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因筛选计划》水三刀

51、夏 林夏这

　　林夏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幼年时发生的一切像是一根绳一样拽着她的脚，要将她拖到无尽的深渊内，即便是林夏极力挣扎，这种痛苦依旧无法减轻。

　　一道莫名的声音诱惑着林夏，就这么睡下午吧，睡吧，你的仇人已经全死了，你的牵挂也都没了，就这么睡下去吧。

　　林夏紧闭着的双眼下，眼球在来回滚动着，渐渐的，这种滚动的速度变慢了，她的呼吸变得不再急促，甚至是越来越缓，越来越淡。

　　林夏像是接受着这股莫名声音的诱惑，对啊，她在这世上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了，不如就这样睡过去吧，睡着了，一切就结束了。

　　在林夏沉睡时，金色的纹路布满了她的全身，她生气消散的同时，另一股生机正在壮大，两者博弈着。

　　思绪纷乱时，林夏好像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小小的，笑得像花一样的脸，转瞬间，她就被成群的蜜蜂包裹住，林夏惊吓间，喊出了她的声音，“小花！”

　　林夏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身上金色纹路又开始扭曲，金光闪闪。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末世来了，末世来了！

　　小花死了？！

　　她回到家乡了，她回到家乡了，她看见了李奶奶，李奶奶原谅她了！

　　妈妈也回来了，对！她妈妈也回来了，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得活着，她得保护妈妈，她才和妈妈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她得醒过来，她必须要醒过来，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可她为什么睁不开眼睛啊？！

　　林夏此时双眼被金线封住，即便她用力挣扎，依旧睁不开眼睛，慌忙间，一滴泪从眼角滴落。

　　一道身影从林夏身上浮现出来，相似的脸庞，却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她的目光放到林夏的身体上，眉目间微微皱起，随即，她感受到楼下的气息，想要飞身下楼，却又被拽回到林夏的体内。

　　楼下，女人手捧着一杯早已没有热气的茶，望着桌上的那碗肉汤，思索着。

　　最终，她还是站起身来，端着肉汤，一步一步走上楼，打开林夏的房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林夏双眼被金丝封住，双手双脚被金丝固定在床上，头微微挣扎着，身上一道道纹路四处游走着，不时闪现着金光。

　　女人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端着肉丸汤，在林夏的床边坐下，用勺子挖起早就已经凉了的肉丸，塞到了林夏的嘴里，“吃吧，吃了就有力气了。”

　　半梦半醒间的林夏听到妈妈的话，更加用力的挣扎了起来，妈妈，妈妈，救救她，她醒不来了。

　　林夏在心底哭诉着，期望她的妈妈能感受到她的期盼。

　　听到妈妈的话，感受到口中熟悉的肉丸味道，林夏心想，这是妈妈来帮她了，妈妈，她的眼角又滑落了一滴泪水，正好碰到了女人伸过来的手。

　　这滴泪像是灼伤了她似的，女人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将碗中剩余的肉丸全部都塞到了林夏的嘴中。

　　即便此时，林夏依旧顺从的吃下女人喂的肉丸，并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将它咽到了肚子里。

　　这是妈妈为她做的肉丸，这是妈妈喂给她吃的肉丸。

　　可是，妈妈，为什么吃了肉丸之后，她感觉眼前更黑了呢？

　　妈妈，妈妈……

　　林夏在肉丸下肚之后，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了，她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以往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来回切换，无尽的黑暗像是要将她吞没。

　　睡吧，睡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夏，你还没带我看你家乡的雪呢？！”一道稚嫩的声音划破天际，林夏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力气太小了。

　　其实，不是林夏的力气变小了，是她的嘴此时也被金色的丝线缝了起来，她的五官正在被慢慢封闭。

　　在这危机时刻，林夏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发起了光，林夏觉得自己的心口处发热，逐渐失去的意识又聚拢了起来，她开始极力挣扎。

　　林夏身上的金线似乎是被察觉到林夏的反抗加剧，开始在她的身上制造出一些伤口来，以此消耗林夏的体力。

　　可没想到，这些伤口反而刺激到了林夏，她的精神变得亢奋起来，同时，她的意识中，一颗小种子也被唤醒，熟悉的脸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不对，这是在哪里？好熟悉的地方。”

　　林夏迅速辨别出来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那棵树。

　　他大爷的，她身上究竟住了多少人？！

　　这棵树像是被林夏眼下的情形吓到了，“你需要我帮你吗？”

　　说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蠢了，连忙改口，“我来帮你。”

　　说完，她就飞了出去，只是，还未坚持多久，就灰溜溜的跑了回来，沮丧的说了一句，“抱歉，我现在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又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不过林夏此时真的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她将自己的手从床上扯了下来，摸索上自己的眼睛，用力将其从自己的眼皮上拽了下来，金线是活着，被拽下来时，还滴着血扭动着，林夏随意将其扔到了一边。

　　眼睛睁开，林夏终于能看清眼前是什么样的场景了，透过一旁的镜子，林夏看清了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只是这股力气很快就要消散了，林夏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减弱，另一股不知名的生机正在侵占自己的身体。

　　她撑着最后一股力气，要将自己腿上捆绑着的金线扯掉，却在此时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听到声音，林夏条件反射性的抬起了头，看见女人走了进来。

　　看到妈妈进来了，林夏心底又喜又害怕，她害怕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会吓到妈妈，又期待着妈妈的到来，会让她充满力量。

　　林夏想要张嘴喊一声妈妈，却意识到自己嘴上的金线还未扯下来，她连忙抬手要将金线扯下，女人却快走了几步，在林夏的目光下，将她按回到床上。

　　林夏还未反应过来时，金线又将她捆绑在了床上，林夏此时满是疑惑，为什么？

　　女人此时眉头紧皱，低声自言自语，“奇怪了，她怎么还能有力气？”

　　听到女人的话，林夏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即便嘴上缝了线，也依旧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妈妈。”

　　女人听到这声妈妈，眉头一皱，先是带着一丝不忍，随即又消散了，她摸上林夏的脑袋，诚恳的道了一声歉，“对不起。”

　　嘴动不了了，可林夏用睁圆了的眼睛表示了她的疑惑，为什么？

　　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女人也有了一点感情，即便不多，但也足够让她在林夏死前，为她解释清楚一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存在？”女人眉目间满是困惑，“我当时只是造了一具躯壳，为了在二十多年后，容纳她的意识，但不知为什么，这具躯壳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也就是你。”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女人当时就慌了，她本想造个容器，谁知道这容器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而且似乎还随时会死。

　　“我为了将你这副躯壳造出来，耗费了大量的精血，所以，我不能让你夭折。”但她当时还是一棵树，根本照顾不了小孩。

　　“于是，我就将你送到了山下。”送下山后，女人就刻意不去关注林夏，她知道，一旦关注了，就容易产生感情，而产生了感情，之后的一切就难办了。

　　“现在，时机成熟了，你也回来了，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毕竟，一开始，我就是为了她才造了你。”

　　女人说的话，刺激着林夏的神经，她觉得自己是疯了，为什么她说的每个字，自己都能听清，但她却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妈妈，你在说什么？！

　　看着林夏奋力挣扎，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喊着“妈妈”，女人转过头去，“你挣扎不了的，我要让她回来，让夏回来，她才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

　　夏？她不就是夏吗？！

　　夏是她唯一的孩子，那她算什么？！

　　“你们倒也是有缘，你自己居然也给自己取了夏这个名字。”女人没有否认，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她有一阵恍惚，以为躯壳内长出的意识就是夏，可在看到林夏时，她意识到，不是她。

　　“不过你和她一点都不一样，她，”女人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停住了。

　　林夏的上方浮现出一道人影，即便只是虚影，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戾气，看着与她相似的脸庞，林夏意识到这就是夏。

　　果然，女人在看到这道人影后，直直的望着她，眼中带泪，“夏！”这一声名字中带着怀念，林夏与她相处这么多天，从未见过她情绪波动如此之大过。

　　夏在看到女人时，桀骜不驯的脸庞变得神色复杂，“我不是死了吗？”在她最后的记忆中，是自己消散于天地之间，为什么，她现在还能醒过来？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说着，眼中的泪水就止不住了，她期盼了多少年，终于再次看见夏了。

　　听到女人的话，夏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的孩子！”两人就差了五岁，她怎么可能是她妈？！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我不和你争。”女人似乎是妥协了。

　　躺在床上的林夏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荒诞至极，她还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