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花幻》句与诗

20、秋域火灵 鬼面少女怎

　　宋词鹫闭上眼睛，再努力睁开眼睛，脑子里奇怪：姜楹辛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难不成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终于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姜楹辛，再看着周围一切，热闹却不是方才的热闹！

　　一群人围着域火又唱又跳，而此刻处在人群中心正是举着域火的姜楹辛与宋词鹫。

　　对面的姜楹辛温柔道：“姑娘，你我代两族友好和睦之谊点燃域火，乃今年之幸，方才我们已经点燃域火，我们可以随大家一起庆祝了。”

　　宋词鹫看着她脖子上那块乘黄玉，确认她就是姜楹辛，不禁斥道：“难不成又像春日那般，可域灵仙子怎还夺人记忆呢？也不知这域灵又要我们干嘛？”

　　宋词鹫拉住姜楹辛就要走：“姜楹辛，你不是这里的人，我们回家。”

　　姜楹辛扯开她的手回答：“姑娘，我见方才一阵风刮的真是好冷，竟将姑娘冻僵一会儿，如今缓回来怎还开始说些奇妙的话？”

　　宋词鹫知道现在不能将她唤醒，只好松手，小心翼翼道：“是我唐突了，确实被风吹傻了。姜楹辛，我是宋词鹫啊，我能这么唤你吗？”

　　姜楹辛也笑回道：“那我唤你阿鹫姑娘可好？”

　　宋词鹫试图搭上关系：“好，既然有缘一起点燃域火，便是缘分，我们就是朋友了。若是篝火一散，我想要找你怎么办？”

　　“我是南羌族绮瑶公主的婢女。今年本来该公主来点燃域火，不过我与你确实有缘，我虽是婢女，可公主待我极好，你只需在族内随便一个人传唤即可寻得到我。”姜楹辛说完细细打量了一下宋词鹫，“见阿鹫穿的衣服料子如此上等，应在族里地位不低。”

　　说来也是，都能代表全族点燃域火，地位只高不低。

　　宋词鹫抿了抿嘴，心想自己哪知道这什么族，自己又是什么人，可面对姜楹辛这盘问，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我是……”

　　谁知身后有一身披鹿皮的男子唤宋词鹫，拍了拍宋词鹫问：“宋先生，少主人呢？”

　　宋词鹫还没来的及回复，姜楹辛听这话细想才反应过来：“宋词鹫……原是黎龙族教习少主的宋先生，不想竟是位女子，今有幸为好友，来日或有疑问还真要请教阿鹫。”

　　“一定。”

　　没一会儿，姜楹辛身后有人来报，公主也不见了，随后带人寻公主。

　　宋词鹫也被男子拉着寻他们家少主去了。

　　不远处山上正在闹舞，山头上屹立着一位少女，身上一件橙黄与黑紫交织的衣裳，扎着几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带着祈祀鬼面具，举着一把域火，望着山下一位身着舞狮服的少年。

　　二人相视对望，即使互相看不见对方的面容，却恰恰是这份神秘比见到面容更加吸引对方，仿佛前世缘分，一见倾心，一许如年。

　　少女的眼睛漂亮而真挚，从山上望下去，视线扫在少年身上时迟迟移不开，有什么东西以极大引力诱惑着她；少年的眼睛幻有银河辰光般赤诚，抬头望向少女时竟不知为何动弹不得，心里只想着多看一眼，就再看一眼。

　　少年不愿将这束火光变为可望不可及，他大声问道：“在下黎龙族古烁，敢问姑娘何芳名？又是那族人？可许人也？”

　　“可许人也？”少女细细揣摩几个字，大方回应：“南羌族绮瑶，你未曾见我真容，就敢冒昧求亲，不怕我长相丑陋吓死你？”

　　“求亲或许冒昧，可我的心在此刻却是实想，姑娘也未曾见过在下真容，就当盲猜，谁吓死谁还不一定呢？”

　　绮瑶被他的话逗笑，“好啊，我回去就找爹爹求亲，我绮瑶还从没玩过如此刺激的戏法呢。”

　　“联亲岂非儿戏，倘若姑娘不满意在下，岂不是白送后半辈子？”

　　“不满意就散，怎会白送？若我不满意，便要对此做出解决，怎会是儿戏，乃是良策。”

　　古烁也被她的想法惊笑：“好啊，那天公在上，地母在下，我古烁在此对绮瑶有意……”

　　绮瑶听着不对劲：“你不应该宣誓订终身，结良姻，为何改为“有意”？”

　　古烁解释道：“既是良姻，便应有三书六礼，四聘五金，更不该如此草草订婚。”

　　绮瑶撅嘴：“无趣，好罢。”

　　不觉间，古烁竟一步步靠近绮瑶。

　　少男少女一同面向溪山，双手扶前，开始结誓：

　　“天公在上，地母在下，”

　　“黎龙族古烁。”

　　“南羌族绮瑶。”

　　“鬼面狮容，相遇溪山，此间情意，相笑而生，月光域火，鸿雁书信，比翼双宿，连理结枝，愿域灵仙子赐良缘，联姻亲。”

　　二人说完满脸笑意一同鞠躬，秋风拂过古烁浑身狮毛、绮瑶的发丝与尾裙，又绕过面具的系带温润二人的脸庞。

　　还没拜完，一声声名字唤来：

　　“公主、公主……”

　　“少主、少主……”

　　二人此时一震，才得知对方竟是少主/公主，淡然一笑并没有多言，即使互相遮面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笑意。

　　两群人一同过来，姜楹辛一伙人围着绮瑶，宋词鹫一伙人向古烁走来。

　　姜楹辛问道：“瑶瑶，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说着将披风披到绮瑶身上。

　　绮瑶撒娇道：“楹楹，我的面具被厄尔大哥射到山上，我这不来捡了嘛～”

　　绮瑶扶好脸上面具不肯摘。

　　小狮子也不肯褪去狮头，就那么跟着自家族人回家去。

　　宋词鹫在山下瞧着绮瑶紧紧抱着姜楹辛，隔的远，听不清二人说些什么，仿佛想起姜楹辛曾经在玄花堂与自己的点点滴滴，如今自己又不能插进去，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古烁见宋词鹫不动，开口问：“先生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

　　宋词鹫回到黎龙族才得知，自己是教习少主的先生，在族里德高望重，除了族长，就是她了。

　　晚间，黎龙少主给宋词鹫送来好些美食，笑嘻嘻地跟她讲：“姐姐，我们打小关系就好，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宋词鹫没答话，继续在写着自己的字。

　　古烁不管不顾地在她耳边唠叨：“姐姐，我好像喜欢上一位女孩，她叫绮瑶，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想法还特别奇妙，她还很聪明，很有趣，我看她第一眼竟觉得心里慌慌的……”

　　南羌族里的绮瑶摇着姜楹辛的胳膊：“……心里慌慌的……我平生第一次艾，楹楹，你一定要帮我啊～”

　　姜楹辛问：“所以，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绮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羞红答：“算是吧。”

　　姜楹辛问：“可是我也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我要怎么帮你呢？”

　　绮瑶：“他说要向我求亲，若三日后他还不来，我就找爹爹说去，我向他求亲去。”

　　姜楹辛奇怪：“啊？我想不通，他既是少主，非富即贵，更不会掏不出这些聘礼，若三日后不来，便是对你不上心，瑶瑶你也不用将他放在心上，为何又向他求亲？”

　　“我是这么想的，他既是少主，聘礼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选择权对他来说却是难如登天，我既相信他是真心求娶，那我也要坦诚相待，理解他的难处，若是三日后还不来，那他一定是有难处，可我又不想错过，所以我要主动些。”

　　姜楹辛被上了一课：“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追求爱情谁都有权利，他既有与你私定终身的勇气，你也要对他多一点信任。”

　　“嗯嗯。”

　　“可若他真反悔怎么办？”

　　“真反悔……我就放弃呗，还能怎么办？”绮瑶想了半天，顿了会儿，转念一想道：“万一他不认，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那我还须是低调些，那我怎么给她送信呢？楹楹，你在黎龙族有没有好友啊？”

　　姜楹辛想了一下：“我今天还真结识了一位，恰巧就是少主的先生，就是那位很有名的宋先生——阿鹫姑娘。”

　　“那太好了。”绮瑶又摇摇头，撅嘴道：“那太糟了，从小到大，诗文武术，骑马射箭，我哪位先生对我不是严格苛刻？若不是考核合格，哪个肯放我出来玩？”

　　“那倒也是。不过听说这位宋先生仅比少主大几岁而已，或许不会那么老派呢～”

　　黎龙族——

　　宋词鹫继续写信，镇定道：“所以，你想明日就去求亲？”

　　古烁为难答：“是啊，但我爹爹在我继任族长之前，不可能放任我娶亲的，可继任族长还有三年，那也太久了。”

　　宋词鹫心有算盘道：“我会劝说族长允许，你可以先去求亲，但准备需要时日，后日我要随同。”

　　“真的？可以可以，那太谢过宋姐姐了。”

　　古烁给宋词鹫拜过礼就回去了。

　　次日，宋词鹫托南羌族人带给姜楹辛一封信。

　　“好久不见。”姜楹辛打开信看着第一句，心念道：“明明昨晚才见过。”

　　她继续看下去，“你叫姜楹辛，我叫宋词鹫，一场域火将我带来这里，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说这些你是否相信，可我觉得我还是得告知你，信不信，你来决定。”

　　“你本是未来时空的人，因一列火车，一场意外，与我相识，我们在玄花堂一起度过很多时日，这是我们一起走的第三个季节，春日的花，夏日的冰，秋日的火，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想起这些时光，但我确信一定是你。”

　　“初始之时，你只有几岁，在马路上救了我，即使自己的处境并不好过，却还是一味豁达乐观，这一点我很欣赏你，再见时就是玄花堂，你不相信我是神兽，每天在玄花堂咋咋呼呼地玩，我每日为你配衣弄饰，你每日研磨各种吃食。”

　　“说起吃食，那味桃花糕不错，我们在桃树下遇见春日，一起故弄玄虚，忽悠为求公平，报复己仇又仁慈宽容的江明却，你还买花送予我，我记得是风信子和向日葵，为此，你还和摊主讨价还价好一会儿，我玄术恢复后，玄花堂附近变得有人气，邻居越来越多，给我们送好多好吃的，再后来，你误打误撞闯入了小艺的冰万花，她可是上古的冰凰，许是天意如此，你竟找回久失的记忆，看你伤心好久，有时我宁愿你没找回。秋日富商进城，你邀我赴佳节，我为你赢得乘黄玉，也就是你现在戴的那块。我们被挑远为域火使者，也因此被带来这里，我不知你为何会失忆，可你不想回去了吗？你不是说你妈妈还在等
　　你吗？”

　　“我不是德高望重的宋先生，你也不是公主的婢女。”

　　“我希望你能想起来，记起我。我也在等你。”

　　姜楹辛看完信，摸着脖子上那玉，似信非信自言自语：“这不是我自小带在身上的吗？”

　　她即刻提笔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