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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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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身边的人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激动行了个大礼,语气满是恭敬。
“前辈!”
“是你。”
认出来人,男子微微一笑,如冰雪融化,温润如玉。很难想象一个人身上竟然同时具备这两种矛盾的气质,且糅合的这般完美。
“快起来。”
他扶起行礼的少年,眼角荡起极浅的纹路。略微打量下眼前之人,微微颔首,十分赞许:“不错。”
“云郎,他是谁?”白衣女子挽着他的衣袖,很是依恋对方。
“是我不久前认识的一个小友。”
修道之人的年纪最是难辨。莫看此人面容年轻,眼底却沉淀着千年霜雪。便是零头都比林屿舟的年纪大,所以称呼他为小友也没什么错。
林屿舟朝说话的女子也拱了拱手,只是未曾称呼。
男子看到了,但也未有开口介绍的意思。
这时,落在后面的云舒双手背后,慢悠悠走上前。
对面的白衣女子好似这才注意到场中还有一人,看见她,眼神闪了闪。
云舒微笑不语,未出口叫破。
她转而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能让男主态度这么恭敬的,翻遍全书也找不出一两位,他又用剑——想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剑尊了。
那她呢?
瞧着二人亲昵的姿势,似是关系不菲。云舒又想起多年前听到的八卦。她很好奇,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毕竟,你见过大象和蚂蚁同行吗?
“前辈,这是云舒,我的同伴。”
“小舒,这是云前辈。”
云舒冲剑尊露出一个表面乖巧实则敷衍的笑容。没办法,对出轨男没好感,但人家又是大佬,不能不敬。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在场的三人都是人精,立即便察觉到了。
云岫并未放在心上。修行到如今的境界,别人对他的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是别人的事情,与他无甚干系。
不过,看着那张乖巧的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芙蓉面:很多年前,那人也是佯作乖巧,朝他央求。可却不知,那双明亮的眸子早已把她出卖了。
“小岫,求你了,我只出去玩一次,好不好嘛。”
“前辈,小舒她只是年纪小,而且许久不见生人...”林屿舟开口道歉,怕对方动怒。
“无妨。”云岫觉得小姑娘的脾气有些可爱,令他想到了故人。
敏锐察觉到云岫的情绪波动,白衣女子突然扶额,好似极为不舒服。
“云郎,我有些头疼。”
“头疼?”他看了她一眼,“约么是走累了,今天在此处歇脚吧。”
......
“不知可否麻烦云舒姑娘带我到附近走走?”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云舒身上。
云舒点了点头,她也想知道这位故人单独寻她做什么?
“莫要太远。”他不放心叮嘱。
“呵呵,屿舟,你未免太过小心了。”云岫微笑调侃。
林屿舟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两名女子身姿窈窕,并肩而行,漫步在林间。裙裾扫过地上的蕨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面是一处悬崖,她们停在一块突出的崖石上。山风在峭壁间猎猎作响,吹的两人衣袍发丝纷飞。下方是极为陡峭的万丈深渊,碎裂的石头不时滚落,久久听不到回响。
“十二年了。”白衣女子终于率先开口。
“庄玉湖。”云舒叫出她的名字。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记得初见时,你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倒也长大了。”
云舒嫣然一笑,并不介意对方一副长者的姿态。
“在一切结束后,我曾在你的院子停留过一段时日,你并未回去。”
庄玉湖愣了一下,神色转而变得十分复杂。
“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我以为你会问:我是如何攀上剑尊的,毕竟我如地上泥,卑贱至极;而他却是天上月,皎洁高悬。”
“你情我愿的事,何来高攀。”云舒并不在意。
“你还是那么不同。”
“其实,说到这里,我倒是想知道,你是自愿的吗?”
“呵,”她极为短促的笑了一声,像是嘲笑她的天真,“自愿?或许吧。对我们这类人来说,可能活着比自愿更值得说道吧!”
“你不爱他?”
“不,我爱他。但是,这不是平等的,相濡以沫的爱,更像是来自上位者的怜悯和施舍。”
说这句话时,云舒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势在必得的野心。
她真的不一样了,虽然面容较过去没什么变化,但是相比过去那个孝顺、柔弱、娴静的大家闺秀,现在她气质更加深沉,也更加有自己的意识。
不过,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啊!”
庄玉湖的绣鞋踩到湿滑的岩面,纤细的身子瞬间向后仰倒。
云舒瞳孔微缩,她来不及多想,本能伸出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
捉住了!她心下一喜,用力一拉,但———
忽觉掌心一空,那只纤细柔弱的手腕竟然如游鱼般滑走。二人身影忽地错位,白裙和紫衫翻飞如蝶。两张美丽的面容忽而拉近又极速远去。
踩空的刹那,她只看到她脸上得逞的笑意和眼尾的那一抹薄红。
紫衣女子身影消失了,只剩头上戴着的玉簪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似嘲弄,又似叹息。
庄玉湖优雅的扶了扶头上的木簪,继而扑倒了崖边,手用力抓住地上的碎石,身子颤抖,如风中的落叶,声音悲伤,如泣血的黄鹂,朝着下方呜咽大喊:“云舒姑娘。”
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出。
几乎眨眼工夫,云岫和林屿舟二人便赶到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心里砰砰直跳,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眸中含泪,声音凄厉:“云姑娘。”
“发生什么事了?小舒人呢?”
见只有紫衣女子一人,林屿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冲她厉声质问。
紫衣女子泪眼婆娑,被男人眼底的狠戾吓了一跳,在云岫过来扶她时,忙依偎到了他的怀中,声音带着颤抖:
“云郎,她为了救我,掉下去了。”
林屿舟一时间杀了她的心都有。他抬脚就准备跳下去找人,不知看到了什么,又止住了动作,退了回去。内心暗骂自己一时情急,失了理智。
不过紫衣女子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她仍在抽泣,懊悔着。
云岫看到了,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到底发生了何事?”语气不耐极了。
紫衣女子一顿,接着抽抽噎噎、支支吾吾足足花了几分钟,才把故事的原委讲清楚。
在这过程中,他一直耐心听着,并未打断她。
等她终于说完了,林屿舟才眯起眼,重新总结了一遍,语气甚是古怪。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脚滑没站稳,小舒她为了拉你,自己掉了下去,摔死了?”
“不不不,”她连连摆手,“云舒姑娘是个好人,不会轻易就死去的。多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我想,她是因此才救我的。”
“云郎,你修为那么高,快带我去下面找她呀。”她泪眼朦胧。
“玉娘,你先别急。”
转头温声对林屿舟说:“快唤你那位朋友上来吧。”
庄玉湖愣住了。泪水定格在脸上,显得尤为滑稽。
林屿舟并不意外云岫也发现了这件事。
自己是关心则乱,忘了云舒十年前修为就已经达到灵觉中期,不借助法宝也可飞行,怎么可能如前辈身边的这个女子所说,掉落悬崖生死不知呢!
云舒的体质很是奇特,若是她不运转灵力,即使境界远超她的修士,也看不出她的具体修为,所以刚刚几人照面的时候,云岫并未看出云舒的真正实力。不过现在,场中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一人的气息,这是瞒不过云岫的,想必他早就发现了。
小舒是个爱玩但善良的姑娘,不会平白无故就拿生死引别人担忧。所以,这个女子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了她?
念头转了又转,但面上并无任何异色。脚步朝着崖边走去,伸出手。
“别调皮了,快上来吧,莫让云前辈和“脚滑”姑娘看看笑话。”
语气无奈中透露着满满的纵容。
“小姑娘,还不快上来。”云岫也开口。
没一会儿,细白软腻的手指的搭在伸出的掌心。
林屿舟用力握住,向上一拉,云舒的身影稳稳落在他面前。
“开个玩笑,你不介意吧,玉-湖。”她侧身,透过林屿舟的肩头,看向坐在地上,一脸泪痕的人。
“你…你没事?”庄玉湖强行压抑住惊惧,一副惊喜的模样:“真是太好了,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为了救你,掉下去摔死了?”
云舒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裙裾翩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奇怪呢,你说呢,庄姑娘?”我也不明白为何久别重逢时,你会对我这个故人出手。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庄玉湖的指甲紧紧掐入了掌心中,她内心嫉妒的发疯,不明白她为何未死,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当前得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