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待客之道 ...
-
压感笔芯在冷白色的屏幕上磕出声响,我就是没办法让自己专注下来。
没办法专注,这对一个画师来说出大事了。
助理抱着文件进来才让我停止胡思乱想,“宁老师,这是这周的工作汇报。”
“文件先放桌上吧,捡重点的念给我听。”
助理翻开一页,“首先是咱们的原创周边衍生,第一批贴纸和亚克力的立牌的打样出来了,工厂那边说颜色还原度能到百分之九十五,下周就能铺货。然后就是游戏IP版权的事,这个是交给公司来谈,但是对面是款古风手游,会根据主线延伸别的剧情,对方说愿意把剧情插画外包给我们公司,报价也比预期高了十个点。”
都是好事啊。
“最后一个,是与生澜动漫的合作,他们请你担任美术兼编剧指导,下周一正式展开。”
不都是好事啊。
这个合同早在上次就签了,我不得不去,而且我想我也不是因为私人恩怨,就影响工作的人。
可助理下一句话我就知道我还是会被影响,“对方对接人说,这个项目是她们今年的重点,你负责人物造型和场景概念设计等,还有总裁亲自盯着……”
总裁亲盯。
可以。
我脑海里全是,安澜现身指导,舒恒探班,众人称叹。
我无足轻重。
算了今天才周五,不能因为下周一的烦躁,影响我的周末。
下班后,我被祈晚塞进Nightu酒吧卡座,“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霓虹灯晃的人眼晕,重低音鼓点震的我胸腔发颤,其实平时我也能完美融入这样的环境,这不是今天没心情么。
”看出来你心情不好了,就是带你出来放松放松,说真的,咱俩多久没来了。”
祈晚一把勾住的脖子,将酒怼到我嘴边,挑眉道:“天塌了姐给你挡着,别愁眉苦脸的了!”
仰头被灌了一口,呛得我咳了两声,祈晚倒是笑得没心没肺:“我们宁画师,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
“停停停,够了够了。”我真的受不了熟人夸我。
祈晚能跟我玩一块去还是因为懂我的心思,她一直想要打探我是不是应该又陷入爱河了。
可能是曾经陷入了,但现在溺死了,所以我就没告诉她还是因为安澜。
祈晚谈了恋爱后,来酒吧也不去勾搭陌生美女了,就在我身边闹腾,拉着我玩摇色子,输了的人罚酒。
我不能喝酒,几轮下来就泛起薄红,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缓了下来。
祈晚却顺势勾住我的腰,在我耳边喊,“早该这样了我的大小姐!”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我的大小姐,你快看热搜!”
热搜?
我心里咯噔一声,随手点开微博。
#宁可现身酒吧,与祈氏大小姐举止亲昵
#顶流画师与野性美女我先磕了
点进去是她们在酒吧的各种互动。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么?
另一头祈晚不乐意:“我有对象啊,我老婆看到了吃醋怎么办?”
我语塞。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挺害怕成为公众人物的。
但我还是给自己安慰好了,只是刚好被认识的人见到了,平时哪有这么多人看我啊。而且这个设计两个女人的暧昧故事,嗯对,我总被传这种,可能我长得很姬?
我又在镜子前审视了自己一会,最后彻底把自己安慰好的,是我这张脸。
不是自恋,我就是想告诉大家,要靠自己哈。
周六白天没什么事,我就没想着出门,想到下周一和生澜的合作,我感觉自己就像远赴边疆和亲的公主。
风萧萧兮易水寒,欸不对,我跟谁和亲?
反正就是怨气很足,我奖励自己不出门。
但是晚上收到庄然的邀请,说请我们吃饭,当是给我的庆功宴。
我倒是没拒绝,因为在床上窝一天了,我确实有点饿。
我到包厢里的时候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今天这局专门给你庆功,你等到最后踩点来,什么意思?“
程嘉月打趣我,我笑着赔罪,然后端起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同事们的笑声裹着酒香,但我却感到一阵不舒服。可能是几杯烈酒下肚,胃里翻江倒海。
中间我跟庄然说去趟洗手间,庄然面露担忧之色, “有事给我发信息”
我走到卫生间终于卸下伪装靠在墙上,冷水拍在脸上才勉强压下那股眩晕感。
不对,我还是不清醒,不然我怎么会感觉,后面的脚步声,很熟悉。
“还好吗”?”
安澜声音很轻,我没看见她,但好像看见了她。
直到我回头完全让她走进我的视线。
可能是醉了酒,我全身上下整个人,都想靠近安澜。
但剩下的理智告诉我对面是安澜,一个处处算计的狠心女人。
狠心女人给我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带着熟悉的檀香。
“谢谢安总。”我说完却没接她递过来的纸巾,任由她的手僵在半空,我选择忽略她的存在。
但突然的阵痛也让我没急着走开,我又一次倚在墙上缓了一会,我心想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这样让我也很尴尬。
说真的,这样的自己我不是很想被她看见。
她还真的没什么都没说走了。
我刚走进包厢,程嘉月就问我见没见到安总。
“我看她刚才也从洗手间出来,叫她进来坐儿她没应。”
“人家一个大总裁,哪有时间跟我们闲聊?”
她不知道我和安澜的事,说了我也不能怎么样。
不过她开始跟我说安澜的身材气质颜值,完全颜粉来的。
结束后,大家都喝了酒,庄然打算给我们都叫车。
可安澜突然从走廊那头走来,“我和宁老师住的近,我可以顺路把她带回去。”
庄然不打算同意。
“我们和宁老师下周有个合作,我可以趁机促进一下两边的关系“
听出来话里的不容拒绝,庄然也没再坚持,我更是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前做出什么。
坐到安澜的车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词。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我把这个词说了出来。“趁人之危”
“嗯?”安澜似笑非笑的偏头看了看我。
“你怎么不说雪中送炭呢?”
完蛋了,为什么安澜每次出现都要把关系搞得这么暧昧不清呢?
我微恼。
“上次答应你了,有空会接送你。”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就装作酒精上头倒在车窗边。
感情真的好难,或许人家只是拿我当朋友呢?
那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揣测她,埋怨她是不是对她的不公平呢?
她在没有被告知的情况下,被用恋人的标准要求了。
宁可啊宁可,你可真不是人。
安澜的车稳稳停在我的公寓楼下,她突然向我靠近,我被她突然的靠近吓得往后靠了靠,她却被我的举动逗笑了, “宁小姐现在是下车都不知道解安全带吗?”
没等我开口解释,她又说:“看来真的是醉的不轻。”
我睫毛颤了颤,感受到她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腕,然后低缓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明早城郊有个当代艺术展,我看了策展单,感觉你会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
我迷迷糊糊点头, “好啊”
然后开车门想要落荒而逃,结果刚下车就踉跄了一下。
服了,这真的很丢人。
”别逞强,喝这么多,我送你上去就下来。”
我又答应了。
结果到了楼上,安澜竟然和我一同进来了!
“你先休息,我给你冲柠檬水醒醒酒,不然明天头疼。”
安澜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就是举手之劳照顾一下朋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温热的柠檬水递到我的唇边,她余光扫了一眼手机。
“艺术展开门早,车程要四十分钟,我现在赶回去,恐怕会很从匆忙。”
原来等在这呢。
没等我反驳,她又说:“而且展馆离你这更近一些。”
还能更明显一些么?
“那你就在客房将就一晚上。”然后自己转身向主卧走,说实话,有点不懂待客之道了。
但我更看不懂安澜的行为,我头疼。
她就知道我不会拒绝她。
结果我的房门被敲响:“没有睡衣。”
对哦,我给忘了,但我也就两套睡衣,一套刚洗的还没干,一套我马上要穿。
于是我给她翻出来一个宽松的衣服让她先换上。
等我洗完澡出来我的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没有吹风机。”
吹风机在我这屋,我拿过来给她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安澜松垮垮的倚在墙上。
衣服也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余下的双腿笔直光洁。头发滴着细碎的水珠,湿发几缕贴在颈侧。
我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后匆忙别开视线,却对上她被水汽晕红的双眼。
“看够了?”
“没,没看够…不,我是想说,没看。”
今晚安澜第二次被我的举动逗笑了。
安澜直接走进来,“我一个人睡客房,害怕。”
别扯了,平时————
不等我在心里骂完,安澜指尖已经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脸颊,再滑到嘴角,再到下巴,轻轻挑起。
安澜的吻落了下来,轻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任由安澜的手揽住我的腰,而我搭上她的脖子,然后感受着安澜的指尖在我的腰后隔着布料摩挲。
我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轻颤,本能的想要靠近安澜,想让安澜紧紧贴在我的身上,想让她感受我像火一样的燃烧着的欲望。
“我先吹头发好不好。”
声音一出来,理智回归的几分。
想到刚才的情不自禁我尴尬的窝在了被子里。
我能感受到安澜吹完头发后来到我身边,但我背对着她,不愿意看她。
“不继续了么?”安澜的声音略带着沙哑的勾人,搅得我浑身发烫。
“我看你刚刚不是挺————”
这次我没等她说完,我直接翻身覆上安澜,呼吸缠在她的耳侧。
我想我眼底翻涌的热意肯定全被她看见了,我便也不再躲闪。
“是你先招惹我的安澜,睡完回去你和你那小未婚夫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或许被我直白的欲望吓到了,安澜的眸子里泛着水光。
我手掌紧紧的贴在她的腰侧,隔着若有若无的布料攥住那截纤细,看着她勾着我的肩膀颤抖,我却突然俯身朝那一片禁地。
我选择将我的羞辱与理智一同埋藏在你的身体里。
等潮水漫过堤岸,涟漪聚成长流。
安澜是我理智死亡前最后见过的海市蜃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