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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生家庭 还不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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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笙问宁朗,然后呢?
“钥匙断在锁里了,你还指望别的吗?”宁朗一摊手,不再聊这件事。
萧笙也知趣地转移了话题:“是我脑子没转过弯。对了,你是走黑湖那边回来的?”
无色市和原色市不通车。如果不乘坐伊沃斯的校内列车,只能横穿过危险的黑森林,或者划船穿越黑湖。大部分人没有这个实力。
宁朗注意到萧笙又变青了:“我回来时运气好,黑湖上有船。”
萧笙身上的青色并没有消退。他撇过脸,说宁朗果然很厉害,那破船都能在黑湖上划。宁朗看见萧笙嘴翘的老高,可以挂油壶。
“萧笙,”宁朗无视萧笙的青色,“你现在是在艺声的小团体里?我那天看见你了,没给你打招呼。”
听见宁朗的话,萧笙因为被戳中某种隐秘,青色反而因为惊慌消失大半。萧笙慌张给宁朗解释,没有什么小团体,他没有去讨好人!只是艺声所在的蓝色系刚好今年没有人打算竞选话剧演员,所以理事长把他安排过去了而已!
“哦。”宁朗并不关心颜色派系和话剧,询问艺声是否平常都在原色市?
萧笙仿佛被捏住脖子:“不是吧?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萧笙看着宁朗表情没变化,还是不敢胡乱猜测宁朗的想法,把什么“曲终”、“替身”给吞下去,只等着宁朗的下文。
宁朗很平静地给萧笙出难题:“我有点私事想和他聊。”
“你做得到吗?”
萧笙的青色彻底消退:“你放心!我保证明天就给你看到艺声!”
萧笙很急于向宁朗证明他在艺声,或者蓝色系那边的地位。只不过,他请求宁朗给他一份“见面礼”,使艺声知道,是宁朗想要见他。
宁朗给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是半边断掉的钥匙。当然,在萧笙看来,便是宁朗给了一份被蓝色迷雾掩盖、不让他知晓的“见面礼”。
那天,几乎在钥匙断掉的同一时间,艺声就从宁朗身后冒出:
“哎呀,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人。”
宁朗回头,发现艺声站在社交距离外,抱着双臂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戏。
宁朗盯着艺声:“我居然没发现你。”周围的空气直到艺声出现那一刻,才染上蓝色的潮气,躲开了宁朗的警戒。
艺声摊开手,眼睛下垂,像宁朗和曲终展示他的“无辜”:“随叫随到的方式多着呢,对吧?”
随叫随到的方式多着呢。这不,宁朗就100%能见到艺声了。蓝色的迷雾、断掉的钥匙,艺声不可能拒绝与宁朗的会面。
宁朗越想越入迷,忘记了自己回家有门禁。等他站定在大门前,正好21点过了一分钟。
宁朗对上门后的灰色眼睛,听爸爸嘲哳的声音:“你去原色市了。”
“对,所以回来晚了。”宁朗镇定地对爸爸说,等待他的回复。
爸爸并没有开门:“说谎。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迟到的。”
说了实话,有人就会危险了。宁朗的头发逐渐染上蓝色和黄色,展示给爸爸看:“够了吧?出远门总有意外的。或者你也可以不让我在外面乱窜。”
宁朗头发上的颜色消退了。它们凭借宁朗和爸爸的连接,泥牛入海消失在浓郁的黑发里,只有仿佛反光的那一瞬,昭示它们确实流动着。
宁朗成功进屋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而爸爸这时反倒像知心哥哥,口气温和不少:“你没给完。我感觉到一点你的心情。”
有青有红有黄。嫉妒、正向的热烈、或许还有一点感情上的冲动。但最重要的,还是那抹让爸爸心惊的紫色,那可不代表傲慢或谦卑,而是……
“说话。”爸爸用上了命令的口气。
往日听话的宁朗没有回答,爸爸疑惑观察。这个状态,应该是宁朗完全把情绪给他,短时受创才会有的反应。这次宁朗自己偷偷留了点小秘密,怎么也不可能到这种仿佛一个木偶的状态。
爸爸低下头,凑得极近打量宁朗。在对上宁朗涣散的灰色眼瞳时,恍然大悟:“哦,情绪失控了。”所以别做说谎的坏孩子呢。
宁朗眼前面前垂下几缕爸爸的黑发。那些黑色映衬在宁朗眼中,逐渐聚焦成宁朗的黑色瞳孔。宁朗意识回归,下意识追逐那抹给予他安宁感的黑色,却只看见爸爸转身离去的背影。
“我刚刚怎么了?”宁朗扶着额头,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自己错过了门禁。按照往常经验,宁朗不可能安稳坐在沙发上。
宁朗疑惑时,爸爸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明天不许出去。”就这么下了禁足令,似乎是宁朗晚归的惩罚。
“可是……”宁朗终于捕捉到爸爸发尾那点紫色,意识到自己把想隐瞒的事情变相坦白了。但那点被爸爸施舍的神智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有力的质问。
“没有可是!”爸爸还是被挑衅到,猛然回头。他垂下的头发再次无限延长,密密麻麻封锁住宁朗的去路,遮盖住唯一作为光源的月光,客厅瞬间变为黑色的盘丝洞。
绝对的压制面前,宁朗连声音都没发出,直接被暴走的头发给拍在墙上。他挣扎的手指逐渐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发丝缠住,裹成一只沉默的茧子。好一会儿,白色的发茧散开,头发已经完全变黑的宁朗从墙上跌落下来。
一张比宁朗稍微年长些的脸蹲在宁朗面前。宁朗因为摔在地上,和地面接触的右脸皮肤已经开始泛红。爸爸抬手,果然发现自己的右脸也开始温度升高,不一会儿可能会肿。
但爸爸更关注的是,由于头发变为白色,愈加明显的某种黄紫交杂的颜色。之前感受到的嫉妒和热情,早就把宁朗代谢掉了。
“爸爸”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就悖论了吗?”说完,眼神复杂看着宁朗,从他身边把掉落的手机捡起来,用指纹解锁了宁朗的聊天软件。
【萧笙】:“我说到做到!明天上午,艺声在蓝楼的阶梯教室等你。”
“算了。”将手机熄屏,接受了计划有变且麻烦已经到来的事实,“爸爸”把宁朗摆正,白色的头发像笼子一样再次笼罩住两个人。
一夜过去,宁朗睁开眼。久违的痛觉席卷全身,一切事物都像是在旋转。宁朗适应好一会儿,才艰难坐起身,发现客厅一片狼藉。
至于爸爸,他没影了。
宁朗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黑发黑眼的Beta满脸惊愕。宁朗顾不得自己身体还僵硬着,跌跌撞撞跑去大门口。
门被反锁了。
手机也不在。
宁朗心里危机感更甚,往楼梯间跑去,那里是爸爸的禁地。宁朗握住门把手,大声喊:“我动你东西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头发划过地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反倒是宁朗自己,被门把手上的繁杂的负面情绪一个倒灌,捂着心脏倒在地上。
爸爸是走掉了,但他不是毫无防备,特意给宁朗准备了陷阱。宁朗强忍住疼痛,支撑起半麻的身体,愣是让自己趴在桌边借力,拖过纸笔,颤抖着书写:
“笔仙笔仙……”
这是萧笙特有的联系方式。
正在校门口绿化带里暗中观察的萧笙“啧”了一声,手忙脚乱放下伪装,侧耳倾听宁朗的紧急联系:“我爸爸来了。”
萧笙整个人吓得比宁朗的头发都还白。顾不得可能暴露自己的小算盘,他往校门口跑去,试图拉住艺声。
萧笙已经看见那在夜色里也皎皎如月的白发,更是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对面的脸庞。前面可是深渊啊,来这学校的谁不是想复活,可不要在这时候找死——
有人比萧笙更快。带着学生会袖标的曲终挡在艺声面前,皱着眉问来人:“你是谁?”
和宁朗如出一辙的人笑脸盈盈:“我是宁朗啊。”
“不记得了吗?曲终。”
曲终看着“宁朗”比出的口型,瞳孔一缩。“宁朗”抓住这一刻的破绽,绕过了曲终,对身上蓝色开始不正常消退的艺声扬起自己手上的东西:
“是蛋糕,可能是迟到很久的礼物吧。”
“宁朗”虽然面对艺声,似乎在和艺声寒暄。却至始至终都在关注曲终的反应,没错过曲终屈起的手指。
萧笙终于赶到,把被“宁朗”定住的艺声给拉走。开玩笑,再晚点,真的要去投胎转世了。
曲终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宁朗”,反复打量。忽然,他确认了某种存在,如释重负:
“你把宁朗藏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