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穆雁 ...
-
晚饭后，柳庄将阿芜叫到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与阿芜单独相处，也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女儿。
一晃十几年过去，他看见阿芜，再次想起了逝去的表妹。
那时，他与表妹恩爱两不疑，他们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喜欢。
然而，谁能想到。
这份期待与喜欢，在孩子出生后就消失的烟消云散。
只剩下不喜与厌恶。
他与表妹怎么会有一个先天缺陷的孩子。
他自认为自己的身体从小到大都很健康，表妹虽是女子，但也很少生病。
那他们的孩子，怎会如此？
柳庄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庆幸，幸好这个孩子不是男孩，是女孩。
看在表妹的份上，他会好好养着这个孩子，衣食无忧过完一生。
不过这份决心，在表妹去世后，他逐渐忘却。
柳庄注视着面前这个与表妹有七分相像的女儿，心中到底软和几分。
罢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七日后，皇后娘娘要在宫中举办赏梅宴，这是给你的请帖。到时，我送你进宫门。”
“这事你母亲也知道，她会为你准备好衣裳首饰，也会请一个嬷嬷来教导你的礼仪。”
柳庄翻看一本书，视线从阿芜身上移开，落到书页上，“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
话落，屋内安静下来。
阿芜愣愣地看着低头看书的柳庄，摇曳的烛光一闪一闪，将他的半张脸照得明灭。
看不见了。
要离开吗？
阿芜犹豫着往后挪动脚步，书桌后的柳庄不耐烦地抬起头，“还有事？”
阿芜摇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
“听说了嘛，皇后娘娘这次举办赏梅宴，是为了给七皇子选王妃。”
“这事还需要听说吗，今天来参加赏梅宴的小娘子心里怕是都清楚的很。”
“哎，你们看那边，那人是谁？你们可有人认识？长得好漂亮，给人一种柔弱又坚毅的感觉。”
“她？嗯，我好像也没见过这人。陌生的很，莫不是才来的京城。”
御花园内，亭台楼阁随树木假山而建，里面摆了许多桌椅，也有衣着华丽，相貌动人的少女相聚在一起聊天。
其中一位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少女收回看向阿芜的目光，她眉目温婉如画，唇边淡笑，“我倒是知道她。”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少女的目光齐齐投向绿裙少女。
“温姐姐，你认识她？那你快跟我们说说她是谁吧。”
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少女，伸手抓住温然的手臂，轻轻摇晃。
温然浅笑，“她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柳芜，从小到大很少出府，更没有参加过任何聚会。”
“我会知道她，也是因为一桩往事。”
齐珍珠目光好奇：“温姐姐，据我所知，礼部侍郎家的小娘子，今年才十一，而且名为柳桃，不是柳芜啊。”
另外三人点点头，她们几人的家世也算显赫，逢年过节，府中也会给各部官员送礼往来。
礼部侍郎柳庄，自是在交往名单上。
温然闻言，轻轻叹气。
“柳芜是原配之女，柳桃是继夫人的女儿。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你们有的刚刚出生，有的还未出生呢。”
“你们只要知道，柳芜不会成为七皇子的王妃就行。”
齐珍珠见温然这样说，眼神微闪，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了。
“小娘子，外边冷，我们先进去坐一坐吧。”绿儿今日跟着阿芜一起进宫。
解三诗本来是想安排身边的侍女跟着阿芜，但她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最后让绿儿跟着了。
这样一来，柳府的颜面也能保住几分，不至于沦落饭后谈资。
阿芜点点头，带着绿儿去到一出人少的角落坐下。
她想，要是能不引人注意直到赏梅宴结束就好了。
可惜，她的这个想法注定无法实现。
就在阿芜坐下没多久，一个身披粉色蝴蝶刺绣披风的少女坐到她身边空着的位置。
少女生得乖巧可爱，两侧的婴儿肥给她增添了几分童真，嘴角弯弯，更显活泼开朗。
“这位姐姐，你看着好面生，是才来京城不久吗？”
阿芜没有听见少女的话。
但是绿儿听见了，她轻轻扯了扯阿芜的衣服。这是她们之间约好的暗号，要是有人搭话，绿儿就扯一下阿芜的衣服。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扯动，阿芜扭头看向身边唯一陌生的少女。
她先是露出一个笑，然后才开口道。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听清楚你的话。可以在说一遍吗？”
阿芜说话的时候笑的很友善，语气真诚，眼神也十分真挚，倒是让粉衣少女有了几分不好意思，毕竟是她突然搭话，被搭话之人没没听清楚也是应该的。
“我叫穆雁，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看姐姐面生，莫不是才来京城不久。姐姐你叫什么？”穆雁端坐身体，一副乖巧模样的自我介绍道。
阿芜眼眸微垂，“我叫柳芜，自小体弱多病，一直在家中修养。直至去年才好些，可以出门走走了。”
穆雁眨眨眼。
听这话的意思，这位柳芜姐姐也是京城人士。那她怎么从未见过，或是听过她的名字。
不过，姓柳吗？朝中倒是有几位姓柳的官员，柳芜应该就是其中一位官员的女儿了。
“柳姐姐，你要不要吃些点心。这点心都是宫里御膳房做的，外面可吃不到，味道可好吃了。”
穆雁笑着揭过话题，拿起桌上的一块雪花形状的点心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唔嗯，真的好好吃。可惜我不能多吃，不然春日的衣裳就要穿不下了。”
穆雁苦着小脸，假装伤心难过。
实则那双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阿芜，像是在观察她是否开心。
阿芜忍不住笑出声。
她刚想说些什么，一个相貌美艳的女子便朝她们这边走来，气势逼人，看上去就脾气不好，是个容易上火的。
“穆雁，听说你最近正在节食减肥，怎么一进宫就吃了起来。莫不是对自己的相貌才情十分自信，觉得自己凭借这副模样就能成功当上王妃？”
“萧若凌！你在这胡乱撕咬什么，要是牙痒痒，你就去找块木头啃一啃，别来惹我。”穆雁沉下脸，十分不客气地对着萧若凌开骂。
萧若凌眉梢微挑，全然没有将穆雁的话放在心上。
她走近两人，视线在阿芜身上停留一瞬，随后又落到穆雁身上，眼中满是玩味，“怎么，看我戳破了你的小心思，生气了？”
“你……”穆雁开口。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
萧若凌在阿芜身边的软椅坐下，宽大的袖口扫过阿芜的半边手臂，掀起一阵风来。
“穆雁，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你看看那边那几位，齐珍珠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觉得你有机会成为七皇子的王妃？”
“依我看，你身边这位小娘子倒是比你还有机会。”萧若凌手撑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
阿芜下意识看向穆雁，本以为她会因为萧若凌的话对自己感到生气，没想到在她看过去时，穆雁的脸色明显缓和几分。
好像有一点点高兴？
阿芜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可能有人被骂了，不觉得生气，反而感到高兴呢。
*
凤鸣殿。
“娘娘，人都到齐了。”
秋云走到梳妆完毕的皇后身边，俯身轻语，“娘娘，柳芜会说话。”
皇后起身的动作微顿，她伸手搭住秋云的手腕，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哦，既如此，说不定我们的计划会更顺利了。”
秋云低头，声音里带着笑：“十一皇子已经带着七皇子前往梅林。”
皇后满意地笑了下：“走吧，随我去看看这场热闹。”
既是赏梅宴，那宴会举办的地点就在梅林里。
这处梅林位于皇宫的西北角，旁边还有一处桃林，以及一处竹林。
在三林的交界处，是一个很大的湖泊，里面种植了荷花与莲藕，在湖的中心有一座八角亭，在湖的四周，有许多连廊与楼阁亭台相通。
这里景色好，平日宫妃们也会带着侍女内侍来此处赏景游玩。
不过今日来这的宫妃少了许多。
一是不想得罪皇后，二是不想惹麻烦上身。
她们在宫里生活多年，自然知道今天这处戏是唱给谁看的，给谁办的。
七皇子，在以前是皇帝面前最得宠的皇子。
但是现在嘛，皇帝最喜欢的皇子是十一皇子。
傅琢在孝德殿磨了傅钰一个时辰，才终于磨得傅钰同意来梅林凑热闹。
他们来到梅林附近的观雪阁，进去后，傅琢挥退侍奉之人，亲自给傅钰端茶倒水，见他给面子的喝了下去，才道：“皇兄，等下你要是看中哪家小娘子，尽管告诉我，弟弟我保管给你打听的明明白白。”
傅钰瞥他一眼。
要不是这小子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这么冷的天，他才不会出来吹冷风。
傅钰这般想着，将身体往炭盆所在方向靠近，余光瞥见大开的窗户，眼中满是无奈。
王妃，皇妃。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差别可多了。
傅钰放下手里的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腰间的玉坠，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隐约能感受出，玉坠之上刻着一个鄯字。
鄯善，那是北羌的王都。
就在傅钰陷入沉思时，梅林里因皇后的出现，掀起了一小波的喧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