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花幻》句与诗

16、夏日忆灵 知错能改应

　　爸爸出门工作，妈妈不在的日子里，小瑞默默承担所有的家务活，包括照顾弟弟妹妹。

　　四年级的她还是没能摆脱死对头的烦扰，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和宋词鹫并肩作战，零花钱买的最多的就是创可贴。

　　课业越来越紧，老师站在讲台上说：“我们以后每周六自愿补课，回去和家长商量商量，愿意补课的，下周回来就交上来补
　　课费和资料费。”

　　堂下乱糟糟的，有学生说好，有学生点头。

　　小瑞收拾好背上书包，准备回去和爸爸商量一下，这需要她极大的勇气。

　　“爸爸，我们老师说下周开始，每周六开始要补课。”

　　爸爸回答她：“可以啊，这是好事。”

　　小瑞支支吾吾半天，补充道：“但是要交补课费和资料费。”

　　爸爸听完价格后沉默许久，再三犹豫，小瑞看出他有点为难，两只手背在身后就差抠出血来，轻笑着加了句：“老师说自愿
　　的……”

　　爸爸终于有了台阶，温柔商量道：“那我们别补了吧？我们小瑞这么聪明，想来别人补课也赶不上的。嗯？”

　　小瑞已经习惯爸爸的作为，她早已做好准备应答：“哦，那好吧。”

　　“真懂事。”

　　下周一——

　　爸爸照常送小瑞上学，宋词鹫熟练跳到车顶上，被一同送到学校。

　　班里开始收费，令小瑞惊呆的是全班除了她自己，几乎全部补课。

　　老师大声笑问：“小瑞，你的钱呢？”

　　“什么钱？”

　　“补课费啊？”

　　小瑞委婉回答：“老师，你不是说自愿嘛，我就不补课了。”

　　老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转身就走，颇有别意道：“哼，有些人啊，就是自信，觉得自己什么都学会了，连补课都不稀
　　罕。”随后瞟了一眼小瑞。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小瑞身上，让她感到异常不自在，待她们移开后，她才大呼一口气放下心。

　　一次上课，老师说要考试。

　　小瑞奇怪问：“老师，为什么我没有卷子啊？”

　　老师不屑于回答她：“我们都是考的补课资料里的卷子，你没买当然没有。”

　　小瑞纠正：“可是现在是正式课，不是补课。”

　　原本安心坐在办公室喝茶的老师瞬间急眼说：“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我有我的教学方案，你才几岁，你懂个什么？有本
　　事你也买本补课资料啊？”

　　“我……”小瑞知道再这样顶嘴下去，结果只能叫家长，想起爸爸一如既往的作风，她不在反驳 ，弱弱卑微问：“那我现在
　　做什么呢？”

　　老师见她安分下来，继续坐下来喝茶，随口答了一嘴：“回去抄课文吧，从第一课开始抄，以后她们考试你就抄课文。”

　　直到期中考试，老师正常发卷，小瑞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试卷，可刚拿到手，就听见周围同学窃喜道：“我去，这不是老师补
　　课时讲的原题吗？”

　　“我当时还记了答案的，怪不得老师当时让我们背答案，原来是用在这啊。”

　　小瑞觉得这种不公平待遇似乎影响到她的正常学习。

　　原本信心满满的她现在觉得考不考也不重要了。

　　不出意外，名次倒着数，她名列前茅。

　　每次按位次排座位，坐在后排的她因周围同学的影响，上课乱糟糟根本听不清老师讲的什么，自此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偶尔
　　还要因为错题被老师那木凳子腿打手心，一棒下去，手又红又肿，还带些麻感，半天才能缓过劲儿，有时痛的不自觉撤回手
　　心，面对老师阴狠又带些鄙夷的目光，不得不再次伸开手，她觉得这学上的真没意思，又累又烦，还一无所获。

　　一次放学，她要回到住宿的地方，看见爸爸在那里等着她，望着爸爸的笑脸问：“爸爸，你怎么来了？”

　　爸爸高兴地说：“今天你生日啊，我带你出去转转。”

　　“对啊，今天我生日，我都快忘了。”小瑞每天不是焦头烂额琢磨书本作业，就是与对付那些欺负自己的人斗智斗勇，再加
　　上近期补课事件的不平等待遇更让她烦恼，谁又会在乎自己生日这件小事呢。

　　每次放学时见别的小同学吃的里脊肉饼香的要死。

　　小瑞问：“爸爸，你可不可以给我买一个里脊肉饼？”

　　爸爸问：“你想吃啊？”

　　小瑞故作一副很馋的样子，摇头晃脑答：“特别想吃。”

　　“好，我去给你买。”

　　“谢谢爸爸。”

　　饼还没好，她就已经想好哪一半要分给小狐狸了。

　　转眼韶华，仲夏夜间，五年级的她更是学习差，除了老师的斥责，还有家人的埋怨。

　　令她更惊讶的是——表姐转到自己学校了。

　　她感到大事不妙，仿佛几年前的欺压感猛然袭来，对付一群人还不够，再来一个表姐，这跟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有什么区
　　别？

　　她怕承受不住……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瑞，好久不见。”

　　小瑞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回头对上表姐的目光，

　　“姐，你……”小瑞笑得有些勉强，毕竟在这个学校混的极差，跟二痞子没什么区别，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们团群
　　在一起相互仗势，而她除了那只狐狸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把自己搞的一身伤。

　　“对不起。”

　　姐姐的一句致歉令小瑞呆住心神。

　　她轻轻握起小瑞的手，开口道：“对不起，我为我曾经所作所为感到抱歉，你知道我为什么转到你的学校吗？”

　　“为什么？”小瑞诧异问。

　　“我之前的学校管的特别严，他们的严格令我感到极度不适。”

　　“所以你受不了就来到这里？”

　　“因为我接受不了那些规定，跑步最后一个，吃饭最后一个，学习成绩最后一个，迟到有我，批评有我，受罚也有我，我也
　　因此受到歧视，没有人帮我，我只能自己爬起来，有那么一刻自私的我在想，如果你在，一定会帮我的，我才恍然觉悟，你
　　当初那么包容我，我却……所以我一直想着亲眼见到你，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姐姐说着红了眼，心里似乎在同时心疼
　　两个人。

　　“……”小瑞静静珉住嘴巴，眼眶红红地盯着姐姐，心里不知何种滋味。

　　沉默良久，姐姐张了张嘴唇，又闭上，最后擦干眼泪坚强做笑：“你放心，你姐从小就强势，就算离开，也不可能那么落魄
　　的离开，我早就以一张第一名的成绩单跟她们作别，以一个不论什么项目都优秀的自己跟她们告别。可能因为收了那么多你
　　的一块钱，她们化作我们的心灵感应吧，我听说你在这里过的也不太好，所以……我来帮你了。”

　　听到这里，小瑞绷不住了，抱着姐姐汪汪大哭，像是小时候那样，别人欺负自己时，姐姐虽然做事嚣张跋扈，却一直是她的
　　靠山。

　　她觉得终于有人来帮她了，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自那以后，一直孤影单只的小瑞有了同桌，姐姐学习成绩靠前，却自愿坐在最后一排陪小瑞，每每放学后被一群人围堵时，
　　除了自己与小狐狸，又多了一人，随着姐姐的交友范围的扩大，越来越多人成为姐姐的朋友，越来越多的人站在小瑞的背
　　后，直到双方势力相当，对面不再敢明晃晃挑衅。

　　小瑞彻底摆脱她是在一次晚饭后，姐姐生病请假，恰恰两人都住在一个小饭堂，女生憋不过这口气，便偷偷摸摸拦住小瑞，
　　想着揍她一顿，可这次她不再一味忍让，她使出浑身力气，哪怕两人一起死，也不想过以前的日子。

　　女生揪着她的领子，往她身上狠狠踹了两脚，小瑞早就意料是她，一个翻身把她压倒在地，用力反击回去，她脑海不断出现
　　她曾经被折辱，被拧大腿，手心被压在地上的画面，一瞬仿佛被仇恨充满全身，然后全部施压在女生身上，女生被打晕过
　　去，自己也尽力回过神，控制住自己，不能太狠，会死人的，她大喘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躺在晕倒女生的旁边，
　　望着天空泪流不止，她明明出了口气，为什么这么伤心呢？明明自己胜利了，为什么总是流泪呢？

　　宋词鹫趴在小瑞身上，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渐渐地，小瑞感到胸膛上也湿润了。

　　小瑞抚摸宋词鹫的脑袋，眼泪划过的皮肤被风吹的刺痛，出血的嘴角半笑不笑道：“真奇怪，你明明是一直小动物，为什么
　　总会为人类的烦心事伤心呢？”

　　宋词鹫边抽泣边想：“是啊，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烦心事呢？”

　　完事后小瑞将女生拖回老师那里，以她被墙上石头砸晕为由交给老师处理。

　　不过自那次以后，女生再没敢来惹事，见小瑞远远走来，像是过街老鼠绕道而行。

　　六年级的炎夏酷热，弟弟妹妹也要上学了，家里开销更大，小瑞的零花钱也随着这些不复存在了。

　　仅有一次，姐姐请客，让小瑞随便买，随便拿，姐姐买单，她也怕姐姐破费，也不好意思，所以就从冰柜拿了两个最便宜的
　　冰棍，姐姐见她拿的太拘束了，自作主张买了好多零食塞入她怀里，她非常感谢姐姐，于是拎着两支冰棍心满意足离开，慌
　　忙跑去找宋词鹫，怀里冰棍的冷气像是与自己的心一起融化。

　　宋词鹫平日里没啥事，就在小瑞附近瞎逛，自然呼之即来，心里感叹道：“这世道不太好混啊，难得的冰棍，可要好好品
　　尝。”

　　一人一狐坐在楼底道里开开心心啃着冰棍，脚丫在地上踮起又放下。

　　上课铃声响的刺耳，小瑞慌慌张张回到教室上课。

　　宋词鹫也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空里待了整整六年，在最后一年，她终于恢复人形，竟然也是个小朋友，可是如果化作人
　　形，小瑞一定会不认识自己的，所以也就不大重要了，但她总想找机会留个念想。

　　一次学校组织郊游，宋词鹫化作人形以外来游客的身份邀请小瑞去拍照，时间定格在两人最不注意的时刻，恰恰也是最漂亮
　　自然的瞬间。

　　马上毕业了，大家要进行升学考试，考试作文题目是写一张感谢信。

　　小瑞手里捧着那张即将成为感谢信的试卷，不知从何谢起。

　　宋词鹫利用玄术躲在窗外偷窥试卷，静静观摩小瑞的作答，看到一半笔迹不动了，她阅读试卷上的试题，希望能帮她一把。

　　她看着作文要求，“……可以从家人、老师、同学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