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雨中霓虹事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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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孟止戈觉得特洛伊会张开她那张带着锅巴碎屑嘴，香辛料包裹着她，吧唧入腹。
“我也饿了”绵软的面包在口腔溶解成麦芽糖，这种黏稠的甜味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而且要更加浓稠，啵的一声，孟止戈骤然回神，眼前只有特洛伊吧唧锅巴的模样。
是幻听了吗？孟止戈又头疼起来，好像从她发烧醒来后就一直是这种病弱状态，强打起精神来，对木楞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特洛伊道：“我们该走了”
“好、是这样的”特洛伊抖了一下，眼尾扫过孟止戈领口格外显眼的灰黑色宝石，指了指，话题一转：“你确定要搭配这个？”
校方强制要求她们穿军装，对饰品没什么要求，但是能在这所学校里呆着的人观察力都不弱，多少还是有点显眼。
孟止戈摸了一下这枚领夹，笑了笑：“没事的，这个我已经戴好久了，没了她还有点不习惯”
只要一想到分离，孟止戈不由生出一种难以启齿的焦躁。
“那好吧”言语提示一句就已然人道，特洛伊和孟止戈并排跑着。
是跑，撒丫子，嘴里叼着锅巴和面包跑，特洛伊蹬上滑板，向下伸出手，理所当然道：“上来”
孟止戈一愣，也不拖沓，反握，被一把揽过，离心绕了一圈死死扣住特洛伊的腰，脸搭在她后颈，清甜的蜂蜜气味在香辛料里格外突出。
蜂蜜？可能是我搞错了吧。
孟止戈刚醒没多久又涌上一阵睡意，挤眉弄眼连眨了好几下，这才稍稍压下去些许。
安眠药吃多了？
孟止戈下意识给自己找解释。
风划过脸的清醒骤然消失，特洛伊急停，道：“到了”
感受到后面重量减轻，特洛伊反头确认，却没想到孟止戈一副木楞模样。
“抱歉”嘴唇一开一合 ，孟止戈分明垂着头，又像是知道特洛伊好像要说什么，却先一步道歉，可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分外古怪。
“你道歉什么？”特洛伊也不噎着。
“我说什么了吗？”孟止戈抬头，眼底一片清明，哪还看得出先前的木楞。
“你可真是个怪人”特洛伊摇摇头，“但不像是陈宓口中那样是个独行的猛虎”
“她这么说我？”伴着新开头话题，两人卡点进入教室。
“我听她和季星说的，季星，你记得吧”特洛伊觉得孟止戈笨笨的，找了一个显眼的特征：“就是那个——短发，看起来凶凶的”
“……这样说人家不好吧”孟止戈倒是没想到只说过一句话的季星居然会和陈宓相谈甚欢，甚至内容主角还是她。
“管她呢，大不了她来找我麻烦，我随时奉陪”特洛伊有种和她外貌不相符的傲气，不吃东西的时候，格外明显。
“两位，要迟到了”后背上落下皮手套，甚是熟悉的声音惹得孟止戈心跳漏了一拍。
三只左脚同时踩着铃声进门，右脚紧跟其后。
“第一天就踩点，我可以认为你们俩是在挑衅我吗？”雾蓝色眼睛隔着一副稀罕的黑框眼镜，看不出喜怒。
但绝对称不上什么好心思，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距离玹褕更近的孟止戈身上，刺挠感硬是将心跳压回正常范畴。
玹褕掠过孟止戈，走到最前面，接下来的一句彻底佐证了孟止戈的猜测：“某位同学注意一下，你的警告让我‘扬名立万’”
孟止戈缩了缩。特洛伊早就顺手把她也拉进人群，混在一角，可就是这样也有大半个班在斜睨地看着她。
“开始上课”
见没人说话，玹褕也不拖延，她负责机甲指挥和实操，对于她们这群主要就是和机甲打交道的士兵来说，就是掌握命脉的一把手。
“机甲和军用星槎不同，更加小巧，主要是用于针对虫族精英部队，也就意味着机甲驾驶员的死亡率远高于其它兵种”玹褕开头就点明了专业危险。
“综合作战性能强势的同时依赖于驾驶员和机甲的同步率，这个同步率目前没有具体的研究结论可以证明和人类某些特质挂钩，百分之八十的机甲同步率就算是放在我手下的人里也是罕见的怪物”话锋一转，“一次测试是百分之八十，不代表第二次、第三次测试也是百分之八十，同步率浮动阙值大到上一秒你可能百分之百，下一秒就为零”
“在座的各位都要明确知道一件事——你们所驾驶的每一台机甲都是活的”
“都是经过智慧生物测试的特殊武装”
此话一出，呼吸声都停滞了好几秒，从前面传来一声质疑：“教官，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将我们的性命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怪物来主宰吗？”
“你的用词我喜欢”玹褕近乎是叹息地看了一眼她，而后又扫过班里二十来号人，“虫族不也是怪物吗？”
“数据会告诉你们为什么机甲会胜过星槎”玹褕是机甲的驾驶员，是在场唯一以身饲神的战士：“虫族的优势不是你们小说漫画里看到的数量，现在，把垃圾信息都都丢掉”
孟止戈眼前浮现出一份命名为战场记录的视频文件，“打开她”玹褕下令。
眼前是一片漆黑，忽略少许恒星发着来自数亿年前的光辉，就像是被锁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匣子。
“滋滋——我叫宋雩，这里是星槎‘守望’，根据我们的观测，我们深陷了星间沼泽，请求就近支援”声音模糊不清，录音距离可能比较远。
听到这句提示，孟止戈才从边角凹凸不平的光影中发觉星槎整体的倾斜。
在太空中，眼睛的作用其实并不大，距离恒星太远，光线就不足以维持视觉系统大发神威，甚至，过高的亮度无异于一个活生生的靶子，引来不速之客的概率会大大提高
所以一般情况下，物质专属信号便成为强势的选择。
举个例子，信息素这种原本已经被淘汰的东西，也是因为虫族到来而触发的原始基因程序。
吃过亏，才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过了一会，滴的一声“玹褕，不要过来，那是虫子，那是虫子”一瞬间女声尖锐到不管不顾的程度，孟止戈看不清，明明是视频，明明她视力出色，她就是看不清，深深的无力笼罩着她们每一个旁观者，滋生更重的沉默。
“它太大，太慢，太有耐心”恐惧被强行压制，宋雩向外传递着信息，“检测到生命信号，体积接近一颗矮行星，我们有理由怀疑，先前探索出来的星间沼泽也可能是这种虫子”
重力系统维持着星槎内部的人不七零八落，“最重要的是，我们直到陷进去时才发现它的信号，大概率存在屏蔽系统”
话似乎说得差不多了，视频里只剩下女人的呼吸声，进度条依旧往后爬，压到人的脸色苍白。
“等我”玹褕道。
突的一声，才想起了呼吸，大喘气间只剩下后知后觉地颤抖。
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恐惧。
孟止戈记忆里曾不止一次乘坐民用星槎往返于各种星球旅行，舷窗外面是光明难得一见不假，但是至少里面是亮堂堂的。
人是趋光性强的物种，违背自己本能还要去战斗，她无措地划过每一张同学的脸。
害怕是真的，在脸上开出惨白的花，但是她们还是留在了这里。
玹褕掐着点继续课程：“这种虫子的算是常见的陷阱虫，名为奥比特，比起你们在视频中听到的汇报，它还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也是你们以后判断它存在的重要依据——引力”
“准确来说，遇害者不是自己掉进去的，而是被拖进去的，它的体内拥有一种特殊结构，能够产生类似于黑洞一样的拉扯力。直到现在，每年仍有三位数以上的星槎化作它的食粮”
“一个标准星槎上的作战人员是二百四十人”
“我知道比例不是很高，但是生命是珍贵的”
“而机甲，是零”
足够鲜明的对比，堵住了质疑，更别说，充当视频里面救世主的是玹褕，一个知名的机甲驾驶员。
心脏依旧在砰砰作响，孟止戈顺口气抬头，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对上一眼后，又转开，她继续说着：“各位，你们不是主力，是尖刀最尖的那一部分，是指挥也是最普通的战士，如果需要牺牲，你们会是最早去死的那一批”
“你们也有转专业或者直接退学的权利”玹褕最后给她们一次选择的权利。
安静，寂静，死寂。
“有意思”特洛伊的呢喃就显得格外突出。
无声地回头，密密麻麻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特洛伊那张脸，却没有人敢看她的眼睛。
权威者的轻笑打破这诡异的一幕，“相性不错，特洛伊·祢同学”玹褕眼里不带丝毫喜色。
没有奖赏，也没有纠正，玹褕继续把视线聚焦到她自己身上。
孟止戈手心里都是汗，十指握拳都握不紧，还是特洛伊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纸巾，擦拭干净后心跳才慢了下来。
玹褕讲了什么知识点她记不清了，前所未有的空白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心脏骤停了！”
“我的教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雨中霓虹事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