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祝早生贵子 面子是给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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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相亲对象约的时间刚好是饭点。
周声扬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放着好好的高档日料不去，非要选一家环境同质化严重，油烟味能熏哭三里地居民的自助烤肉店。
还是人均七十九的那种。
解澄进门时扫了一眼店内。
油腻腻的深色地板，桌面上残留着上一位客人没擦干净的酱汁，头顶的排烟管嗡嗡作响却根本吸不走那股混合着五花肉和合成肉肠的焦糊味。
他皱了皱眉，考虑到周声扬那个还没好利索的听觉和嗅觉系统，特意挑了个靠窗通风的位置，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十一月的冷风灌进来，勉强冲淡了些许油腻。
相亲对象到得很准时。
一个精致漂亮的omega，脸上带着全妆，睫毛翘得像两把小扇子，身上穿着一件显然价格不菲的奶白色毛呢裙，脚踩着细跟高跟鞋。
这样的打扮，出现在高档西餐厅或者有水晶吊灯的私房菜馆都毫无违和感，但此刻，他捂着鼻子，在满屋子滋滋冒油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碰杯声里，艰难地寻找着周声扬的身影。
找到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周声扬，也看见了周声扬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
一个陪相亲还带保镖的？
omega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扭头想回去的心都有了。
但一想到对方父亲盛明玉的名字，以及那三个字背后代表的财力和人脉，他深吸一口混杂着孜然和腌料味的空气，决定再忍忍。
忍着劣质长椅上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油腻感，omega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努力保持笔直，尽量不让自己的毛呢裙沾上太多不明污渍。
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周声扬就把一个亮着团购界面的手机屏幕递了过来，语气自然得像在跟多年老友说话：“团购六十九一位，三个人团的话便宜三十块，你看看还想加什么？饮料要另外算哈。”
这句话宛若一道天雷，劈碎了omega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勉强维持住体面：“谢谢，不用了。”
周声扬收回手机，转头看向旁边的解澄，语气瞬间切换成另一个频道，甜得发腻：“宝贝，你呢？需要再加点什么吗？哥哥可以为了你不用团购哦。”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黏糊糊地挂在人脸上，活脱脱的油腻下头男。
解澄：“…………”
omega：“…………”
解澄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
周声扬压根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演戏的，而且演技浮夸到连群演都嫌丢人的那种。
果不其然。
在周声扬第十次把烤好的肉夹进解澄碗里，并且精准绕过了omega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
这位人美心善的omega终于忍无可忍，接了个闹钟哒哒哒地消失在嘈杂的人群里。
解澄夹起碗里堆成小山的烤肉，平静地问：“有意思吗？”
周声扬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烤得油滋滋的肥肠。
他一口也不能吃，就是单纯喜欢戳着玩，无所谓地耸耸肩：“还行吧，至少他没直接走，还知道接个闹钟再走，挺体面的omega。”
解澄扶额：“既然你觉得人家挺好，那为什么——”
“你知道的。”周声扬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看过来，“我不喜欢。”
解澄难得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但也只是沉默了一瞬：“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喜欢。”
空气安静了几秒，烤肉在铁盘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隔壁桌的客人正在高声划拳。
周声扬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明知故问。”
这四个字也不知道是在说解澄，还是在说他自己。
解澄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下午两点还有一个，你如果继续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周声扬没说话。
解澄也没指望他能认真答应，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烤好的肉。
五花肉裹着生菜，蘸了酱，味道其实还不错，六十九也不算太亏。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解澄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沟通，耳边突然凑过来一股温热的气息。
“别不管我……”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烤肉店里的嘈杂淹没，但解澄听得一清二楚，因为那张嘴就贴在他耳廓旁边，说话时带出的气流像羽毛一样扫过皮肤。
解澄浑身汗毛竖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从耳尖蹿到后脑勺，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条件反射地把人踹飞出去，硬着头皮，声音压得很低：“你离我远点。”
周声扬没有退开。
他盯着解澄那对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的耳朵尖，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
然后他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轻轻衔住那片发烫的耳廓，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惩罚，又像是某种隐忍到极致的告白。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烤肉店。
离开烤肉店的时候，周声扬捂着左脸上那个鲜红的五指印，委屈巴巴地跟在解澄身后，像一只被主人揍了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金毛。
“店里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他是真没想到，解澄能在上一秒还在咀嚼生菜，下一秒就一巴掌干脆利落地糊过来，那速度，那力道，那精准度，简直可以去参加武术锦标赛。
解澄头也没回，脚步不带一丝犹豫，声音冷得像十一月的风：“面子是给有需要的人留的，你需要吗？”
周声扬快走两步跟到他身边，小声嘟囔：“不就碰了你一下……”
解澄往旁边让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扇了人耳光的人：“对啊，不就碰了你一下。”
“你那哪是碰！”周声扬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愤愤不平，“分明就是往死里打！我这脸要是肿了下午还怎么见——”
“诶诶诶！走过了走过了！！”
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解澄的小臂。
这个动作有点突然，解澄心里正想着事，身体被拽得一个趔趄，重心偏移间整个人往后仰去。
不偏不倚，正好跌进周声扬怀里。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接住，心里还没来得及泛起甜蜜，就感受到一股沉甸甸属于成年男人八块腹肌加一身腱子肉的扎实分量。
太沉了。
周声扬一个重心没稳住，脚步七零八碎地往后踉跄，眼看两个人就要一起摔倒在地，两只手从左右两侧同时伸出，不偏不倚地一手一个扶住了他们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卸去了所有下坠的惯性。
两人同时站稳，同时抬头。
扶住他们的是一个长相美艳的男人。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到近乎透明，身形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刚才那一下扶得又稳又准。
他微微一笑，眼尾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你们没事吧？”
解澄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对方的长相，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息。
很淡，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还没等他细想，袖子就被周声扬扯了一下，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低语：“看什么呢。”
解澄回过神，拍开周声扬的手，对那个男人微微颔首：“拖您的福，没事。”
美艳男的目光落在周声扬脸上那个还没消退的红印上，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关切：“那这位小哥，还好吗？”
周声扬哼哼唧唧地摆摆手，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没事没事，男子汉大丈夫，摔个跤而已，其实不用你——”
解澄一把按住周声扬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声音温和得体：“弟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周声扬：“…………”
美艳男看破不说破，握拳抵在唇边，轻笑出声：“哈哈，你们真有趣。”
解澄以为这只是路过的热心市民，客套两句就该各走各的了，然而十五分钟后，他们三个一起走进了同一家茶楼。
二十分钟后，他们三个一起进了同一间预定好的包厢。
周声扬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个美艳男优雅落座，端起茶盏对自己微微一笑，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哦。
这个人是他的第三个相亲对象。
解澄似乎对这个相亲对象挺满意的。
从进包厢开始，他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给周声扬使眼色——
好好表现，别搞事情，这是正经人。
周声扬本来也没打算搞事情，但他一看到解澄那张脸上写满了我觉得这个不错你快上的殷勤劲儿，心里的火就噌地蹿了上来。
凭什么？你把我往外推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
于是接下来十分钟，他都没给过对方一个好脸色。
第三位相亲对象名叫沈骁天，今年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一年，好巧不巧就在周声扬那个omega爹盛明玉的公司上班。
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周声扬正准备发挥一下他阴阳怪气的特长。
结果对方先开口了。
“在公司有听盛总提过您。”沈骁天语气温和，笑容得体，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说您因为身体原因没读完高中，学业都是在家完成的。”
周声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品了品这句话。
没读完高中，在家完成学业，怎么听都像是在嘲笑他是个连高中文凭都没有的废物。
而说话的人自己呢？
重本毕业，高材生，前途无量。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
解澄实在看不下去，在桌下踢了周声扬一脚没踢到，只好自己接话，语气客气而周全：“关于他的身体情况，您可以放心，已经在逐步好转了。”
沈骁天有些意外地看了解澄一眼：“对了，还没请教您……是？”
解澄微笑，自我介绍简洁得体：“姓解，单名一个澄，我是负责少爷人身安全和生活起居的人，算是保镖。”
沈骁天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原来是保镖啊。”
周声扬眯起眼睛：“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沈骁天抬起眼，十分友善道：“一开始看二位在街上拉扯，还以为是闹别扭的小情侣。”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周声扬的心巴上。
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嘴角压都压不住，轻哼了一声，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才不是呢，哪有情侣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对象跟别人相亲的。”
解澄：“…………”
他端起茶杯，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
沈骁天眼角弯了弯，卧蚕陷出好看的弧度，声音不疾不徐：“其实这次相亲，我也是受盛总所托，既然当事人的心思不在这里，我也懂得知难而退，做朋友就好，盛总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周声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不仅看人准，说话也这么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好感度瞬间从负数飙到了正数。
他拿起桌上的点菜平板，语气难得热情了些：“说了这么久也饿了，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沈骁天也不推辞，接过平板翻了翻，挑了几道重口的。
周声扬凑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我也喜欢这些！再加个烤羊排！”
两人一拍即合，正要下单，一只手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抽走了平板。
解澄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声扬：“你那个还没好利索的嗓子，吃辣是想进医院？”
周声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解澄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解澄低头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加了几道清淡的点心。
“这些是你的。”他把平板递给服务员，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声扬看着屏幕上那几道清汤寡水，再看看沈骁天那边红彤彤油汪汪的麻辣鸭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等点心的间隙，沈骁天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副被摘下来的护具上，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个像耳罩一样的东西，是？”
周声扬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听觉敏感，听不了高频噪音，出门需要戴这个。”
沈骁天一脸恍然，随即又露出几分担忧：“这东西冬天戴还好，夏天不会很热吗？”
周声扬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语气漫不经心：“热啊，但不戴会死，你信吗？”
沈骁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什么不该问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抱歉，我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周声扬正要回话，手里的茶杯刚送到嘴边，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解澄看了一眼杯口还在袅袅升起的白烟，眉头微皱：“还冒着烟，你是想烫死？”
周声扬冷不丁来了一句：“哦，我除了能被噪音吵死，还能被茶水烫死。”
沈骁天：“…………”
他默默地端起自己的茶杯，觉得自己似乎被针对了。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点心上来的时候，周声扬眼巴巴地盯着沈骁天面前那盘冒着热气的蒜香鸡爪，还有烤得油滋滋洒满了辣椒粉和孜然的羊肉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百合粥和一碟子毫无灵魂的桂花糕，他面无表情地用勺子搅了搅粥，声音空洞得像一个看破红尘的僧人：“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解澄连眼皮都没抬：“那我现在送你去死？”
周声扬立刻闭嘴，端起百合粥乖乖喝了起来。
沈骁天默默地啃着鸡爪，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中午那顿烤肉基本都是解澄吃的，周声扬能入口的没几口，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因此这顿下午茶他虽然嘴上嫌弃，但那份寡淡的烤馒头，平日里碰都不碰的东西，都被他吃得一干二净，连碎渣都没剩下。
解澄也没有去吃那些重口的菜。
沈骁天注意到，解澄从头到尾都陪着周声扬，吃的都是那些清淡的点心，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那盘油汪汪的羊肉串上停留过。
他看着两个人，忽然笑了。
“你们的关系真好。”
解澄下意识想反驳，但周声扬比他快了一步。
“那你觉得——”他放下勺子，看着沈骁天，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俩配不配？”
沈骁天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得这么直白，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收敛了表情，认真地回答：“不配。”
周声扬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哈？”
解澄默默地端起茶杯，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意满离。
沈骁天看着周声扬那副吃瘪的表情，弯起眼睛笑了，卧蚕陷得更深，语气却带着一种认真的调侃：“毕竟你是我的相亲对象，说不定以后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呢。”
周声扬：“…………”
解澄放下茶杯，非常真诚地鼓掌：“祝早生贵子。”
沈骁天笑得勾人，语气坦然：“借您吉言，我虽是劣性omega，但努努力也是能生下孩子的。”
周声扬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耳罩。
这时候装聋的好处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祝早生贵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