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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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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法国南部海岸,一只蠵龟缓慢游过,它将要沿着意大利海岸,绕过西西里岛,赶往希腊海岸,在那里它孕育子嗣;另一边的撒哈拉沙漠上是成千上万只欧洲白鹳,它们将顶着烈日,从马里返回欧洲,在那里它们会组建家庭;而在大西洋的中部海域,大西洋蓝鳍金枪鱼从各个角落游到这里,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海面,庞大的鱼群将去往同一个地方,繁衍生息。
庞大、迅速、奇迹。
这是陆澶对海洋的描绘。
“先生,海洋是包容的。”
这是沈潇的回答。
游轮泳池里人鱼的尾巴缓慢游动着,整个上半身靠在对方怀里,劲瘦的腰蹭着男人的大腿,双手搂着对方的腰,庸懒而惬意。
“当然,先生,繁衍是生命的主旋律。”
陆澶轻抚对方的发丝,堪称爱怜,只不过那丝怜悯更像是对自己的悲哀,“我们没有孩子。”现在那丝怜悯也变成了装出来的、想要获得爱人注意力的把戏罢了。
“……先生,我爱你,你是我的伴侣,是我的栖息地,是我的所有……你是我的余生,我将围着你打转,直到生命的尽头。”
沈潇的嘴像是摸了层蜜,眼睛亮晶晶的,仰视着对方,“所以,现在能亲亲我吗?”
“当然。”
男人将人鱼往上搂住,俯下身亲吻,这吻温柔而漫长,双方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吻。
一吻结束,两人亲昵地抱住,沈潇的手轻轻拍打着水面,水浸没他的手臂,温柔地包裹着,就像是一位包容的母亲。
“先生,这真的很奇怪,奇怪到我没有办法解释,也许水就是有生命的。”
……
也许水就是有生命的,它在波澜起伏中宣扬着自己的呼喊,它不需要举起灰色的手站在人群之中,它只需要成为自己。
水是永恒的,它赋予生命,它分解生命,最后它将自己的慈悲化为永生,赐给生命。
沈潇多久才知道这一点的?也许是他透过虚无看到水母心脏的那一刻,也许是他漫游于海底博物馆的时候,又或许是围观一场场捕猎盛宴时……
幼年时的沈潇常常偷跑到海洋里面,他喜欢漫无目的地仰望海面,阳光照射在海下变得脆弱温柔,照在他的眼睛上,映下波澜起伏的海浪,该怎样描述他的感受?
好比永远沉默的礁石。
回到现在,沈潇窝在陆澶的怀里,他的心在跳的,透过□□的束缚,宣扬着他的爱意。该怎样描述他的爱?
那是差一点死在岸边的鲸鱼,是陆澶自愿降低了海平面,他宁愿被海洋淹没。
沈潇还记得陈苍旻曾告诉他,“爱情是死亡的河流,爱人是你唯一愿意攀援的木舟。”
修册和修斯却有着不同的描述。
“爱情是我唯一愿意吸吮的血液,没有他,我就会死掉。”
“爱情是我的第二颗心脏,也是唯一一颗,我失去它便会所灭亡的心脏。”
他们的描述夸张却又现实,一个生命很渺小,渺小到它仰望任何事物都是庞大的,巍峨巨山围绕着土地,绵延大陆聚起了城郭,永不停歇的海洋构筑了生命,但这些对于沈潇来说太过遥远了,遥远到即使他用一生去观察也无法看清,即使从他出生到现在,他也依旧无法明白。
可当他看到陆澶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一种具象化的情感,那不再是缥缈虚无的归属与仰望,而是一种可以被形容,可以抓得住的情感,那种情感平凡到任何一个生命都可以拥有,普遍到几乎任何土地上都能发现。
于是他义无反顾,这便是沈潇为什么爱上了陆澶。
这是命运的戏弄,也是馈赠;是海洋的赐福,也是歉意。
最终一切来到了结尾,但事实上,海洋永远在呼吸,就像命运一直在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