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新人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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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陆徊苦着脸，把不停振动的手机拿远了些，恨不得自己没看到屏幕上严珩驰三个字。
蜥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着陆徊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不情不愿地按下了接通键。
“喂？”
“你在哪儿。”
隔着网线都被男人冷冰冰的语气冻得一哆嗦，陆徊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冷汗涔涔地试探。
“你，你回去了？”
“报位置，现在。”
坏了，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还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躲过去，陆徊赶紧招手叫了辆车，急匆匆往最近的商场赶，生怕被严珩驰看到他身上这一套别人的衣服。
紧赶慢赶才把自己折腾好，颤颤巍巍发了位置。陆徊坐在一楼的咖啡店里拿着附赠的餐巾纸乱写乱画，没过半小时，桌子就被人敲了敲。
“走了。”
严珩驰还是古板的西装三件套，冷着脸看他。看起来好像和往日没什么不同，陆徊偷偷瞥过去，精准捕捉到对方脸上掩饰不住的疲色，不由得在心里为孟远逢喝了声彩。
主角就是主角，真厉害！
又想到自己能量值已经刷满，顿时看严珩驰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和他说话时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抱怨。
“急什么，我还没待多久呢，这杯咖啡都没喝完。”
陆徊气呼呼地在餐巾纸上又添了两笔，在简陋的火柴小人脸上加了个猪鼻子，偷偷给对方起了个严珩驰的名字，这才满意许多，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结果一抬头，正看到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神色难辨，陆徊赶紧把纸捂住，揉成一团。
然后就看到严珩驰慢条斯理地把他手里的纸团扯出来，拿起笔唰唰几下就画出了一个简单的陆徊。
只不过是趴在桌子上挨打的版本。
目瞪口呆地看着严珩驰笔下那个倒霉蛋儿露着两瓣被扇红的屁股，还配上了嘤嘤哭的表情。陆徊刚要拍案而起，又想起来自己是在咖啡店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恨恨地咬着牙坐下，对着男人小声警告。
“扔了扔了！快点！”
“怎么，这不是你吗？”
严珩驰挑眉，看着陆徊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慢悠悠扯出一个笑，又加了两笔上去。
一对耳朵毛绒绒地顶在泪汪汪的陆徊脑袋上，后面则无措地垂着半条尾巴，夹得很紧。
“现在更像了。”
看着严珩驰漫不经心地点点餐巾纸上的狗耳朵，陆徊一缩头，浑身发麻，狐疑地伸手摸了摸脑袋，确认什么都没有后，才在桌下狠狠踢了男人一脚。
“我跟你走，行了吧？快把那东西扔了。”
眼看目的达成，严珩驰也不再浪费时间，跟在满脸怨气的陆徊背后，长手一伸，推开了门。
顺势把那张本该丢进垃圾桶的餐巾纸揣进了兜里。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甫一坐下，刚才那点还算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这是最后一次。”严珩驰坐在后排，捏了捏鼻梁，目不斜视，“接下来的一周我会很忙，你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不许出门。”
陆徊蛮不情愿地应了声好，实际上心里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谁说这龙傲天不好的，这龙傲天可太好了！
在陆徊心里，能让严珩驰吃瘪的都是好人，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想法都写在了脸上，严珩驰看了一眼对着后排玻璃不停调颜色的陆徊，眼底闪过一抹意义不明的情绪。
这次车子没往高速口开，陆徊放下一口气，生怕严珩驰又把他拐进山里做野人，草草丢下一句在外面吃过了，就一蹦三跳地关上了房门。
严珩驰注视着他的背影，缓缓看了眼腕表，上面详细地浮现出陆徊的各项身体数据，从心跳到呼吸，一应俱全，而在中途他说自己在逛商场的那段时间，心跳最为剧烈。
黑暗中，男人淡淡扯出一个笑，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里面的陆徊，无言吐出几个字。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一墙之隔的陆徊还正沉浸在和蜥蜴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海边？我只听说过……哇，好漂亮！要去要去。”
绷着小脸在计划表上打下一个勾，陆徊捧着视频看了半天，满眼都是好奇。
“这里面会有鲨鱼吗？”
【当然不会，会有防鲨网。】
蜥蜴看着陆徊把进度条又一次拖回起点，对一个旅游介绍视频看得津津有味，有点心酸。
【到时候不仅有很漂亮的景色看，还有特别好吃的美食，各种鱼类啊，你都可以试试。】
“太好了！”
男生在床上滚来滚去，扑腾了好几圈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可是我没有钱啊？”
【钱不是问题。】蜥蜴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心，【你需要一个假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会被严珩驰找到。】
一想到自己逃跑后被抓住会是什么下场，陆徊狠狠打了个哆嗦，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我有个好办法。”
陆徊托着脸冥思苦想，突然眼睛一亮，小声和系统商量。
“如果我给龙傲天说一下，他应该能办到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不就知道你的新身份了吗？】
蜥蜴摇摇头，一想到陆徊招惹的这俩人，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思虑再三，他还是劝道。
【要不然还是进入第二个世界吧，我总觉得不太对……】
【安啦，没事了，你忘了你最开始说的吗，这个小世界一个任务者也没有，足以说明这里简单到根本没人看得上啊。】
陆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满眼都是自己未来的美好日子，恨不得自己明天一起床，就能拥抱自由。
“有点渴了，我下去倒杯水。”
一路哼着小曲来到走廊，本以为深夜应该一片安静，结果不远处严珩驰的书房里还亮着灯，门半掩着，穿出他和别人对话的声音。
“所以，现在你给出的调查结果就是公司的核心技术被人提前公布了？”
陆徊脚步一顿，本想着蹑手蹑脚走过去，这下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躲在门外偷听。
“是的严总，股东那边吵得厉害……我们的股票也有了大幅波动，现在外界都是对我们不利的消息，扭转风评需要一定时间。”
“最致命的是消费者对我们产品的信任度下降，很多大客户致电询问事情真相，也有一言不合就退订单的，严总……发布会还是照常进行吗？”
门内门外一片安静，陆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男人的回复。
“照常进行。”
波澜不惊的语气在门里响起，严珩驰轻叩两下桌子，放下签字笔，对着紧急连接线上会议的助理下达了命令。
“让公关做好准备，我明天回公司，三天之内把事情处理完，再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沟通，好了，下会。”
拉开椅子的声音响起，陆徊一激灵，轻手轻脚地跑回了卧室，也顾不上渴了，兴奋地提起来蜥蜴转圈圈。
“太好了，明天严珩驰不在家！”
系统被他转得头晕，差点变成陀螺，好不容易挣脱了往地上一爬，和地毯融为了一体。
“我还记得之前那些朋友，说不定他们能帮上忙？”陆徊在通讯录里扒拉扒拉，找出来几个眼熟的名字，纷纷群发信息，果然，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鸣州道第二个酒吧……”陆徊默默把这个地名牢记于心，打算明天去一探究竟。
“成败在此一举了，其实我觉得新身份也不用特别复杂，我大概只要玩一周就可以走了，不，三天也行！不会停留太久的。”
眼看系统欲言又止，陆徊赶紧对天发誓，一脸祈求地望着蜥蜴，满脸都是对出去的渴望。
【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到时候也不要在这个城市停留了，不，直接出国更好，这样他们找过来也需要时间。】
如果事情败露，承担的可是两个人的怒火……
系统看了一眼已经高兴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的陆徊，默默祝他好运，盘了盘肚子，趴在墙角不说话了。
深夜，那张白天出现在陆徊面前的餐巾纸又整整齐齐地铺平，放在严珩驰桌上，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在画中那人的脖子上，凭空多出一道项圈。
以及旁边依稀能辨别出是只胖成球的蜥蜴，身上被涂上了黑色的叉号。
……
一想到今天要干什么，陆徊就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哼着歌从床上跳下来，在衣柜里钻来钻去，对着自己选出来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
对着镜子呼噜呼噜自己因为睡姿太差翘起来的头毛，眼看着怎么压也压不下去，陆徊干脆把还在呼呼大睡的蜥蜴提起来放在头上，完美地遮住了那一点瑕疵。
【……嗯？】
睡着睡着好像突然坐起了摩天轮，胖蜥蜴半梦半醒，扒拉了一下身下柔软的新地毯，疑惑地哼哼。
“没事没事，睡吧睡吧，我忘记你是夜行生物了。”
赶紧安抚了一下系统，转过身又看了看，腰间挂着的细碎小饰品跟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陆徊捏着下巴点点头，不枉他昨天查了查去酒吧的常规穿搭，完美！
狗狗祟祟从房间里探出头，陆徊把昨晚收拾好的包裹往背上一甩，贴着墙根经过了某人的书房，一溜烟儿从大门跑没了影。
今天他一打开手机，才知道昨天严珩驰为什么那么晚还在处理工作。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针对颜锐科技的抨击。太过超前的科技本就备受质疑，现在更是爆出了关键技术原创性存疑的大问题，一瞬间批评和嘲讽如同潮水般涌来，无人驾驶技术再次成为讨论热点。
“真神奇，在我那个世界，这种技术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陆徊随便翻了几页网友的言论，回想起严珩驰那辆神奇的车，有些走神。
他记得系统当时好像提起过，剧情里严珩驰突然出事，公司几经转手，流入了主角的手里，而现在偏偏又爆料出原则上的技术抄袭问题，等等，这听起来有些……
“应该不可能吧……”陆徊抓紧了背包，怀疑在心底慢慢浮现，他本来打算先去找孟远逢，现在却怎么都不敢了。
越是细想，越觉得处处是疑问，刚从严珩驰家里跑出来的陆徊现在警惕得很，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想了又想，干脆抛弃了龙傲天这个选项，直奔主题。
然后就对着一整条酒吧街陷入了沉思。
“不是，他们这样不会抢生意吗？”
陆徊对着琳琅满目的酒吧招牌，迟疑着不敢下脚。
【你也来太早了吧？】
终于睡醒的系统一抬头，差点从陆徊头上掉下来。
【上午谁家酒吧会开门？怎么也得再过十二小时吧。】
“我这不是心急嘛……”
嘀咕着为自己辩解，陆徊数着门牌号，嗯，一号，二号，就是这个了。
推开灰扑扑的大门，陆徊迟疑着又返回来敲了敲，暗自祈祷不要白跑一趟。
“你好，有人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提起来的心也一点点落下，眼看注定无功而返，陆徊拍拍手上的灰，压下心中的焦急，打算先去逛逛。
“有。”
一声低沉的回应唤醒了神游天外的陆徊，他猛地抬头，满脸掩饰不住的惊喜。
“打烊了，你晚上再来。”
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拧着眉从店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没睡够的烦躁。邢鹜懒懒打了个哈欠，摸烟的手在看到门口那只小卷毛时一顿，若无其事地放下，低低咳嗽了一声。
“等一下，等一下，我来这儿是朋友介绍的！”
手忙脚乱地挤进大门，陆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握住男人的手，面露祈求。
“晚上开门也行，但是能不能先别赶我走？”
“这里不是托儿所。”
巡视的目光在小孩儿身上转了一圈，早起被打扰的坏心情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给对方介绍这里的招牌只有啤酒没有牛奶。
目光一顿，邢鹜停在陆徊抓住他的右手上，慢慢皱起了眉，看起来有点凶，吓得陆徊赶紧松开了爪子，双手举起以示清白。
“我会很安静的！我，我还可以帮你打扫卫生！”
“你成年了吗大早上就往这儿跑，就这么心急？”
没必要和一个小孩置气，邢鹜啧了一声，抱着胸睨他，目测对方年纪绝对不超过16岁。
“我朋友说这里可以帮我办新身份证，所以我想——”
陆徊答得很快，结果面前的男人刚才还算正常的脸色突然一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立刻拨通了电话。
“你好，是鸣州道派出所吗，我这边有个被拐卖的未成年小孩——”
“喂！等等！等等！我不是！”
陆徊跳得老高，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男人身上，拼命阻止对方报警的行为。
一阵兵荒马乱。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身上没钱没身份证？”邢鹜掀了掀眼皮，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才会捡到这么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
“我说了我真的不是未成年，我19岁了。”
陆徊看起来比他还蔫巴，咬着嘴唇扯背包上的带子，一下又一下。
“你早说我走错地儿了，不就没事了嘛。”
谁知道二号和第二个居然还不是同一家？
“嗯，然后让你去违法犯罪。”沉沉吐出一口气，邢鹜抱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搓了搓手臂，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对方扑过来的体温，有些不适应。
“别去了，假身份是要坐牢的，你还小，别弄得自己最后考不了公。”
考，考公？
陆徊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骤然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听见了吗？别想那些歪门邪道的，和家里人置完气就回去，总归比在外面流浪好。”
无力地摆摆手，邢鹜背过去，叼住了一根烟，正要点火，就听到身后传来怯怯的问话。
“那，那在我回去之前，我可以在你这里帮工吗？”
操。
邢鹜深吸一口气，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陆徊，反而抬头盯着天花板猛瞧，仿佛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一样。
烟雾报警器整一套下来要多少钱来着，不对，哪儿有酒吧不给抽烟的，真是昏了头了……
【所以你就这样留下来了？】蜥蜴旁观了一切发展，怎么也没想到形势变得这么快，摸不到头脑。
【那你不打算旅游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等我从这个世界离开以后，这个身体也是有自己的人生路程吧，万一他不希望被我搞得一团糟呢？”
陆徊一边碎碎念，一边卖力地擦桌子，不知道是谁在桌底下黏了块口香糖，他拨弄了两下没扣下来，只好塌下腰，半跪在沙发上往里探，兴致勃勃的样子看得蜥蜴直捂脸。
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根本不存在第二个“陆徊”？
蜥蜴伸了下舌头，忧郁地走远了。
“在做什么？”
“哎呦！”
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陆徊一时不察，脑袋咚一声撞到桌子上，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从下面爬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表情不是很好看的邢鹜。
“我看到下面有块口香糖，想着……”
碰这一下真的好痛，陆徊嘶嘶吸着冷气，透过朦胧的泪眼，只听到男人叹了口气，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坏了，不会是觉得他太笨，去拿他背包了吧？
灰心丧气地往桌面上一趴，陆徊埋着不肯抬头，没想到刚才离开的男人去而复返，动作生硬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撞到哪里了？”
“这里这里。”
指着后脑勺明显凸出来一块的大包，陆徊面露感激地看着邢鹜，发现对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药箱，正低着头看他。
“嗯，下次小心一点。”
疼痛处的头发被轻柔地拨开，伤口一凉，邢鹜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先倒了一点到自己手心，觉得太凉，又捂了一会儿才轻轻喷到男生的头上，慢慢把药液揉开，动作生疏，却又认真得一丝不苟。
“谢谢哥！”
惊讶地发现头上没那么疼的陆徊在邢鹜不赞同的目光下晃晃脑袋，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哇塞，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你别擦桌子了，去吧台坐着就好。”
“好啊好啊。”
早就好奇男人那一墙各式各样的酒类，现在得到了许可，更是直接跑没了影儿，邢鹜摇摇头，把药箱收拾好，又放回了原处，抬头一看表，已经过去了两个钟。
“想吃点什么，我去菜市场。”
发现很多酒名都叫不上来的陆徊正苦大仇深地对着酒瓶猛瞧，不时和蜥蜴嘀嘀咕咕，听到声音才知道居然已经快要中午了。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吗可以吗？”
摸了摸肚子，似乎是有些瘪了，陆徊干脆不再继续研究，高高兴兴从吧台里钻出来，扯着男人的衣角，一脸期待盯着人瞧。
“……随你。”
不自然地侧过脸去，邢鹜从小孩儿手里救出来自己的衣服，憋着一口气冷冷吐出两个字，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要是让以前的朋友见到他这副样子，怕是要把眼珠子瞪下来。
“好欸！”
还没有去过菜市场的陆徊对什么都感兴趣，一会儿看看晒干的海带，一会儿瞅瞅挂在绳上的腊肉，邢鹜又怕他走丢，只好跟着放慢了脚步。
说来好笑，之前以为需要看紧的只有钱包，看来也是他结论下早了。
“看着点路。”一把拽过差点绊倒的陆徊，顺势把人牵到了身边，看着对方一脸懵懵懂懂的表情，烟瘾又有点犯了的邢鹜指了指手表，提示他出来不是为了闲逛。
“想想中午吃什么，再过一会儿太阳就大了，会很晒人。”
“我想吃炒饭……”
市场不乏有卖熟食的小摊，香味扑鼻，陆徊站在一家炒饭小推车前走不动道，盯着师傅那口锃亮的大锅流口水。
“滋啦”一声，热油下锅，鸡蛋沿着锅边一滚，浇进去透亮的蛋液，很快就在锅中膨胀起来，像一朵袖珍云。
一旁早就备好的米饭倒进锅里，被两铲子轻松排散，简单翻炒两下，撒上一层火腿丁和胡萝卜丁，煞是好看。
“回家我给你做。”实在受不了陆徊那副快要把锅扒走的样子，邢鹜声音发冷，手下微微用力，才把人拽走。
“那我不想吃胡萝卜。”
完全没觉得自己在人家店里干活儿还能点菜有什么不对，陆徊兴高采烈地指了指老板一层层摞着的粉皮，悄声问邢鹜：
“我能不能再加点这个粉皮？”
“没你这么吃炒饭的。”
邢鹜冷酷地拒绝，眼看着两人磨磨蹭蹭还是拖到了中午，叹口气，带着人去了趟旁边卖衣服的小店，对着正摇扇子的老板点点头，指了指一旁左顾右盼的陆徊。
“给他拿顶帽子，要遮阳的。”
“哇，老板你人真好！”
接过帽子，陆徊话刚说完，就听到两个人同时回话。
“嗯。”
“不客气不客气，哈哈你弟弟嘴真甜。”
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男人叫什么名字，陆徊一缩头，只能装傻。
“就这个吧，多少钱？”
眼前突然落下一层阴影，帽子还是选得有点大，几乎遮住了男生小半张脸，邢鹜没说满不满意，只是付款的动作很爽快，冲老板扬了扬手机，隔着帽子揉了揉陆徊的头。
“走了。”
一路回到店里，陆徊托着腮坐在台前晃啊晃，终于等到邢鹜掀开了布帘。
两份卖相极好的炒饭端上前，陆徊看了又看，只顾得惊叹男人的手艺，根本没发现酒吧里居然还能做炒饭。
“吃。”
简洁明了，陆徊也不多话，早上他就没动筷子，刚才又出去了一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邢鹜看着他即使饿坏了也仍然赏心悦目的就餐礼仪，没吭声，只是点了点自己，潦草在桌上写了个“鹜”字。
“邢鹜。酒吧每晚六点开业，大多是熟客没什么人闹事，店也小，用不着你端茶送水，在前面坐着就行，有事就叫我。”
“那点单呢？”
陆徊默默把邢鹜两个字记下来，小鸡啄米似点头。
“桌子上有二维码，你不用管。”邢鹜一抹嘴，把吃得精光的盘子往前一推，沉吟着敲了敲桌子。
“晚上十点你就去睡觉，接下来的事儿不用管，二楼有房间，你挑个睡就行。我去补个觉。”
“好的没问题，我来刷碗吧！”
胡乱地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记下了，陆徊努力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信誓旦旦地保证。
邢鹜看着他脸上那点米粒，比较怕家里明天一个盘子都不剩，还是决定自力更生。
男人上楼了，陆徊百无聊赖地在酒吧里坐着，左摸摸右看看，这才发现开店时间时间是18:00到8:00。
难怪他来的时候对方脸色那么差……陆徊缩缩脖子，原来是刚睡下没多久，有点愧疚。
他打开手机，除了龙傲天的几条消息，严珩驰那里毫无动静，看来是真的因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陆徊长长松了一口气，美滋滋地期待起了明天的生活，准备也去小睡一会儿。
叫醒他的是推门时响起的铃铛声。
小小一个风铃挂在门边，叮当作响，陆徊迷迷糊糊打个哈欠，下意识说了句欢迎光临，揉了揉眼睛，对上几张表情不算太好的脸。
“邢鹜呢？”
“你谁，我怎么没听说这抠门鬼还招起来童工了。”
“我是今天刚来的，邢鹜说让我看店看到十点。”
认认真真回答完对方的疑惑，若有若无感知到了对方称呼中的轻蔑，陆徊警觉起来，打起精神盯着来人猛瞧。
“别这么紧张小孩，既然他不在，那我也不为难你。”
最前面的瘦高男子眼珠一转，眯着眼打量了会儿陆徊的脸，突然开口。
“你老板欠了我们二十多万半年没还了，这个破店又隔三差五就关门打烊，赚不了几个钱。哥几个今天就是过来和他商量商量，直接把这铺子转给我们得了，之前的债一笔勾销。”
“这种事，你得和当事人商量才行啊。”陆徊退后一步，总觉得男人来回扫视的目光不怀好意。
“哈哈，我也没说让你赔，只是给你说一声，邢鹜这人啊，他不靠谱。”瘦高个嘻嘻地笑着，突然把头凑得极近，故意贴着他的耳朵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一看你就不是这块的人，我们这一起长大的都知道，邢鹜他手上沾过人命，也就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才护着他吧。”
“如果你们要找他，那就请等一等吧。”陆徊皱着眉又往后躲了躲，心里却祈祷邢鹜千万别下来，省得见了这帮人闹心。
“哈哈，你看他这样儿，为他好还不听呢。”
几人见他软硬不吃，慢慢也沉了脸色，嬉笑着扔出来几套牌，招呼陆徊上前。
“来来来，闲着也是闲着，三缺一，过来凑个整吧小弟弟，如果赚了你还能给老板填填窟窿呢。”
“对了，再拿几瓶酒过来，算你业绩。”
陆徊皱着眉，听到能替邢鹜还钱时心念微动，还是没拒绝几人的要求。弯着腰从台下取了几瓶不算贵的，往桌子上一放，等他拿着酒杯回来，三人已经分好了牌，就等他上桌了。
“我还没问如果输了怎么办？我可没有钱给你们。”
“输了能怎么着，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开的一局，输了就喝酒，没问题吧？”
瘦高个子哈哈大笑，拍了一把桌子，对他挤眉弄眼。
“多好的买卖，赢了你能拿钱，输了你喝酒的钱也算我们账上，怎么想都不亏吧小兄弟？”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陆徊略一思索，把系统叫出来帮他作弊偷偷看牌，然后才胸有成竹地应了句好。
几人见他答应，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也不再拖沓，很快开了第一局。
胖蜥蜴在他们后面转得快晕了，还好陆徊运气不错，第一把赢得很轻松，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他手气这么好，嘀咕了一声，咬着牙往陆徊手边扔了两百块钱。
又是他赢。
牌桌对面的男人脸色已经变得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坚守诺言，这次往他手边甩了四百，筹码逐次递增。
第三次，第四次……
手边已经放了一沓红票，连赢四次。陆徊细细数了，是三十张，情不自禁扬起了唇角。
“还来不来？”
几人明显输红了眼，彼此对视一秒，咬牙狠声：“来！”
“咦？”
蜥蜴的疑惑声清晰地传入陆徊耳中，他心下一凛，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看到面前的人得意洋洋地甩出了一手牌。
“看来这次运气比较眷顾我啊。”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失去方寸，陆徊把自己面前的钱推过去，仰头喝下了男人推过来的满满一杯酒。
从而错过了他们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杯灌下去，撑得胃有些难受，陆徊晃晃脑袋，皱着眉看了一眼动个不停的灯，一抹绯红慢慢爬上他的耳尖，他撑着头缓了一会儿，说了句再来。
一局，两局，三局——
似乎刚才的连胜耗尽了他的运气，连输三把的陆徊几乎扶不住桌子，对着面前的四杯酒怔怔发呆。
“别干坐着啊小陆，喝了也是我们掏钱，你想想，你输了喝酒也是我们结款，多好的事儿啊？”
男人的话语忽远忽近，已经勉为其难喝下三杯的陆徊吃力地摆摆手，满脸通红，眼神朦胧，怎么也聚不了焦。
“来来来，喝杯牛奶解解酒，再来一局，难得我手气这么好呢！”
旁边闹哄哄的，凑上来陌生人的气息，努力还残留了一丝警惕性的陆徊一扬手，打翻了玻璃杯。
甜腥的味道迅速蔓延开，反应了几秒，陆徊才迟钝地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打湿了，喉咙处的灼热感愈发强烈，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的着装，握住男人的手急切地嗅闻着，意图寻找出那一点水源。
“哈哈，你看！”
旁边似乎有人在笑，眩晕感涌上来，陆徊根本看不清是谁，晕头转向。
似乎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唇边，他下意识张嘴，含住了一切可能解渴的东西，仰起脸，喉咙不住滚动着，早已忘了身上还有湿透的衣服，只一味的伸着舌头舔舐，迫切的模样引来几人低低的嘲笑声。
“喝醉了这么乖呢？”
下巴被人掐住动弹不得，似乎有谁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陆徊紧紧皱着眉躲闪，却被按着身体，又灌下去半瓶酒，无力地瘫软在座位上，任人摆布。
“你看他还会舔，哈哈哈！不会是邢鹜那个死人脸教的吧？”
早已分不清凑在唇边的是什么东西，陆徊满脸潮红，歪歪斜斜地靠着，被人扶着含住了瓶口。
酒液慢慢倒进去，男生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不要，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吞咽的动作却越来越急切，很快，小腹就慢慢鼓起了明显的弧度。
“不，不要了……”
似乎终于发现自己喝的不是水，陆徊迷迷糊糊地推拒，紧紧闭着嘴，吃力地把异物往外推，又被恶意地撬开唇舌，细长的瓶口强硬地挤进来，逼得他根本合不拢嘴，呜呜直叫。
“还有一瓶，一瓶就够了。”
等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邢鹜从二楼下来查看情况，看到的就是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还压着陆徊肆意作弄的瘦高个子还未感觉到危险靠近，正要哄着男生褪下湿透了的上衣，脑袋上就挨了狠狠一拳，锤得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嚎，被打飞了半米，疼得他抱着头在地上不停打滚。
“你们灌的？”
不需要询问就已经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只往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孩儿那里看了一眼，邢鹜就捏紧了拳头，满腔的怒火仿佛突然可视化，呈现在了他周身。
剩下还能动弹的两人忙不迭地求饶，纷纷指着刚才已经飞出去的人推卸责任，很快被邢鹜一拳一个解决，倒在地上痛呼。
“过来一趟，几个打劫要保护费的被我收拾了一顿。”
顿了顿，邢鹜捏紧了手机，冷淡地瞥了一眼地上躺成领奖台站位的三人，凉凉搁下一句“没死”，抱着陆徊上了二楼。
不顾屏幕那边惊讶的大呼小叫，邢鹜被怀中乱动个不停的陆徊折腾出一头的汗。
喂他醒酒汤，喝不下去；不喝醒酒汤，又难受得一直哭，怎么也不肯睡。
落在他手上的眼泪灼热得过分，只能一遍遍拿手擦去陆徊脸上落个不停的眼泪，眼看着自己粗糙的大手把人家脸都磨红了，邢鹜沉默，转头去拧了条最软的湿毛巾出来。
“难受……想，想去厕所……”
陆徊捂着小腹，怎么躺也不舒服，想吐又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能抓着男人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搁，恳求对方帮自己揉一揉。
“你得先吃药。”并没有抗拒陆徊的动作，邢鹜站着，像块木头，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沉重，“我怕你酒精中毒。”
“不要、不吃了……”
已经对唇边喂进来的东西有了心理阴影，陆徊白着小脸，汗涔涔地仰着头看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死命摇头。
“你得吃。”
干巴巴地挤出来这么一句话，邢鹜捏着药片，对着陆徊百般祈求的眼神视而不见，按着男生柔软的下唇，往里探去。
好不容易撬开了一道缝把药片塞进去，刚一松手就被吐了出来。邢鹜硬下心肠，抬手捂住陆徊哭得发红的眼睛，俯下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