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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31 失控 “是我害了 ...

  •   深夜的暖意还未完全散尽,被褥间仍残留着彼此的体温与淡浅的草木香气,喻随安蜷缩在周康寻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指尖轻轻摩挲着两人指间交叠的素银戒,他累得眼皮发沉却舍不得睡,一遍遍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把所有不安都埋进这坚实的怀抱里。

      周康寻垂眸,指尖温柔梳理着少年柔软的金发,在他发顶落下轻吻,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他本就体质偏弱,加上隐疾常年缠身,此刻只觉得胸口微微发闷,却不愿惊扰怀里的人,只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起初只是轻微的闷痛,他以为是疲惫所致,闭眼缓了片刻,可痛感却如潮水般迅猛袭来,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尖锐而猛烈,像是有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攥得他呼吸骤然停滞。

      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周康寻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环着喻随安的手臂骤然松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唇色瞬间褪成青灰。

      喻随安瞬间惊醒,抬头便撞进男人痛苦扭曲的眼眸里,心猛地一沉,像被冰锥狠狠刺穿:“康寻?你怎么了?!”

      周康寻想开口安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如同被狂风撕扯,眼前阵阵发黑。

      他抬手想触碰喻随安的脸颊,指尖却只颤抖着抬起半寸,整个人便失去了力气,直直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枕头上。

      “周康寻!”喻随安的声音瞬间破音,他扑过去,伸手扶住男人瘫软的身体,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吓人,原本温热的躯体此刻冷得像一块冰,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他伸手去探鼻息,又去摸颈动脉,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可喻随安却硬生生逼住了即将崩溃的情绪。他太清楚此刻不能慌,周康寻需要他,他必须保持镇定。

      他颤抖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打滑,连续按错三次才解锁,迅速拨通了恩格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恩格略带困倦的声音传来,喻随安强压着颤抖咬字清晰,告知周康寻突然晕倒、呼吸微弱的情况。

      恩格的声音瞬间清醒,冷静叮嘱他不要移动患者躯干,保持侧卧,立刻联系救护车,喻随安哽咽着应下,小心调整周康寻的姿势,指尖始终贴在他颈动脉处,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他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了那微弱的生命迹象,只能屏住气息,一寸寸守着怀里逐渐变冷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落下。

      挂掉电话,喻随安拿起周康寻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屏幕应声解锁。

      通讯录置顶的“姐姐”映入眼帘,他立刻拨通,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地说明情况,告知救护车正送往医院,留下地址与自己的联系方式。

      挂电话时,他指尖冰凉,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眼泪,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雪夜宁静,由远及近,刺破小镇深夜的安静,也狠狠扎进喻随安的心脏。

      医护人员迅速上楼,专业而迅速地对周康寻进行初步检查,连接监护仪,输液、吸氧,一连串动作利落迅速,没有半分多余。

      “患者急性心衰引发晕厥,血压骤降!”冰冷的话语砸在喻随安心头,他死死攥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印,用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下楼,钻进呼啸的救护车。

      监护仪冰冷的滴滴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微弱跳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喻随安的每一根神经。他紧紧握住周康寻冰冷的手,一遍遍用掌心去温暖他,嘴唇颤抖着低声呢喃,重复着周康寻的名字,祈求他千万不要有事。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的泪珠却暖不透那刺骨的冰凉。

      救护车一路疾驰,闯过寂静的街道,冲向医院,喻随安的世界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冰冷的声响和自己快要炸开的心脏。

      医院的急救灯在深夜里格外刺眼,红蓝光交替闪烁,映得整条走廊都透着绝望的气息。

      周康寻被迅速推进急诊监护室,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门内是生死未卜的爱人,门外是被彻底隔绝在外、连靠近都做不到的喻随安。他僵在门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墙面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恩格匆匆赶到时,喻随安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他走到喻随安身边:“康寻是心脏负荷过重引发的急性心衰。”

      “是我害了他,”喻随安抬头看向恩格,眼底满是通红的血丝,嘴唇干裂,声音破碎不堪:“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恩格沉默片刻,没有给出绝对的答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刷了自己的身份验证进入监护室。

      喻随安独自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周围空无一人,只有灯光惨白地落在身上,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钻进骨髓里。

      他不敢离开,不敢闭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这样就能等到周康寻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医护人员匆匆的脚步声,和监护仪隔着门传来的微弱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反复砸在他脆弱的心脏上。

      不知过了多久,恩格再次出来,让他先回宅邸休息,这里有医护人员值守,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喻随安本想拒绝,却被恩格劝服,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只会徒增慌乱,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医院。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像是一道鸿沟,将他与最爱的人彻底分开。

      回到空荡荡的宅邸,没有了周康寻的气息,暖黄的灯光都变得冰冷刺骨。

      花店与客厅的灯串还亮着,温馨的装饰还在,柔软的抱枕还摆在沙发上,一切都保持着昨夜的模样,可那个温柔的人却躺在医院的ICU里,生死未卜。

      巨大的落差与恐慌瞬间将喻随安吞噬,他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胸口闷痛得快要窒息,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吐不出也咽不下,难受得浑身发抖。

      极度的恐慌诱发了深埋心底的躯体化病症,头晕、恶心、四肢发麻、浑身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从指尖到脚尖,都蔓延着麻木与刺痛。

      他站不稳,扶着墙面慢慢蹲下,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过往黑暗的记忆翻涌而上,无助、绝望、恐惧,如同潮水让他几乎窒息。

      在那些无人依靠的日子里,他唯一能用来镇定自己的方式,就是自残。

      他踉跄着冲进厨房,目光落在锋利的水果刀上,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想要握住刀柄,用尖锐的疼痛驱散心底的窒息感。

      指尖已经触碰到冰凉的刀刃,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刺骨的冷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周康寻温柔的眼眸,闪过他低头轻轻吻去自己眼泪的模样,闪过他轻声说“乖乖,别伤害自己”的话语。

      喻随安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几步撞在橱柜上,橱柜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体剧烈颤抖,眼泪疯狂涌出,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不能……”他哽咽着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强忍着躯体的不适,一步步挪回卧室,床上还留着周康寻的气息,被褥上有他专属的草木香,枕头上还残留着他发丝的柔软触感。

      喻随安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抱起周康寻的枕头,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温暖而安心,像是他还在身边一样。

      布鲁多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轻轻走过来用用柔软的毛发蹭着他的手背,喻随安蹲下身抱住布鲁多的脖子,将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泪水浸湿了狗狗的毛,温热的液体沾在毛发上又凉透在心底。

      他没有力气躺在床上,那个位置没有了周康寻,只剩下冰冷的空虚,躺上去只会让他更加崩溃。

      他抱着周康寻的枕头,跟着布鲁多一起走进客厅角落里宽敞暖和的狗窝,狗窝铺着厚厚的软垫,是周康寻特意为布鲁多准备的,温暖而安稳,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找到一丝慰藉的地方。

      喻随安蜷缩在狗窝里,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头靠在布鲁多身上,狗狗温热的身体轻轻贴着他,带来微弱的暖意。

      狗窝不小,刚好容下他和布鲁多,狭小的空间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周康寻晕倒时惨白的脸,全是他痛苦的眼神,心脏一阵阵抽痛,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这一夜漫长如一生,雪还在下,狗窝里狭小而温暖,喻随安抱着属于周康寻的枕头,靠着忠诚的狗狗,在无尽的恐慌与等待中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男人温柔的笑脸,和他倒下时惨白的模样,交替出现,反复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天刚蒙蒙亮,喻随安便猛地惊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抓起外套就冲出家门直奔医院。

      清晨的医院格外安静,走廊里只有零星的医护人员走过,脚步声轻而急促,透着紧张。

      喻随安一路狂奔到ICU门外,他顾不上休息,死死盯着监护室的方向,拉住路过的护士询问情况。

      “患者还在昏迷中,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没有脱离危险,仍需严密监护,”护士的话语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却又依旧悬在半空,没有脱离危险,依旧昏迷,每一个字都让他揪心。

      他重新坐回长椅上,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目光紧锁着那扇门,仿佛只要他多看一眼,里面的人就能立刻醒来。

      阳光慢慢升起,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冷。他就这样坐着,不吃不喝,不声不响,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恩格一早便来到医院,换好防护服进入ICU查看病情,出来时看到喻随安蜷缩在长椅上,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心里满是心疼。

      他走到喻随安身边,递过一杯温水:“喝一点,别硬扛着。”

      喻随安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低声问:“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还没醒,”恩格坐在他身边,语气凝重,“你状态很不好,躯体化症状如果有发作,甚至诱发了自残倾向,你千万记得不能再这样硬撑下去。”

      喻随安低下头,沉默不语。

      “去精神卫生科看看吧,找专业的医生疏导一下,”恩格轻声劝说,语“你要是垮了,康寻醒过来怎么办?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必须好好的。”

      喻随安缓缓摇头:“我要在这里等他,只要他能醒,我怎么样都可以。”

      喻随安的目光重新落回ICU大门:“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醒过来,等到他再抱我。”

      恩格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知道再多劝说也无用,只能轻叹一声,陪着他一起等候,时不时进去查看病情,出来传递些许消息,每一次“依旧昏迷”,都让喻随安的心沉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午后,阳光慢慢偏移,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世界。

      喻随安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低着头,长发遮住泛红的眼眶,浑身散发着孤独与绝望的气息,连路过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却又不忍心打扰。

      下午,医院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而慌乱,打破了这片沉闷的安静。

      喻随安没有抬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里只有昏迷不醒的周康寻。

      直到那道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一道带着疲惫与焦急的女声,轻轻响起,唤了他的名字:“安安?”

      喻随安的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逆光中他看到她穿着干练的风衣,眉眼间与周康寻有几分相似,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恐慌与无措。

      周清和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追问,没有指责,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一起守着那扇紧闭的ICU大门,一起等待着那个沉睡的人醒来。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医院的走廊里,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喻随安重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底依旧满是恐慌,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同路人,稍微有了一丝微弱的支撑。

      他不知道周康寻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他的爱人,守着他们来之不易的温暖,直到他睁开眼睛,再次握住他的手。

      等待依旧漫长,绝望未曾散去,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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