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听长眠》乌龙院

2、Chapter.2 试探.又相

　　*
　　少年站在巷中，少女一个人站在巷口。
　　黑暗中，林皙看不见对方具体的模样，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对面少年看上去有一米八以上，穿搭应该很简朴，就单体恤，长裤。
　　修长的右手中，还夹着一根烟，冒着火光。

　　远远看过去，仿佛对方就是一个混社会的小混混。

　　但林皙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是想象的这样，仿佛……

　　莫名有种熟悉感。

　　在哪见过吗？

　　她破例想了一下，但脑子一想到这里头便突然开始疼了起来。

　　……怎么回事。
　　林皙低头用手锤了锤头，终于不疼时，她才抬头，眼前巷子钱的少年已经消失了。
　　路口只剩下她一人。

　　是幻觉吗？
　　她心想，要是真是幻觉，那为什么会有声音，为什么会突然头疼？

　　林皙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走之前，再一次看向巷里，还是没人。

　　不想了，还得做自己的事。

　　……

　　夜里十二点，是他们的那次相遇。
　　*
　　巷尽头拐角。

　　少年杵在那儿，神情懒散地盯着眼前跪在地上，双手合并向他求饶的人。

　　他抽了口烟“为什么背叛我。”
　　语调很平淡。

　　男生哭着“对不起阿庭，我…我我没有办法，他们说事成之后就会给我钱，拿去给我母亲治病，你也知道我母亲的病情，需要这笔钱”

　　“可是你信了他们，背叛了我不是吗。”少年语气又冷了一度，暗自耻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只要你能原谅我…不…你不原谅我也行，能不能看在我们朋友的份上，饶我这一次，算我求求你了……”

　　男的羞愧地低头，他没脸面对眼前这人，到底还是对不起。

　　头顶路灯的白光微微亮起，时不时周围弥散着一团细散旖旎的白烟。

　　一片阴影打下来，他抬起头。
　　只见少年慢条斯理走到他面前，单腿曲地蹲下，平视他

　　“朋友？你也配？”

　　此时男的这才看清了眼前少年的模样。

　　夜晚的光加微弱白灯，勾勒出少年刀削般的轮廓，眉骨高耸与鼻梁连成起伏的山脉，此时鼻梁处多了一道血红的伤口，嘴角旁没有一点弧度。

　　“你可以滚了”

　　……

　　少年慢慢起身，从裤子口袋掏出打火机，又相继点燃了一支烟。

　　他重新靠在墙边。

　　叼着烟，
　　吸入，吐出。
　　来回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

　　“出来吧。”他开口。

　　角落黑暗处，一个人影缓缓地走进。

　　“终于出来了，可把我憋坏了”

　　“靳庭，要我说你怎么干嘛不整死他，我在旁边看着他那逼样我就来气，装什么可怜。”徐均频频说道。

　　“要不是看至少朋友一场，老子硬是要把他打成七大姑八大姨都不认识。”

　　旁边少年没有说话，闷头抽着烟，似乎脑子想着什么。
　　琢磨不透。

　　徐均这才瞧见他“好好地，别动不动抽烟，你最近不是戒了吗，怎么又开始抽了？这样可不像你斩钉截铁的作风啊…”

　　他跟靳庭高中认识的，刚开始接触这人觉得他不太好亲近，但认识后才发现，这人处着真得劲。大方，果断。唯一坏的嘛……就是在他面前话少。

　　刚那个男的叫徐罗坤，是他们后面认识的，却没想这狗崽子竟然背叛他们，和死对头联合一起，要搞他们。要不是靳庭发现得早，不然他们可就完蛋了。

　　靳庭没让他出手，毕竟徐均就是一个出手快脑子慢的人。他是个聪明人，但凡他掺和进来了，双方要是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可就得进局子留案底了。

　　都是普通人，谁也不想犯事，毕竟都没那有钱人的势力。

　　还好靳庭伤的不严重，只是微微教训了一下那小子。不得不说，面前这人长着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却很安分守己。

　　标准的浓颜系帅哥。

　　“这事就这么过了，甭再多管。”

　　靳庭用手捻灭了烟，抬脚与徐均擦肩而过兀自离开了。
　　连个再见也不说，好兄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
　　林皙这晚睡的很不安稳。

　　她回来的晚，宋茜云这时候估计已经睡着了，林晋豪戴着耳机可能在打游戏，她那个不争气的爸或许还在外面哪过的逍遥快活呢。

　　她不想回来碰见那个亲弟，自己房间那屋离地面不高，索性踩着旁边的树翻进来了。
　　这个习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从她知道起，凡是不高兴或者心情不好时，就会从这里翻进来。
　　很隐蔽，一般看不出来。

　　她躺在床上，无论想怎么睡也睡不着，辗转反侧。

　　又一个失眠的晚上。

　　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今天转角看见的少年的轮廓。

　　她想她真是疯了，想什么不好非得想一个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干嘛。

　　可她的心，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什么呢？
　　空洞，飘渺，熟悉，失去……
　　无论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林皙从床上爬起，走到书桌前坐下，从左边的抽屉拿出一个崭新的本子，随后拿起笔徐徐写下了几句话。

　　不过多久，笔停，她放下笔，合上本子，放在抽屉里关上。
　　她又重新回到床上，迫不得已吃了半颗安眠药。
　　宁静的夜，伴随着浅浅的酣睡声慢慢过去……

　　*
　　第二天早上一大清早，林皙就醒了，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明明应该是下午返校的，她不想看见屋里的人，索性就自己出门去了学校。

　　早上路边的空气很新鲜，褪去了昨日的烦闷，今天是个好天气，带着林皙好了很多。
　　面向一路上遇到的儿童的欢笑声，她也露出了自己发自内心的笑，很甜。

　　旁边的家长牵着他们的手，陪在他们在外面玩耍。
　　说到底，还是羡慕的。
　　——那种迎面扑来的幸福感。

　　临安中学。
　　四个大字矗立在校门口。

　　她向门卫叔叔问了声好后，后脚便进了学校寝室……

　　“哟哟哟，这是谁来了啊”说话的是她的一个室友，同班，叫肖雨的女生。

　　这会她正躺在椅子上刷小视频。
　　由于她家离学校比较远，这次返校她也是提前，目前加上她，她们寝室现在只有她们两人。

　　“你爹”林哲开玩笑，拖着行李放在之前自己的床位旁。

　　肖雨：“够了，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哈。”
　　林皙：“某些人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肖雨：……

　　“对了，你选的文还是选的理呢？我已经和我爸妈商量好了，选理科。”肖雨放下手机，绕开刚才那个话题询问。

　　“理，后面好发展。”
　　“嗯…也是，你理科那么好。”
　　“要是有缘的话说不定我们还可能分到同一个班呢，真成了的话，到时候还得让你带带我呀，小宝贝。”

　　肖雨笑眯眯地看着林皙，摆了摆腿。
　　“好”林皙回答。

　　二人很有默契，之后都各自整自己的事去了。

　　简单在微信上和徐天然聊了会天后，林皙看了看手机时间，马上到饭点了。

　　刚想开口询问肖雨要不要一起吃中午饭，却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发出声音。

　　只是发出的是她肚子饿的声音。

　　……

　　林皙：……
　　肖雨：……
　　肖雨尴尬地挠了挠头苦笑地看着她。

　　“内个…我肚子饿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饭吧。”
　　“好”正合她意。
　　于是两人前后收拾了一番后一起出了寝室门，走向了食堂那。

　　中午，食堂人不是很多，除了提前的返校生，可以说寥寥无几。

　　“阿姨还是一如既往地手抖啊，我都跟她说了饿得不行，结果一开始满满的一大勺现在就只剩这么一丁点儿了，简直无语到家了好吧”

　　肖雨气吼吼地用手里的筷子扒了扒盘子里的菜，“啊啊啊，关键我最爱的青椒肉丝还是最少的！！！”

　　林皙在她对面坐下安慰她：“别气了，在气心情更不好了，我这还有一些，都给你吧，你自己随便挑。”

　　“真的嘛，谢谢你宝贝，亲亲~”肖雨也自来熟，说着便从林皙盘子里夹菜到自己那里。

　　只是看着她那里比常人多两倍的菜量，再抬头看看对面的盘子，里面几乎看不到多少饭菜了。

　　肖雨蛮不好意思的，她在想要不送点林皙啥东西，补偿补偿什么的。

　　“我不怎么饿，你就当我减减肥，我不用补偿。”林皙向她解释。

　　本来她只是想借此机会找人说会话而已，实际上也确实不怎么饿，她也不想浪费这些粮食。都是辛辛苦苦种来的哎……

　　整场下来，林皙基本都没动过筷子，坐在肖雨对面慢慢等她吃完，以及听她的不停唠叨。

　　猛的突然旁边有个冲撞力袭来，她们这桌被人撞了一下。

　　两个女生懵了一瞬。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我的汤！”桌上的汤因为受不住力，洒了出来，还好肖雨吃饭眼疾手快，没让汤洒一桌。

　　“你丫的让我看看是谁……”她抬头，话还没说完愣住了。

　　“不好意思，同学，我朋友属猪的，几百年没吃过饭了，我向你们道个歉。”说话的男生从裤口袋抽出了一包纸递给肖雨面前。

　　“哥！快来啊，正饿的慌呢，你还在那磨蹭啥。”
　　远方的罪魁祸首正向这里的少年招手催促。
　　少年向肖雨微微笑了笑后，单手插兜带着点轻风走了。

　　“没…没事。”肖雨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她怀疑地朝着林皙拍了拍“林皙，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人是我们学校高三的那个靳庭？”

　　然而，对面的林皙显然见到来人也是愣了一下。

　　靳庭？
　　他就是靳庭？

　　“我去，看你这表情该不会不认识他吧。年级第一诶…不过好像也不奇怪，我们学校这么大，遇见三次都算难。”

　　光是食堂就有四个，遇到还真挺有缘的。

　　林皙知道她们学校高三年级第一，刚才那个叫靳庭的人。无论外貌，身高，还是成绩，都很出众，想让人记不住也没啥可能。

　　出奇的好奇心让她想了想。

　　依稀记得开学分班考那天，她因为迫不得已的事，没能参加，所以好巧不巧，她被分在最后一个末尾班，而那个人，理应是高三一班的。

　　教室不用说，年级不一样就算了，班级一头一尾，离得更远了。

　　一头一尾，缘分似乎在那个时候不待人，但现在，这又是他们相遇的第二次？

　　所以说这缘分啊，可真会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