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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你别听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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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泽坐在被五花大绑的方瑜身边,垂着头有些难受的调整着呼吸。
湿透的衬衫经过一个晚上已经自然风干,但那股凉意却并没有随着水汽蒸发,反倒像渗透进了骨子里,叫人忍不住想打哆嗦。
易泽靠坐在墙壁上,无聊地看着门口,感觉自己像个等待主人回家的留守宠物。
屋门外不断有脚步声传来,最开始易泽还会有所警惕,生怕有人进来,时间久了慢慢的也不当回事了,没有人会闲着无聊进这间房间的,唯一一个可能进来的人现在也已经躺在这里了。
他侧目,凝视着身旁的方瑜。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方珏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蜿蜒的疤痕爬满了他半张脸,躺在那里就像个被摔碎又修复了的瓷器,易泽扭回头,心里想的全是方珏。
幸好那天方珏早有准备,在车祸发生之前就跑掉了,不然他不敢想这么一大片疤痕在方珏脸上会是什么样子。
易泽光是想着心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他呆坐在那里,努力让自己的思绪跑的再远一些,似乎这样就可以忽略此时脑袋发胀的感觉。
门锁拨动声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方珏身影从屋外挤了进来。
易泽迎上前,看见他一只手藏在外套里面捂着什么,还以为他受了伤,说话都有些急,“怎么了?受伤了吗?他们发现你了?”
他扶着方珏肩膀上下查看,见人并不像有事的样子才稍稍安下心来。
“没有。”方珏看他这样子心里熨帖,面上带笑,“给你拿了点东西。”
一直藏在怀中的手伸出,方珏递过来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厨房里只有这个了,外面风大,我怕给吹凉了,就捂着了点,你赶紧吃。”
易泽一愣,接过馒头时脸上还带着不由自主的着傻笑。
“他们没发现我,放心吧。”方珏拽着他的手将人拉到一边坐下,“你手怎么这么热?”
“屋里太闷了吧。”易泽嘴里塞着馒头,声音含糊。
方珏不信,他伸出手就要去试易泽额头。
易泽偏头躲开,“真没事。”
方珏不说话了,坐在一旁板着脸。
屋里很黑,虽然看不清,但易泽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身边人不高兴的气息。
嘴里嚼东西的动作轻了些,在方珏幽怨的目光中,易泽艰难咽下口中食物,无奈的凑过去用额头抵住方珏额头,撒娇一般蹭了蹭,“有点发烧,不碍事的。”
方珏感觉自己脑门都要被烫出火星子了。
“这叫不碍事?!”他一把捧住易泽的脸,这才感觉到对方连脸都烫得吓人。
方珏抓起一侧口袋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眼前空间被瞬间照亮,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易泽不适的眯起了眼。
易泽穿的单薄,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也在寻找方珏时被摘了下来,此时胸襟大敞,体温高到全身皮肉都透着红。
昨晚易泽浑身湿透找到他时,他就担心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早上起来时见易泽没有烧起来,本以为就没事了,谁想到最后还是无法避免的发起了热。
方珏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将易泽裹严实,“程川到底什么时候来?他怎么这么慢!”
如果两人状态良好,那他们还能在船上慢慢熬到程川带人过来,但现在易泽已经开始发高烧,那事情就有些不太一样了,方珏有些急,他不能放任易泽就这么烧着。
易泽将头依靠在方珏身上,回答他刚才的话:“快了吧。”
他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到底不太安全,易泽自己待在房间里还好,只要没人进来就不会有人发现船上又多了一个人,但方珏不一样,他随时都面临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易泽不想让他一边在外面和陈羽虚与委蛇一边又惦记着自己。
方珏搂着易泽,感受着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
“我暖和吧。”易泽问他。
“你烫我手。”方珏拍拍他,想叫他休息一会儿,“早知道就不给你捂着那馒头了,拿个凉的回来你现在体温也能给他加热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易泽笑着抓过方珏的手轻吹几下,“烫手那我给你吹吹。”
方珏感觉易泽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他就着易泽抓他手的姿势又摸回易泽的脸。
太烫了,不能这样下去,烧坏了怎么办?
“我去船上找找,应该都会备的有药。”
方珏起身,“船马上到公海了,现在陈风很危险,我要去找他……希望程川能早点来吧。”
易泽手掌覆盖在方珏还摸着他脸的手背上,“去吧,不用担心我。”
方珏抿唇,这话哪有说着这么简单,“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好。”
货船不比游轮,总共也就那一点地方,方珏找的认真,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船上的应急药箱,他在一旁专心翻找发烧能吃的药,陈羽则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身边。
“找什么呢?”
方珏被吓了一跳,拿药的手差点没拿稳。
他有些不耐烦的“啧”出声,“你走路怎么没声儿?”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把一包布洛芬塞进了口袋。
“有声不就让你知道了。”他掰过方珏的肩,看向他拿着药的手,“找什么呢?”
方珏将手中随便拿的药片丢回去,“找点治晕船的,严思华总是这么吐也不是个事儿,烦死了。”
“呦。”陈羽戏谑,“你对他倒挺好的。”
方珏将药箱狠狠盖住,板着脸移开陈羽的手,“如果你想一直在船上闻到呕吐物的味道,那我也没意见。”
“好吧,那你找到了吗?”
“没找到,让他吐死吧。”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方珏一心只有小黑屋里那个小可怜,没有一点要继续应付陈羽的意思,转身就朝外面走。
陈羽站在原地,脸上还扬着笑,嘴上的话却听不出一点开心,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脾气真大……”他看着那个被翻动的药箱,发泄似得将其拨到了地上。
“要不是你舅舅留你有用,早叫你一起下去喂鲨鱼了。”
早就走远的方珏自然听不见他的碎碎念,他摸着口袋里的药片,稍微安心了一些,有药就好,病情能压制一些是一些。
方珏一早上几乎将船上转了个遍,兢兢业业的巡逻一圈却始终没发现陈风的影子。
药已经送到易泽手上,方珏可以开始全心全意的进行下一项事情了,他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的船舱,在记忆中搜挂着自己还有哪里没有翻找到。
忽然他灵光一闪,好像陈羽的房间他还没找过。
另一边,易泽喝完方珏带回来的药,并没有感觉好多少,但可能是心理作用作祟,他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
身旁的方瑜悠悠转醒,眯着眼半天没搞清自己在哪。
“醒了?”
易泽发现身旁动静,没有第一时间将他再次弄晕。
“唔唔唔!”方瑜嘴里还有被塞着的衣服袖子,听见易泽的声音也只能呜咽着表达此刻的不满。
“省省吧,不会让你说话的。”易泽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慢慢喝着方珏刚才给他拿过来的热水。
“唔唔唔!”身旁仍然在抗议。
易泽本来就头晕,现在被他吵的更是难受,他起身想要再次将对方打晕,谁想到方瑜却已经顶开了嘴里塞着的布。
易泽心下一荒,忙想用手将他的嘴捂上。
“易泽!等下,我是方珏!”
易泽:“?”
“我是方珏啊。”
易泽手头动作顿住。
“那个方瑜是不是和你说他才是真正的方珏?你别听他的他在骗你!”
易泽逐渐站直,垂眼看着身下的人。
“你仔细看看我啊,我才是真的方珏。”
易泽嘴唇蠕动,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太多东西。
他蹲下身,捡起掉在一旁的衣服袖子,“我只是有些发烧。”
说着,他已经将袖子卷好,强硬的再次塞回了对方口中,“不是烧傻了。”
他心中叹气,如果两人连身体特征都一模一样,那此时听到方瑜的话他确实可能犹豫一会儿,但是没有如果。
易泽看着方瑜,猜想他一定不知道方珏身上的那些疤痕,不然不可能傻傻的在这时候套上方珏的皮套,“看你醒了,我本来是想问你杀害方珏是你本意还是有人撺掇。”
他说着,绕到方瑜身后将它手上绳子又紧了些,“但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
方珏很渴望亲情,这是他在最近才知道的事情,按方珏的性格,怎样也不会对一个无怨无仇且刚丧失母亲的弟弟如何,他想替方珏确认一下,这个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弟弟到底是一开始就存了杀害方珏的心,还是受人蛊惑才一时脑热做出那些事。
虽然两种情况都无法让人原谅,但易泽想,至少方珏前期付出的感情还不算完全泥牛入海。
“你不应该在我面前装他的,你害他好惨,你如今又想利用我做些什么?”他转过对方脖子,找准位置想要将人再次打晕。
易泽头实在晕的厉害,药效上来却完全不敢睡,生怕后面再发生什么拖累了方珏。
劲还没使出,门外忽然想起一阵躁动,一群人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易泽将方瑜打晕,站起来时脚步有些不稳。
外面船员吵吵嚷嚷,边朝前面赶边议论着。
易泽贴到门边,闭眼静心去听他的的对话。
“海警怎么来了?”
“老天爷,谁知道……他们还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货难不成有问题?”
“……我看是船上人有问题吧,那几个老板看着可不像好人。”
声音逐渐远去,凌乱的脚步声慢慢消失,易泽松了口气,无力地滑坐在门口,强撑着睡意。
船员只说是海警,易泽心里却清楚,是程川来了,他们的救兵终于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