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幼稚鬼 ...
-
温热气息似乎已经喷洒在鼻尖上。
“咳咳，咳咳咳。”
忽然响起一连串咳嗽声唤醒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两人。
程杳杳急忙后退几步，拉开和霍懿行的距离，透过他的肩膀，看到有些眼熟的警察。
刚刚就是她接替了哄小孩的任务，让程杳杳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此刻，稳重可靠的女警红着脸，眼神触及程杳杳时，不自在的闪躲了一瞬，手指碰了碰鼻子。
“两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麻烦程女士和我们作一下记录。”
“哦，哦。”程杳杳点头胡乱答应，脸颊僵僵烫烫，“可以带家属吗？”
女警点点头。
程杳杳抓住霍懿行的手腕，霸道发言，“你跟我一起去，不然又要误会了。”
***
“妈妈妈妈！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小孩，啊，不，爆爆，欢天喜地的冲进房内，飞舞旋转，发丝高高飞起，垂落的蘑菇头变成一把小伞。
“喂，小孩。”霍懿行表情阴翳，“换鞋。”
“妈妈！爆爆现在就来换鞋子，爆爆是个爱干净的好宝宝。”蘑菇头小男孩高高兴兴的跑到程杳杳身旁，昂着脑袋，眼睛湿漉漉。
“装什么。”霍懿行不屑，“你的腿不是被滑板撞紫了吗，还跑！不痛的吗？”
他弯着腰，上半身都要钻进鞋柜里，嘴里嘀嘀咕咕，碎碎念个不停，“你不会是小骗子吧，哪有小孩会胡乱叫陌生人妈妈的？死活不跟警察走，非要和我们回家……”
鞋柜里太闷，他探出头缓了口气，又伸个头进去，继续碎碎念，“还装傻白甜，要不是警察和医生检查过，真怀疑你装小孩的，专门骗鹌鹑这种真傻白甜……”
“呐！”他臭着脸，捏着一双小号粉色拖鞋站起身子，手指一松，手臂一挥，拖鞋飞了起来。
啪嗒。
拖鞋落到爆爆面前。
一只鞋在前，一只鞋在后，一只鞋是正的，一只鞋反转了盖在地上。
“粉色的？这么小？”程杳杳狐疑的眼神划过霍懿行的脸庞。
他避开视线，清清嗓子，声音却十分响亮，“给你的！给你的！谁知道你的脚那么大，穿不了！”
“嗯？”程杳杳盯着他，“这双拖鞋你没给过我，怎么知道我穿不了？”
“我知道就是知道！让一下让一下。”霍懿行语气硬邦邦，梗着脖子，大步流星，路过爆爆，低头，咬牙，“你要听话！”
“换完鞋记得洗手！”走远了还不忘扔下一句。
“妈妈，这个爸爸太凶了，不好。”爆爆摇头，眉头紧锁。
程杳杳把拖鞋摆正，看着霍懿行远去的背影，噗嗤的笑出声来。
某人的耳根子红透了呢！
捏捏爆爆脏兮兮的小脸蛋，叮嘱道，“换鞋，洗手，然后去找你爸要水喝。”
凶男人会给他倒水吗？
爆爆表示怀疑。
这个凶男人看起来很不喜欢他。
“喂！小孩！”
凶男人的声音甚至能穿过厕所门！
“喂！好了没！这么慢！”
凶男人不停催促。
“需要帮忙吗？爆爆，我可以进来吗？”温柔的声音甚至融化了坚硬的厕所门。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爆爆又幸福了呢！
“我来了！妈妈！”
幸福的爆爆打开通往幸福的厕所门，妈妈在的地方喜欢洋溢着幸福的泡泡，爆爆奔向妈妈，准备获取一个幸福的怀抱。
“妈妈！”他欢呼着，他跑啊跑，迈呀迈，可离妈妈却越来越远。
欸！
怎么回事！
“喝水！”凶男人的声音竟从头顶响起。
霍懿行揪住爆爆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一双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
“哈。”霍懿行厚颜无耻的笑了，不顾爆爆的挣扎，拎着他朝相反方向走。
“妈妈，妈妈，爆爆要妈妈！”爆爆疯狂甩动四肢，企图获得自由。
霍懿行无情的将他提得更高，夹在腋下，面无表情反驳道，“妈什么妈，她认识你吗？就妈妈妈的，她不是你妈！别瞎认亲戚，明天警察就带你回去了！”
闻言，爆爆大哭，挣扎得更厉害了，“妈妈！爆爆要和妈妈在一起，不要回去！妈妈！妈妈！”
霍懿行默默加大力道，将小孩夹得更紧些。
眼看着挣扎无用，爆爆攥紧小拳头，开始锤霍懿行，“坏人！你也是坏人，和他们一样坏！”
“欸欸欸！别打别打！我在这，在这呢！”程杳杳没想到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两个人竟然又吵起来了，她连忙上前，接过爆爆。
爆爆伏在她肩上，小脸埋进她的衣服里，小声啜泣。
“他才4岁。”程杳杳不赞同，“怎么欺负小孩呢。”
霍懿行摸摸鼻子，有点心虚，“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嘛。”
他伸出手，“重不重，我来抱吧，这次绝对不会惹哭他。”
“不要！”爆爆立刻拒绝。
程杳杳无奈笑笑，颠颠怀里的小孩，“不重，他好轻。”
却又有些疑惑，再颠颠爆爆，“不过，他怎么会这么轻？”
“是不是挑食？”霍懿行猜测。
“爆爆爱吃饭！”蘑菇头小孩反驳。
“嗤。”霍懿行不屑，“啊对对对，你，嘶！”
霍懿行的手臂被猛的掐了一下，他委屈的看向掐他的人，本想求安慰，却对上一双略带威胁的眼。
眼底明晃晃写着：你再惹他试试？
霍懿行耸耸肩。
好，行，他打不过，他认输。
只是……
他忽然吸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有吗？”程杳杳跟着吸吸鼻子，“没闻到啊。”
霍懿行还在闻着，像狗一样，嗅嗅衣服，嗅嗅肩膀，凑到程杳杳颈窝嗅了一下，皱着的眉头松开，又开始嗅自己的身体。
嗅一下自己，嗅一下程杳杳，眉头紧了松，松了紧。
反复确认好几次，把自己从头到脚闻了个遍，鼻子逐渐在夹过爆爆的手臂上停下。
鼻翼煽动，表情皱起来。
凑近程杳杳，深深吸一口，叹了下气。
视线落到爆爆身上，又皱起眉，“好像是他。”
他靠近爆爆，一嗅，五官皱成一团，一只手捏着自己鼻子，一只手捂住程杳杳鼻子，想带着程杳杳后退，却发现爆爆还在她怀里。
“就是他，他是尿了还是拉了，这么臭！”
“爆爆不臭！你才臭！”爆爆委屈大叫，“你是大臭！”
“那你就是臭上加臭！”霍懿行摇头晃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臭的小孩！”
“哇！”爆爆大哭，“不臭，爆爆不臭！”
哭喊吵架声在耳边环绕，彻底乱成一锅粥了，程杳杳脑子嗡的一响。
“够了！”她吼了一句，“别闹了！”
“霍懿行，你太幼稚了！”她瞪眼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霍懿行挠挠额头，低下头，有点不服的狡辩，“这小孩是真的臭嘛。”
“妈妈我不臭，不臭的。”爆爆噙着泪，可怜兮兮。
“爆爆不臭，爆爆哪里臭，我都没闻到。”程杳杳拍拍他的背。
臭味她没闻到，可眼前的小孩是真的脏，白一道黑一道的，发梢也打了很多小结。
“我们喝完水就去洗澡好不好，洗完我们爆爆就是一个香喷喷的宝宝了，再也不会有人说爆爆臭了……”
“好……”
二人往浴室里走。
程杳杳的手臂被扯了扯，“慢着。”
霍懿行大步向前，“我来帮小孩洗澡。”
“不要！”爆爆不愿意，“我不要你！”
“反对无……”霍懿行下意识反驳，余光对上程杳杳暗下的脸，话说一半，噤了声。
***
浴室里。
爆爆横躺在霍懿行腿上，小脸盛满苦痛。
“泡泡，眼睛进泡泡了。”
“忍忍，我手上也都是泡泡。”霍懿行挠他头发的手一刻不停，爆爆头上的泡沫越来越多。
爆爆呜咽，“眼睛疼。”
挠头的动作停下，水流哗啦啦响起一瞬，温热湿润的毛巾轻柔亲吻小孩脸颊。
“好了没？”霍懿行擦了擦，语气不耐。
“好了。”爆爆恢复平静。
浴室里只剩窸窸窣窣的挠头声。
“你是个好人。”爆爆忽然开口，嗓音稚嫩，表情板得正正的，严肃得不得了。
“哈。”霍懿行嗤笑，“这就好人了？”
手上动作不停。
柔软的毛巾将湿答答的头发包裹得严严实实。
霍懿行抱起爆爆，放到地上，等他站稳后松开手，“行了，站起来洗澡。”
“你不是坏人。”爆爆接着补充。
“嗤。”
“真的！”爆爆见他不相信，着急的拽拽他的袖子。
“抬起胳膊。”
霍懿行捏着他的衣角指挥。
爆爆乖乖举起手，嘴巴仍要说话，“你给爆爆擦脸，爆爆不痛，你是好人。”
“行行行，你知道我是个好人就行。”霍懿行应付。
“可是爆爆最喜欢妈妈。”爆爆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还是一点点坏，妈妈不能进来。”
“你是男的，她是女的。她怎么能给你洗澡？”霍懿行岔开腿，懒洋洋的。
“可是……”爆爆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这是谁掐的？”霍懿行正色，蹲下身子，仔细检查。
宽大的衣裳之下，爆爆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遍布淤青，青一块紫一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