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洪一枝

12、第 12 章

　　太太和大小姐在大堂里动起手来的消息很快便被不敢上前阻拦的仆人们告诉了管家。

　　管家着急的从外面赶回来，在大堂碰到了宗蕴。

　　他停下脚步朝宗蕴恭敬的点头致意，“大小姐。”

　　说完之后转身上了楼。

　　宗蕴挑眉，林莎真的一有事就找管家，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好。

　　就是不知道宗士雄知不知道这件事。

　　管家上楼，敲开林莎和宗士雄的房间。

　　林莎本来坐着的，看到管家后立马站起身，朝他跑去，嘴里不停地说：“她是宗蕴，她真的是宗蕴，她的那个眼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怎么能是宗蕴呢？她不能是宗蕴！”

　　“她恨我！她恨我！她恨我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送她去洋城。”

　　“她那么恨我，会不会对茹茹不利？”

　　林莎不能让仆人和宗蕴听到她的声音，所以只能压抑着情绪，可却更显她的狰狞和无措。

　　管家扶住林莎，平静的说：“太太，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她的身份可以存疑，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不是大小姐时，她便是大小姐。”

　　存疑的目的是让宗士雄对宗蕴产生怀疑，从而让宗蕴无法进入公司，到时候宗家的一切都是宗茹的了。这才是他们将宗蕴不是宗家女儿的消息透露给报社的原因。

　　林莎死死抓着管家的手臂，指甲陷进了管家的衣物中，“可是…”

　　“没有可是。”管家无奈的叹息，随后将林莎扶到床边坐下，“太太，你的妆花了，好好补一下妆，我想老爷应该快回来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爷应该会回来，至少会回来看一眼。

　　自从宗士雄看到今天的报纸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但宗蕴毕竟是他的女儿，她的事情终究还是让宗士雄放心不下。

　　更何况管家打电话给他，说是林莎和宗蕴动手了。

　　宗士雄破天荒在上班时间回了家，回家的时候还顺道去接了宗茹，至于李宗渊，这毕竟是宗家的家事，宗士雄便没叫他。

　　回到家中，家里的仆人异常沉默和小心，生怕惹主人不快。

　　大堂里依旧只有宗蕴，林莎和管家都不见踪影。

　　宗茹气愤的朝宗蕴走去，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听父亲说了宗蕴和母亲动手的事。

　　“宗蕴！你不过就是一个野种，怎么敢对我妈妈动手？”说着她扬起手掌企图打宗蕴。

　　宗茹看到今天的报纸后心里是庆幸的，她一点也不喜欢宗蕴，甚至十分厌恶宗蕴，所以她巴不得宗蕴是假的。

　　宗蕴只一个抬头，冰凉的目光落在宗茹身上，宗茹顿时像是被毒蛇盯上那般，浑身不自在。

　　宗茹停下了手，那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她莫名不敢和宗蕴正面对上。宗蕴就是个疯子，宗茹不能和疯子计较。

　　“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姐姐，你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冒充我姐姐的人，你是不是为了宗家的财产？”

　　虽然宗茹不想和宗蕴对上，可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免不了嘴上说些难听的话。

　　“住嘴！”宗士雄呵斥宗茹，“从小到大学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你是宗家的二小姐，不是街上泼辣的妇人！”

　　“再说，这就是你的姐姐，外面那些人乱说也就罢了，但我们自己家里人却不能听之信之。”

　　“对，老爷说得对。”林莎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正从楼上走下来，身后跟着管家。

　　林莎和宗蕴的目光对上，宗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林莎也勉强自己对宗蕴笑。

　　“蕴蕴小时候的性格和现在的性格一模一样，都不爱听父母的话，也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如果说她不是蕴蕴，我不信。我的女儿我了解，我觉得她是她就是。”

　　“妈妈！”往常林莎都会坚定的站在宗茹身边，可现在林莎眼里只有宗蕴。

　　宗茹气得眼泪直掉，“她才不是姐姐！”说完跑着上楼了。

　　“你看看，这就是你养大的女儿，动不动就闹脾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和蕴蕴一起送去洋城！你看蕴蕴现在，不就成熟了很多吗？”

　　林莎双手抱着手臂，被披肩盖住，披肩下的指甲陷进肉里，面上却装出一副赞同的模样，“早知道茹茹长大这么任性，当初就该送茹她一起去洋城。”

　　宗士雄不否认，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今天回来这一趟，就是想表明我的态度，蕴蕴就是我的孩子。”

　　宗蕴回家时的那种熟稔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宗蕴没有必要撒谎，洋城离这里不远，一来一回半个月，只要宗士雄去查，一定会查到真相，所以宗蕴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外面将蕴蕴身份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而且雾城还有杀人犯出没，最近蕴蕴还是少出门吧，公司暂时也不要去了。等雾城的杀人犯伏法后我会举行一场宴会，到时候在宴会上公布你的身份，我看谁还敢质疑你的身份？我的女儿，不能遭受这种污蔑！”

　　宗蕴低眉答应，“那就听父亲的安排。”

　　这时有仆人跑到大堂门口，敲了三下门，恭敬的说：“老爷，太太，周探长…来了。”

　　周正宇几次三番闯进宗公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礼貌，让人来通报。

　　只不过还没有得到主人家的同意周正宇已经跟着仆人前后脚进了大堂。

　　有点礼貌，但不多。

　　宗士雄沉着一张脸，“周探长这次又有什么事？”

　　周正宇一大早就去了码头，得到线索就回了警局，得知第四个人的存在时马不停蹄到了发现尸体的现场，没顾得上看今天的报纸。

　　还是听围观的群众说起这件事才知道刚回宗家的宗蕴很可能不是宗家的大小姐。

　　“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宗公馆的传闻，不知道宗老爷怎么看。”

　　宗士雄不知道周正宇说起这件事是不是有企图，但他还是解释道：“周探长也知道，那些小报记者听风就是雨，总爱写一些博取眼球的话题。我们自己家里人都没有怀疑蕴蕴的身份，不知道那些记者站在什么立场怀疑蕴蕴的身份的？”

　　“难道那些记者才是宗家人？比我还了解自己的女儿？”

　　周正宇若有所思，这件事不会是空穴来风，总有人不希望宗蕴是宗家人。这人只会是宗家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宗家的哪位。

　　“我明白宗老爷的意思。本来这是宗家的家务事，但是宗大小姐的身份存疑，现在又有三名和宗大小姐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被杀，所以宗老爷和宗太太是不是还没有去警局认过那三具女尸？”

　　林莎脸色发白，嘴唇忍不住颤抖，眼睛死死瞪着周正宇，怒气十足的对周正宇说：“周探长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现在的蕴蕴是假的？真的蕴蕴已经死了？”

　　“周探长怕不是破案破魔怔了吧？什么事情都能扯到案子上，我的蕴蕴明明就好好的站在这里！”

　　宗士雄长叹一声，“周探长也体谅体谅我们作为父母的心情吧，你这样诅咒我的女儿，恕我不能招待周探长了，请回吧。”

　　周正宇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四人，宗士雄不看周正宇，林莎则伸手拉着宗蕴，管家低垂着眼。只有宗蕴，一瞬不瞬的看着周正宇。

　　除了这四个人，还有一个人站在二楼楼梯口，惊惧的看着他，那人正是宗茹。

　　这一家人真的有趣得很。

　　周正宇从底层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见惯了人情冷暖，被人赶走也不失落，“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宗老爷和宗太太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正宇离开宗家之后仍旧觉得宗蕴的事情还是需要搞清楚。

　　虽然他们几乎已经排除了宗蕴的杀人嫌疑，可周正宇却始终不能完全对宗蕴放心。

　　“刘晖，过来！”周正宇朝正在翻地的警员们喊道。

　　叫刘晖的男人答了一声“到”，随后拿着锄头跑到周正宇身边，“探长，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你说你有个同学在洋城留学？”

　　刘晖平时和其他警员吹牛的时候难免会提到他那位家里有钱但不上进的同学，在洋城好多年了还没毕业。

　　“是，我是有个同学在洋城留学。”

　　周正宇伸手揽着刘晖的肩膀，“行，交给你一件事。”

　　话落他朝刘晖耳语几句，随后便拍了拍刘晖，“你放心，船费我出。”

　　刘晖憨厚的笑，“好嘞，探长，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办准没错。”

　　说着刘晖将锄头交给其他同事，自己收拾收拾就离开了。

　　周正宇觉得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宗蕴的身份。

　　警员们在发现尸体的三个地方挖了两天也没有挖到那所谓的第四个人。

　　越往下挖，周正宇越兴奋。

　　回到警局，周正宇立马去找局长要了搜查令，之后他便准备全城搜查见过画像上女子的人，只要有人见过画像的女子，那么很有可能就见过第四人，那第四人就是破案的关键。

　　“她们四个女孩初到雾城人生地不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那些廉租房要仔细的搜查，还有那些饭店，都要查到。”

　　“特别是能够看到宗公馆或是离宗公馆比较近的饭店和廉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