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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踪的队长 这二十多年 ...

  •   解澄这节课讲了整整一个上午。

      盛明玉在外面就听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活像个送孩子上补习班后不舍得离开的家长,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觉得不错,又听了一会儿觉得真不错,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但盛明玉毕竟是个娇滴滴的omega,站久了脚疼,于是让管家搬来一把椅子,坐着听。

      坐着听了一会儿,口又干了,想喝茶。

      于是管家又抬来一张矮桌,摆上茶具,现场泡起了茶。

      茶喝着喝着,觉得有点寡淡,想吃点甜的。

      于是管家从厨房端来几盘点心,摆了一排。

      甜的吃了几块,又觉得缺点咸口的。

      于是管家让人下了碗小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葱花,端过来。

      面吃到一半,又馋辣的。

      于是管家默默掏出手机,下单了几包辣条,十分钟后庄园的机器人就送到了。

      就这样,里面的小教室解澄在专注地上课,周声扬在专注地听课。

      外面的走廊上,盛明玉坐在椅子上,靠着矮桌,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辣条吸溜得满嘴红油,姿态悠哉得仿佛在郊游,就差没架个铜锅涮羊肉了。

      解澄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他向来专注,外界那点动静还不足以让人分心。

      但周声扬不一样。

      他本以为今天上午是只属于他和解澄的二人世界。

      小教室,两个人,一个讲一个听,多好。

      结果呢?

      外面坐着个他亲爹,喝茶吃点心吸溜辣条,偶尔还发出“嗯这个好吃”“老黄你再给我拿包辣条”之类的声音,悠哉得就差没把我在看戏四个大字印在脑门上。

      周声扬忍了一节课。

      等到解澄终于说出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他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Apple Pencil,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大步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推开窗户。

      “盛明玉!”周声扬的声音带着积攒了一整个上午的怒火,“我忍你很久了!!你不去上班在这儿看什么戏?!”

      盛明玉刚吃完最后一条辣条,整个嘴唇又红又肿,像刚被人亲肿了似的。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漱漱口,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看着自己炸毛的儿子。

      “你管我?”盛明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我是你爹,就算在你头上拉屎你都得说声谢谢。”

      周声扬:“…………”

      这句话的信息量和恶心程度同时爆表,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盛明玉懒得再理他,越过儿子的肩膀,向教室里面的人招了招手,语气瞬间切换成另一个频道,温柔得能掐出水:“乖乖,快过来,我们说点悄悄话。”

      解澄正在收拾指挥棒,闻言抬起头,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令他瞳孔微缩的画面。

      周声扬的精神体,那只体型巨大的黑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盛明玉身后。

      它张开嘴,嗷呜一口含住了亲爹的半截脑袋。

      盛明玉还浑然不觉,依旧笑眯眯地朝解澄招手,脑袋上顶着一颗黑豹的大头,画面诡异又滑稽。

      解澄:“…………”

      他默默控制白鼬从精神图景里出来。

      小白鼬一落地就蹿了出去,沿着窗台一路小跑,跑到黑豹面前,两条后腿站起来,两只小前爪扒住黑豹的下巴,仰着脑袋,吱吱叫了两声。

      黑豹垂眼看了看这只巴掌大的小家伙,翡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它乖乖松开嘴,从盛明玉脑袋上退下来,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白鼬的头顶。

      白鼬被蹭得晃了晃,然后转身,一蹦一跳地往花园的方向跑,黑豹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像一只被小猫牵着走的巨型犬。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花丛后面。

      盛明玉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只是觉得脑袋突然清爽了许多。

      大概是风吹的吧。

      他看见解澄走出来,立刻展颜一笑,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颇具父爱地拍了拍:“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解澄僵住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接触过的人不多。

      在黑厂那会儿,身边最多的就是alpha和beta,一个个皮糙肉厚,打起架来跟摔跤似的,很少和omega有过什么亲密接触。

      尤其是这种软乎乎能像女性一样生孩子的男omega。

      更别说这个omega还握着自己的手,用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眼神看着他。

      母胎solo二十六年的解澄哪受得了,脸蹭地一下就红了,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声音都开始结巴:“盛、盛先生,我、我我我……”

      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周声扬倒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解澄从盛明玉手里解救出来,挡在身前,像护食的猫一样炸着毛。

      “男男授受不亲!”他瞪着盛明玉,义正辞严,“老头你自重点!都快五十岁的人了!”

      盛明玉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自己这个炸毛的儿子,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

      不得不说,他保养得是真的好。

      快五十的人了,皮肤还白嫩细腻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几乎看不见皱纹,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浮现几道浅浅的鱼尾纹,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加上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腰线收得漂亮,远远看去说三十岁都有人信。

      盛明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是哦,明年就五十了。”

      他看向周声扬,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你都要二十六了,我也老了。”

      解澄被他那语气说得心里一软,刚从脸红中缓过来,又忍不住开口安慰:“盛先生看着很年轻,若不是少爷说,我还以为您是他的弟弟。”

      周声扬缓缓转头看向解澄,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哥,你过分了。”

      盛明玉却笑得合不拢嘴,眼角那几道鱼尾纹都舒展开了:“瞧瞧这小嘴儿,真甜。”

      他伸手点了点解澄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不像他爸,半天夸不出一个字来。”

      解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队长不擅交流,以前和其他军团的队长会面时,都有我们在旁边盯着,不然准会打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怀念。

      盛明玉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也勾了起来,表情里浮上一层柔软的光:“真好。”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忽然变得分外和谐,宛若多年友人。

      周声扬站在一旁许久,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他像那个被安排到小孩那桌吃饭的大人,明明快二十六了,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可在这两个人面前,就是个插不上嘴的小孩。

      周声扬默默蹲到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当蘑菇。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解澄不会真是他那个失踪了有二十多年的亲爹吧???

      他对亲爹的记忆少得可怜,或者说几乎没有,只记得小时候盛明玉偶尔会对着空气发呆,管家会小心翼翼地提到一个名字,然后被盛明玉一个眼神制止。

      除此之外,关于那个叫周昊的男人,周声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周声扬从膝盖缝里偷偷抬起眼,目光幽怨地看向那两个人。

      两人交谈得很愉快,盛明玉的眼睛几乎快要粘在解澄脸上,而对方也没有特别抗拒对方的肢体接触,相反还会因为害羞脸红。

      瞧瞧,这两个狗男男多配啊。

      周声扬在心里酸溜溜地想。

      如果解澄真是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亲爹,那他就去死。

      毕竟好不容易情窦初开,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爹,这事说出去能笑掉全城人的大牙。

      不过周声扬还是有脑子的,他也就是瞎几把乱想想,当不得真。

      黑豹不知什么时候从花园里溜了回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盛明玉和解澄身边,优雅地趴下,翡绿色的眼睛半阖着,耳朵却微微朝角落的方向转了转。

      周声扬竖起耳朵拼命偷听。

      “……您说的是能重建精神图景的向导吗?”

      解澄的声音透过微风传过来,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这个几乎不可能。”他说,“即使S级向导,哪怕和哨兵的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也很难做到,我能修复少爷的精神图景也是基于它没彻底损坏,但凡我晚来几年,即使契合度百分百,也是不能修复的,更别说重建。”

      盛明玉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原来是这样。”

      他垂下眼,看着矮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像是在斟酌措辞,“声扬在没有你之前,过得很艰难。”

      周声扬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刚病那几年,他老跟我说脑袋疼,像有人在用钻子钻他的太阳穴,从里往外钻,钻得他想撞墙,有时候疼得厉害了,就想不如死了算了。”

      解澄没有接话。

      盛明玉抬起头,看着解澄的眼睛,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解澄开口了,声音很轻:“哨兵敏锐的五感对他们来说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幸好我来得及时……”

      短暂的沉默。

      周声扬重新将脸埋回膝盖里,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莫名其妙涌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解澄率先打破了沉默:“盛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盛明玉抬了抬下颌,示意他说。

      解澄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划,一道微风从两人之间拂过。

      紧接着,一层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薄膜无声无息地在他们周围合拢,像一只倒扣的玻璃碗,将他和盛明玉罩在了里面。

      薄膜合拢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同时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周声扬发现不对,猛地一抬头。

      他看见解澄的嘴在动,看见盛明玉在认真倾听,可他什么都听不见,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世界在这一刻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薄膜里的和薄膜外的。

      周声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从角落弹了起来,冲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前,伸手摸了摸。

      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穿过了那片空气,没有碰到任何阻碍,可声音就是过不去。

      盛明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偏头朝周声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自己那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儿子,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上蹿下跳,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喊什么。

      他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刚刚做了什么?他怎么跟个猴似的?”

      解澄顺着目光看了一眼对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可以理解为结界,用精神力和周围的环境建立一道屏障,隔绝内外的声音传递。”

      盛明玉眼睛一亮,惊讶地捂住了嘴:“还能这样?!”

      “嗯。”解澄点头,“算是基本功,不同等级的哨兵和向导,能维持的时间不一样,结界的厚度和范围也不一样。”

      盛明玉眨了眨眼,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那你能坚持多久?”

      解澄估摸了一下:“半小时以内没问题。”

      “既然这样……”盛明玉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解澄脸上,他眼里的戏谑和好奇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认真的神情,“所以你想问什么?还不能让我那个傻儿子听到。”

      他停顿了一秒,唇角微微一动。

      “是关于周昊的事吗?”

      解澄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是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并且,盛先生,我也想知道您的丈夫,也就是我们的队长周昊,在没有向导的世界里,是如何活下去的?”

      解澄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还是说——”

      他抿紧了唇,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

      “已经死了?”

      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花丛的声音。

      薄膜外,周声扬还在抓耳挠腮想办法。

      盛明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擦过辣油的纸巾,抬眼望着解澄。

      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盛明玉垂下眼,将那团纸巾一点一点地攥紧,攥成皱巴巴一团。

      “我还是上次那个答案,我的爱人,声扬的父亲,失踪了,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在找他。”

      “至于你说的在没有向导的世界里,他是怎样活下来的……”

      他抬眸,眼底蓄满了悲伤和痛苦。

      “阿昊最先失去的……”

      “是视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失踪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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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