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共生》空调没关

24、女朋友

　　车上高速，宁可的手机就响了，是安澜的助理。
　　“安总她…出车祸了，在去机场的高架上，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宁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哪家医院？”
　　“市一院。”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是一场模糊的梦。
　　宁可想着自己与安澜的交集，好像安澜的一切痛苦都是她造成的，比如这次车祸。
　　自己却喜欢拿自己受到的伤害还说事，但确确实实，自己喜欢安澜就该做好爱而不得的打算。
　　所以以前的一切不过是一种自我感动。
　　安澜不在自己身边的那几年是最大的失去，但这一次安澜好起来，就算不要自己也没关系。
　　车停在医院门口时，宁可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的。
　　抢救室的红灯亮的刺眼，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宁可几乎站不住，医生摘了口罩，语气疲惫却带着庆幸。
　　“手术很成功，但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治疗，可能要在医院住上两个多月。”
　　她跟着护士走到门口，脚步发飘。透明的玻璃门里，安澜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纱布，氧气罩下的呼吸微弱却平稳。
　　三天后，安澜才睁眼。
　　她才刚动了动手指，宁可就立刻惊醒。
　　“你醒了？”
　　安澜的视线落在她红肿的眼尾，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抱歉…没去成机场。”
　　宁可的眼泪瞬间崩了，她攥着安澜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安澜，我真的好讨厌你啊。”
　　安澜抬手，指尖艰难地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的像是怕碰碎她“我又让你伤心了。”
　　宁可别过脸，把脸埋在被子，肩膀不停地颤抖。
　　独自冲进医院的绝望与这几天病床前的恐惧，忽然没有勇气靠近安澜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可每天都会来医院。
　　她会给安澜擦手，喂饭，会给她读财经新闻。
　　但安澜还是能感受到，宁可细微的变化。
　　“宁可，你不想要我了么？”
　　安澜这几天也忍不住的多想。
　　宁可如果没有遇到自己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痛苦。
　　宁可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来源于她。
　　而且现在自己身体残废，不知道以后又会有什么后遗症。
　　说好的追她，却成了她在这里照顾自己。
　　“宁可，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宁可的手猛地一缩，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也觉得…我只会给你添麻烦吗？”
　　听了宁可的话，安澜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她开始心疼自己面前的女孩了。
　　她不会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还是外界的原因，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在放开宁可了。
　　“你为什么给我添麻烦了，有你在吗，我舍不得出事。”
　　“你是因为去接我才受伤的。”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因为别的司机的错误惩罚自己，而且你惩罚自己干嘛还要惩罚我？你甚至想离开我了。”
　　宁可被安澜的语气逗笑了“才没有。”
　　“那辛苦宁大画师照顾我了。”
　　一周后，交警的事故认定书下来了。
　　安澜的助理拿着文件进入病房，脸色发白“安总，查到了，刹车是被人动过手脚，是上次那个被你拒绝加塞演员的投资商，买通了汽修厂的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名拎着公文包的男子走了进来。
　　宁可在然烬请假了好多天，看安澜有好转，把之前的工作都补了上来。
　　今天她照常去然烬上班，但是在这之前她联系了她的父亲。
　　“我是宁可的父亲。”
　　宁俞洲径直走到安澜床边，把一份文件递过去，“我已经收集了对方买凶的证据，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谢谢宁律师”
　　“不用谢”宁俞洲看向安澜，眼神复杂，“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看好她。”
　　她，是宁可。
　　晚上，宁可给安澜擦拭完身体，刚要起身，被安澜拉住了，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皮肤。
　　“今晚能不能不走？”
　　病床窄的容不下两个人的呼吸，宁可侧身躺下时，刻意避开安澜打着钢板的右腿。
　　安澜从身后圈住她，呼吸扫过她的耳后。
　　“你知道么？”安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消毒水味“当人陷入深度喜欢的时候，大脑分泌的多巴胺让人心跳加速，会让你连对方的呼吸都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宁可的耳根发烫，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假装不在意“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在医院没事翻了你拿来的书，书上说还会产生依赖感，我想，我对你的依赖感已经超标了。所以今晚不想让你走。”
　　宁可的身体一僵，眼泪忽然就掉落下来了。
　　安澜察觉到了她的颤抖，收紧了手臂。“我自私善于伪装，没有你那样的炙热，我很羡慕你可以毫无保留的表达感情，我却总是顾虑太多，但忘记了其实我的一切顾虑的本源还是因为喜欢你。我见到你笑我会开心，看到你苦我也会难过，这些都是本能的生理反应，我突然意识到这些都是不受控制的，也无法伪装，我没办法欺骗自己。”
　　宁可始终没有转身，但是肩膀抖动的更加厉害。
　　“我小时候就被爸爸妈妈抛弃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然现在我已经不再去想这些问题，我的成长环境造成了我现在这样，我永远想要完全把握，想要留有余地。我想我们应该克服一切阻力好好相爱，你也有足够的时间站在更高的地方在思考，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
　　房间里是宁可的哭泣。
　　“我一直都以为喜欢一个人，是要做好随时失去的准备的，就像细胞凋亡，是基因里写好的程序，但你让我明白，只要存在，爱也可以持续生效。对不起啊，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样揣测你，我应该一开始就坚定的选择你，这样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久了。”
　　宁可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病房里的月光很淡，但足够让她看清安澜眼底的认真。
　　“我真的喜欢你宁可，我不仅仅因为依赖，也不是感动，我的大脑，我的心脏，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我需要你。”
　　“宁可，能不能答应我，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宁可吻住安澜的唇角“我好像，没有办法让自己离开你。
　　宁可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后便是少女般的害羞模样。
　　安澜再一次开口：“你现在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边，我定六点半的闹钟，闹钟一响我们就开始互相提问，答完一个穿一件，全部穿完我们就起床，你带我去下面晒太阳。”
　　安澜知道她们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即便宁可很会说服自己。
　　她需要一份坦荡的感情。
　　“为什么是明天早上？”
　　“出了这个门，就是我们新的开始。”安澜轻声说道。
　　“新在？”
　　“真心话都告诉你了，你不打算和我交往是要干嘛？”
　　安澜就看着宁可不好意思地把头蒙在被子里装作不想理她，然后还是没忍住地探出来：“其实你刚刚跟我说的算是表白吧？”
　　“蒽，想和你复合。”
　　本来情绪大起大落该睡不着的宁可，此刻在安澜怀里睡的正沉。
　　安澜忘了今晚第多少次亲吻她的唇角。
　　六点半的闹钟不会迟到。
　　宁可第一次一点没赖床，揉着朦胧的双眼极力想要清醒。
　　“我在睡一分钟。”
　　宁可难得看安澜这样，笑着同意了。
　　让我马上的女朋友的小小心愿实现一下，宁可心想。
　　“你躺着，我先问你。”宁可看上去迫不及待。
　　“蒽。”
　　“喜欢我吗？”
　　压轴问题怎么开头问，安澜嘴角勾起今天第一抹笑，“超爱的。”
　　“我给你穿上，手伸过来。”
　　“我问你喜欢过别人吗？”
　　“只喜欢过你。”宁可毫不犹豫，然后给自己套上一件。
　　“你在国外和那个模特是真的吗？”
　　“都说了是绯闻。”安澜伸手捏了捏宁可的脸，然后问“我走后你怨过我吗？”
　　“当然！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后你消失了，然后你说爱我之后更是直接出国了，我每次和你有亲密关系的时候都会想第二天你会不会又离开了！”
　　“对不起。”
　　“有第三次我决不会原谅你。”
　　“宁可，你好爱我。”
　　这是一个摒弃一切外界因素，得出的最精确的答案。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宁可问。
　　“你说呢？”
　　“我是你的女朋友吧”安澜头一回发现，她的女朋友这么娇的。
　　“毕竟你不和我在一起，亏死了！”
　　“这么心急？”安澜故意逗她。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先表白的。”宁可又一次钻到安澜身边，“我不管，反正从现在起，我做的一切都要和我女朋友有关。”
　　哼！本来想着我先表白的！宁可心想。
　　谁让我喜欢你！
　　谁让我喜欢你！
　　“那就勉为其难当一下你的女朋友。”安澜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虽然很喜欢，但是还是觉得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装的云淡风轻。
　　”你明明是求之不得！”
　　“不情不愿”安澜应到。
　　“翘首以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