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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桥来桥上走 ...

  •   “慢着!”侯天啸终于吼出了一句,南宫夫人从尚未离地的小辇中伸出一只手,众狐面女都停了下来,原本围在侯天啸身边哭哭啼啼的家人也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小孩子的抽噎。

      “你有话说?”嫣儿为南宫夫人打起帘子,南宫夫人平静的询问。

      “我死。”侯天啸仍不能成句,可是简短的两个字已经足以表达他的意思。

      “然后?”南宫夫人依然平静。

      “飞刀,奉上。”侯天啸流露出了些许悲壮的表情。

      南宫夫人冷笑了一小,摇摇头:“然后呢?”南宫夫人本想在他再也说不出别的条件时嘲讽他几句,哪知侯天啸涨红了脸,吭哧着说了一句:“映春。”

      这个名字让已经平静下来的南宫夫人再次情绪激动起来,她有些疑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手却不由自主抓住了自己明黄的衣衫:“映春不是已经死了么?前几天不正是你的儿孙们悼念她的宴会么?”

      “家修!”侯天啸叫了一声,颤颤巍巍的伸手进自己的领口,家人流露出了嫉妒的表情,周围的人都有些疑惑,晏庄抱臂露出玩味的表情,西门楼缩在尉迟玥的身后,伸长了脖子。

      侯天啸颤颤巍巍的掏了一串钥匙出来,西门楼差点没喷出来,这样的一代大侠,在西门楼的幻想中,应该是鹤发童颜,阔绰豪迈的,可是如今病成这样已经够难看了,居然还是个守财奴!晏庄也皱眉笑了出来,阮憔到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田玉蓉伸手将阮憔散落的头发理了一下,尉迟玥看在眼里,攥紧了铜棍,撅起了嘴。

      侯家修伸手接过了侯天啸的钥匙,侯天啸用手颤抖着指着其中的一把,虚弱的说:“冷梅园。”说完,指指左边,示意自己要去,家人连忙招呼弟子将侯天啸连人带椅子抬起来,嫣儿也招呼四个狐面女将南宫夫人抬了起来,其余宾客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随在南宫夫人后面一同去了冷梅园。

      冷梅园听名字倒是素雅,等走到了园子门口,只觉得里面如同鬼宅一般,花草繁茂的几乎长过了房顶高,爬墙虎张扬的已经将围墙都盖起来了,房子破败凋敝,众人踩着花草小心翼翼的跟进去,西门楼踮着脚尖看到侯家修走上台阶,开了门,自己喃喃道:“什么破地方。”尉迟玥本想要凑过去跟着阮憔一同走的,哪知道田玉蓉先一步跟在阮憔身边,尉迟玥看过去,俩人说了几句,阮憔微笑的样子对上田玉蓉的娇俏,自己先有些丧气,拖着铜棍无精打采的走,西门楼看到尉迟玥这个样子,再看看阮憔,自己凑在尉迟玥的耳边:“又怎么了,怎么不去问候一声,人家阮大哥受了伤!”

      “他又不缺我问候。”尉迟玥故作镇定。

      “他不缺,你缺!”西门楼猛的推了她一把,尉迟玥一愣,腰板一挺:“干什么?”西门楼本想要推着尉迟玥撞在阮憔后背上,一切顺理成章,哪知道尉迟玥下盘功夫极好,这一推尉迟玥没跌出去,西门楼被震得后退一步,踩在桑千秋脚上,桑千秋一龇牙,没敢叫出来怕丢脸,推开了西门楼压低声音:“闹什么?”

      西门楼面带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就不能娇媚点啊?”尉迟玥方才明白,自己看看阮憔和田玉蓉俩人说笑,眨眨眼,猛的脚下一使劲,叫了一声:“哎呀。”就朝着阮憔的方向倒去。西门楼几乎想要一掌把自己拍死,照着尉迟玥倒下去的架势,要是阮憔不招架一下,必定被撞成重伤。

      “哎呦呵,小心啊!”尉迟玥眯着眼,红了脸娇滴滴得要道谢,才发现竟是晏庄将自己挡了下来:“怎么了?被花藤绊倒了?”晏庄虽觉得尉迟玥这一摔的力气有点大,但只当是尉迟玥功夫上收发不自如,并未疑心,尉迟玥那里顾得上回答,再探头看时,阮憔和田玉蓉两个已经双双进屋了。

      “没事儿没事儿。”尉迟玥推开了晏庄,拖着铜棍快步追了上去,晏庄有些愣,但自幼便知道尉迟玥性子如同男孩子,并未在意,西门楼却几乎想要抱头大哭,明显的,尉迟玥是追着阮憔想要再来一次“娇滴滴”的摔倒。

      侯家修在前,领着众人进了正堂,灰尘满地,蛛丝飞舞,侯家修捏着那个被侯天啸挑出来的钥匙,贴近正堂的神龛,用钥匙进去不知怎么捅了一下,神龛后发出轰隆的声音,晏庄紧紧盯着,发现神龛缓缓移开的过程中并无一丝灰尘飞出,便知道这里是时常有人来的。

      神龛移开,露出一个很大的洞口,里面点着火把,显然是一条暗道,侯家修先行一步,弟子们抬着侯天啸在后面南宫夫人给嫣儿递了一个眼色,嫣儿转身道:“大师姐,二师姐,主人让你们在外接应。”疯婆子和乞婆子二人便领着几个狐面女退开,图广利有些哆嗦,不愿进去,却也不愿跟狐面女待在一起,看着西门楼他们全进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小步跑上去。

      走进暗道,转了几个弯,进入一间不小的石室,进来了约莫三十人,竟也不是很拥挤,石室并无火把,侯家修进入之后拿出火石点着了一盏灯,南宫夫人被放下后幽幽开口:“到了这么隐蔽的地方,你也该说了吧。”

      “家修。”侯天啸闭了眼睛,摆摆手,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侯家修招呼弟子打开了石室墙上的一道暗门,里面一股恶臭传了出来,众人掩鼻皱眉,伴随恶臭传来,里面响起了凄惨的声音,像是呻吟却更像是垂死:“别,别,别过来,我死了,别过来。”

      “映春?”南宫夫人愣住了,侯家修带着弟子们拖出了一个满身污垢,头发蓬乱的老妪,若说她与南宫夫人同岁,没有人会相信,看她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怎样都是七十开外的人了。

      南宫夫人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相信。

      “夫人。”侯家修一拱手,此时的语气,却格外的严肃,一反方才在外面揶揄的样子:“这位就是我祖父的原配夫人,江映春,她被祖父囚禁在这里,已经近二十年了。”众人倒抽了一口气,二十年,这个女人被关在这里,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为什么?”南宫夫人看向侯天啸。

      “夫人。”侯家修低着头,侯天啸并未开口,依旧闭目:“祖父那时,想要逼问飞刀的秘密,祖父曾领我到这里,指着她对我说‘对我有所隐瞒者,如此!’”侯家修带着惭愧口气的一番话,让侯家的亲眷们顿时炸锅:“你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不是自己家养的狗,就是会吃里爬外。”

      “老爷子那是相信你,这个臭女人欺骗老爷子在先,是她偷偷藏起半本心法的。”侯天啸的小妾开口,南宫夫人冷笑了,看着蹲在地上仿佛猿猴一样的江映春,看看坐在那里意思羞愧也无的侯天啸,笑了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让她的笑声更加嘹亮了起来:“哈哈,嫣儿,我也是个痴儿呢,空活了这把年纪,竟到此时才明白。”

      嫣儿冷冷的看着侯天啸:“似这等丧心病狂不知廉耻的人,主人,您是在不值得来这里一趟。”

      “嗯,哈哈,你说得对。”南宫夫人掏出绢子擦擦眼角,看向了侯家修:“少年,你祖父提的条件,我同意了,他偿命,你交出飞刀,映春么,我把她带走。”说到这里,南宫夫人略停顿了一下,看看其他侯家亲眷:“其余的侯家人,老身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这番话落地,阮憔先松了一口气,冲着田玉蓉激动的笑了一下,田玉蓉无奈的笑笑:“你就是烂好心。”尉迟玥瞅准这个机会,笑着跳了起来:“阮大哥,还是你力挽狂澜。”阮憔听了声音在自己背后,回头冲尉迟玥微笑:“哪儿有,我根本什么也没做。”尉迟玥看此时正好,假作踩到水坑:“哎呀。”倒向了阮憔,田玉蓉哪里看不出尉迟玥的动机,一看尉迟玥倒了过来,自己抢先踏出一步:“哎呀,妹妹,小心些。”

      阮憔赶忙询问:“怎么样,扭了脚么?”尉迟玥讪讪的从田玉蓉的胳膊里站起来:“哦,还好,还好。”

      侯天啸听到了南宫夫人的话,睁开了眼睛,用一种悲戚的表情看看四周自己的家人,然后盯住了南宫夫人:“你动手吧。”

      南宫夫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嫣儿赶忙将白纱放下,吩咐四个狐面女抬了南宫夫人的小辇出去。侯天啸一愣:“不杀我了?”

      “我家主人让我代劳!”嫣儿冲侯天啸淡淡的一笑,一抖手,众人见识过嫣儿的手段,尖叫着躲避,侯天啸无发动弹,只能硬承受了一股从嫣儿手里射出的蓝色烟雾。只觉得一阵花香,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是什么?”侯天啸有些慌。

      “侯老爷子,别急,你的病是血脉不畅,经脉滞涩导致,我这毒有个好名字,叫闻鸡起舞,中毒者,血脉顿时畅通无阻,经络通达,不过自此时起,一个月内,浑身渐起紫癜,皮肉溃烂脱落,死时状如骷髅,每日毒发为清晨,正是闻鸡起舞之时。”嫣儿说完,含笑对侯家修说:“侯三公子,你还不出去将飞刀交给我家主人么?”

      侯家修听了这话,并没有对侯天啸多看一眼,低头快步走了出去,田玉蓉听了,赶忙追出去,其余对飞刀有意的人也不落后,争先恐后的跟上,不多时,只剩下侯家的家眷围着已经渐渐恢复行动能力的侯天啸悲戚。

      嫣儿吩咐两名狐面女:“带着这个女人走。”两名狐面女上前将江映春点倒,抬了出去。嫣儿以手掩鼻,从荷包里掏了一块香饼出来,点着了扔在桌上:“臭死了。”说完自己扭身也出去了。

      侯天啸只觉得自己原本已经抽搐的双腿渐渐恢复了力气,用力踩踩地面,竟能撑起身体,双手也渐渐舒展开,能握拳用力了,侯天啸想想嫣儿的话,想来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总能去找几个江湖名医来把毒解了,而自己的身体又突然好转,没准又能在江湖上拼搏几年,侯天啸一摆手,只觉得自己的口齿也伶俐起来:“别哭了,我能动,能打,等他们走了,找几个江湖名医,我就不信,这毒就无人能解,怎样我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侯家亲眷听了,竟也跟着面露喜色,香饼在桌上冒出袅袅青烟,侯家人沉浸在未来还有一线生机的喜悦中,全然没有考虑那块香饼是否有不妥之处。

      众人奔出了冷梅园,又回到了大堂里,侯家修指着牌匾道:“牌匾背后的暗格里...”话音未落,倪大仁的一把菜刀已经飞了上去,牌匾应声而落,果然有个暗格,田玉蓉飞身上前一脚将牌匾踢飞了起来,撞在墙上,牌匾碎成三片,暗格中的飞刀当啷一声落地。

      “谁敢跟我抢!”田玉蓉的匪气上来,打个呼哨,天空中顿时飞了鹰群,阮憔等人都见识过田玉蓉的这个能耐,深知田玉蓉的鹰群很难对付,倪大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忿恨道:“也没有你这样独吞的道理。”

      “哼。”田玉蓉却并不动容,弯腰捡了起来,捏在手里。

      “你若是不给我,休想走出老子地界。”倪大仁也发了狠。

      晏庄眼珠一转,叫了一声:“兄弟我有个办法!”众人转头看着晏庄,晏庄对田玉蓉说:“田寨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毕竟不是你的地界,这样硬抢总不太好,倪兄弟,这道上的规矩是见者有份,你也不能一点不露不是?”

      “一把飞刀,难道还要劈开?”倪大仁没有好气。

      “这倒不必,飞刀宝藏,都是靠着飞刀正反两面的诗句拼凑寻宝,大家就算是凑齐了飞刀,还要参详一段时间呢,不如这样,田寨主你将诗句抄下,然后将飞刀给了倪兄弟,岂不是两全其美?”晏庄心里想,诗句凑齐,飞刀不要反而是摆脱包袱的好手段。

      田玉蓉如何不知道晏庄的心眼儿,自己冷笑一声,看看飞刀,从怀里的小荷包里拿出一条柳炭,写在了自己的帕子上,随手一甩:“拿去!”

      飞刀甩出去,倪大仁赶忙去接,早有徐天金等人耐不住一哄而上,田玉蓉招呼一声:“还不走?”西门楼等人赶忙奔向后院马棚,田玉蓉给自己也抢了一匹马,阮憔仍是赶着自己的马车,七人从后门快马加鞭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侯家修在牌匾落下后,见众人都一拥而上去抢夺飞刀,自己连忙沿着破败的大门跑了出去,一路侯家堡弟子尸体东倒西歪,侯家修看在眼里,心中亦是十分酸楚,但是脚下仍不敢停留半分,在堡门的附近有几匹拴在那里的马,侯家修解下一匹跨上马背加鞭快跑,朝着官道去了,看着自己身后的侯家堡渐渐远去变小最后看不到了,侯家修擦擦汗,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牛皮包,咬咬牙:“一把飞刀,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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