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他诈尸了》青山连江

52、第 52 章

　　“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前，”易泽点点他大腿，又说，“刚刚翻我身上的时候不就挺利索的吗。”

　　上船后，他好几次见方珏趁周边没人直接拿那条受伤的脚走路，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很隐秘没人看见，实际上每次易泽都能打老远看个正着。

　　船上没有能拆石膏的医生，他继续这样拖着这条伤腿他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脚好了却不告诉他？

　　易泽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个大概，无非是想在他这儿谋一些福利，享受一些特殊待遇。

　　“为什么这么喜欢骗人？”他惩罚性地捏住对方鼻尖。

　　“我可没说谎，”方珏诡辩，试图蒙混过关，“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没把隐瞒的事情用嘴说出来，就等于没说谎，方珏的逻辑就是这样。

　　“那好。”易泽退一步，“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珏沉默地与他对视，细细观察易泽的神情，见对方不像是在生气，却也不像在和他闹着玩，马上低下头放软语气开始认错，“就是喜欢被你伺候着，你不是都说了。”

　　他还是决定先示弱，这一招对吃软不吃硬的易泽来说百试不爽。

　　果然易泽见他露出这副表情，态度马上就跟着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几近无奈的恳求，“以后想要什么，是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但是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他很愿意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方珏想要的一切，只要在不被欺骗这个前提下。

　　他真是要被弄出PTSD了。

　　“好。”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平复心绪，方珏伸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咬出的牙印描摹画圈。

　　衬衫袖口敞开，随着主人动作一晃一晃，易泽突然抓住方珏手腕，拉近自己面前。

　　方珏：“？”

　　易泽拍拍对方的腰，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诶。”方珏被抱着放下，见易泽已站离沙发，打开放置在墙边的行李。

　　“怎么了？”

　　方珏起身，好奇地蹲在易泽身边看他翻找。

　　行李箱被翻得乱七八糟，易泽摸到一件衣服内衬，从里面翻出一个真空小袋子，他将东西举到对方面前，笑眯眯的看向方珏。

　　袋子随着易泽举起的动作轻微晃动，里面物品在光的照耀下散出七彩光芒。

　　“！”方珏眼睛在看到物品时顿时睁大，颤着手去接那东西。

　　深蓝色宝石袖扣时隔半年重新回到主人手中，方珏捏在手里，半天说不出话，再开口时声音干涩，“我以为它丢了……”

　　他以为这枚象征着过往，也承载着与易泽联系的袖扣，早已遗失在山腰上那场人祸中。

　　后来他在树林中找了很久，只要经过那里总会停下来寻找，前前后后几十次，几乎翻遍了林间地上所有叶子，始终找不到那枚袖扣的身影。

　　真空袋子被打开，蓝色宝石滚落到手中，沉甸甸的，方珏拿起来回端详，“你从哪里找到的？”

　　“陈羽给我的。”

　　“总归是找回来了。”说着，他拉过一旁西装外套，从里面拿出另一枚成对的扣子。

　　他一直将其带在身边，车子爆炸那天，他将关于方珏这个身份的一切都扔进了火海，这个身份要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再不见天日。

　　他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但在拿起有关于易泽的东西时，他却犹豫了。

　　方珏以为自己能毫无负担的抹除掉那个他扮演了二十六年的方珏，不仅是这个人，更包括他所夹带的情感。

　　但临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能放下，除了易泽。

　　可总要有个断舍离的过程，方珏站在寒风中，望着远处被风吹的四散的火星，毅然决然的将那充满自己隐秘心思的手机扔下了山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曾经以为这枚单独的袖扣会是和易泽最后的回忆，没想到这些竟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易泽捏过他手中两枚宝石，拉过方珏手腕为他一一别上，蓝色的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是某种失而复得的印证。

　　“还有我的钥匙扣。”方珏看着，忽然开口。

　　易泽抬头。

　　“记得还给我。”

　　易泽一笑，翻起了旧账，“你不是说不认识它吗？”

　　方珏不管，“手机也要还给我，我知道这个也在你那里。”

　　说到这个易泽才又想起来，眼神变得玩味，“我都不知道你偷拍了我这么多照片。”说着他就要去摸方珏口袋里的手机，“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

　　“诶诶！别！”方珏笑着阻拦，动作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不轻不重地摔在厚地毯上。

　　易泽趁机拿到了手机，习惯性地用指纹解锁，却失败了。

　　方珏原本的手机中一直存有易泽的指纹，现在为了做戏换了方瑜同款，自然什么都没有。

　　“猜猜密码是什么。”方珏拿腿蹭他的腰。

　　“我生日。”易泽说。

　　这自信并非全无道理，咔嚓一声，手机解锁。

　　易泽这时却看向方珏，“我看了？”

　　“看呗，我人都是你的了。”

　　易泽很喜欢这个回答。

　　相册被点开，密密麻麻全是易泽各个角度的照片，里面零星夹杂着几张风景照。

　　易泽一路下滑，这些照片像没有尽头一般延伸向下，从他第一次以方瑜这个身份出现在他身边时，照片就一刻没停的持续增加着。

　　“变态。”嘴上这么说，易泽脸上却还是带笑，他点开视频相册，眼睛一眯，看向身下方珏，将手机举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方珏定睛一看，这是之前在车上拍摄的录像。

　　易泽缓慢拉动进度条，视频停留在方珏按着他的头，忘情深吻的画面。

　　方珏听着视频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水声，脸上漫开淡淡红晕，他又要去夺手机，易泽却一把举高，按住方珏肩膀不让他起身。

　　“好亲吗？”

　　“当然好亲了。”方珏嘴硬，“你是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有多乖。”

　　“小流氓。”易泽说着，将手机扔到旁边沙发上，拉着方珏衣领子俯身下去咬他的嘴。

　　方珏手流连在他胸口前，手指轻挑剥开易泽衣扣，两人短暂分离，方珏抿唇，扭头看向落地窗处。

　　时间还早，天光尚且大亮，“我还想拍你在床上的照片。”他拉过易泽的手，放在口中轻咬，“很性感。”

　　他抬眼看着易泽，赤裸裸的眼神似乎已经将对方身上的衣服剥落。

　　“现在光线充足，拍出来一定很美，你说过我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你说，那我现在就想要这个。”

　　易泽二话不说将方珏从地上捞起，抱在身前大步朝床边走。

　　方珏拍拍他的肩，话里含笑，“去窗边。”

　　……

　　小时候被教导要保证隐私安全，即使恋爱对象再怎么哄骗也不能让对方拍下床照。

　　此时这些话已经随着海风飘向远方了。

　　两人忙到深夜，方珏如同吸饱了精气的妖精，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他轻轻移开易泽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细心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下床。

　　门被推开又合上，一点海风泄了进来。

　　黑暗中，本该熟睡的易泽忽然睁开眼，沉默着盯着屋门处，眼里没有一点困意。

　　方珏拉紧风衣，越过几道门廊朝最深处走去。

　　他停在一间放门口，抬手轻敲几声，门打开一道缝隙，陈羽见外面站着的是方珏，打开门将他让了进来。

　　门被重新关上，黑夜恢复宁静。

　　“随便坐吧。”

　　方珏进门环顾一圈，目光扫过那个通往方瑜所在房间的柜子上，又落回到陈羽身上。

　　“要怎么做。”他单刀直入，等听完陈羽的计划，他还要急着回去，万一易泽醒来看见他不在就遭了。

　　“明天夜里，我需要你引他去甲板上。”陈羽递过来一杯水。

　　方珏接过，捧在手里，“没了？”

　　“剩下的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等待好戏开场就够了。”说着他话头忽然顿住，看向方珏捧着杯子的那双手，“这枚袖扣……”

　　那衣服原本是易泽的，袖口处有些大，方珏出来时匆忙，穿衣服时没感觉到它的存在，被陈羽这么一点，他不动声色拉了拉风衣衣袖，遮住了那枚夺目的宝石。

　　陈羽哂笑，“易泽给你的？”

　　“没关系的事就不要说了。”方珏将水杯放在一边，站起身，“既然你不愿意说你的具体计划，我也就不多问了，但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能……顾及一下船上其他人的安全。”

　　方珏本想说顾及易泽安全，但话到嘴边却绕了个弯。

　　“你倒是善良。”陈羽上前抱住他，“放心吧，我们的事不会牵扯到别人的。”

　　方珏笑笑：“那就好。”就是不知道这个我们，指的是陈羽和陈风，还是陈羽和他。

　　房门再次关上，方珏叹气，易泽和他关系实在太过亲密，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对方也在这艘船上，他害怕他被自己牵累。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再后悔，他人也已经上来了。

　　方珏站在陈羽房门口，盯着自己的脚看了会儿，心里计算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半晌，实在觉得有些冻人，拢拢衣服就要走。

　　一转身，却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不知已等了多久。

　　方珏一眼便认出了这模糊身形的主人。

　　易泽。

　　他嗫嚅半天，撑着拐杖要走，刚抬腿，却又想起什么，换成正常走路的姿势朝那人走去。

　　“易泽。”来到黑影面前，他伸手捏住对方衣角，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明明今天早上易泽还警告他不要再骗自己，如今连二十四小时都没过，他却又知法犯法。

　　“冷不冷？”

　　预想的质问并没有落下，方珏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泽。

　　易泽肩膀轻微下沉，长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多问，只是眼中充满了几乎要将方珏淹没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关切，更多的是不解与痛心。

　　方珏想去拉他，易泽犹豫片刻，还是牵起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带他朝房间走去。

　　方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默挺拔的背影，那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被一种更汹涌的酸涩紧紧攥住。

　　这份沉默的宽容，远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