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15、麻烦制造者4 心跳同步

　　程熙坐立不安，谁能来救救他，他是想要看顾行衍的笑话，但是前提是他得置身事外，成为旁观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狗血剧抓马场面的参与者。
　　顾行衍和白星河面对面做，而他宛如一个场外观众，坐在两个人的中间。

　　而作为整场抓马事件的中心人物，秦简安正在为了接下来的演出做准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程熙自认为在任何社会关系中都属于边缘人物，但这一次他决定试图掌控局面。他先小心翼翼问白星河，“以前没在这儿见过你，你和TK认识很久了吗？”这个问题不止他好奇，顾行衍肯定比他更好奇。

　　白星河一听这话就笑了，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看着顾行衍，“当然，我们九岁就认识了，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三年。”
　　顾行衍无视着他的挑衅，喝了一口酒，问的很随意，“那你们交往多久了？”
　　白星河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
　　顾行衍淡定自如接话，“不好意思，看来我误会了，原来你和我一样，都只是TK的朋友。”朋友两个字他格外加重了语气。

　　刚刚还想要炫耀的心思一下就被人轻易戳破，白星河脸色难看的可以。

　　程熙心里咯噔了下，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下可要怎么收场，他现在就退出这场抓马还来得及吗？他干嘛非得跟着顾行衍蹚浑水。

　　让我们将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程熙刚到前度的时候。

　　程熙原本是和顾行衍并排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落了一步走到了顾行衍身后，顾行衍已经受够了，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你干嘛？”
　　程熙鬼鬼祟祟地扶了下黑框眼镜，企图用顾行衍的身影彻底挡住自己，“没干嘛啊，我就正常走路。”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很心虚？”顾行衍一针见血。

　　程熙一惊，“哪有，我干嘛要心虚，你想多了。”

　　顾行衍都懒得揭穿他，二十七岁的人，为什么连个谎都不会撒。

　　“随便你。”顾行衍不再理他，和熟人打着招呼。

　　进了前度，程熙低着头，还忍不住四处偷瞄，生怕秦简安把他给认出来，不过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根本无人在意他好不好。刚走到一半儿，顾行衍突然就拐了个弯儿，他像是自动跟随一样走了过去，还没走近，秦简安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身上，他一惊想要躲，只是根本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顾行衍神色淡定，站在秦简安旁边，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秦简安肩膀上，微微弯腰，一副熟稔得不得了的神色， “好巧，这是你朋友？之前没见过。”

　　白星河脸色就不大好了，不过他还在忍耐，装作很客气，“小安，这两位是？”

　　秦简安头一回愿意给顾行衍好脸色，他笑了一下，朝着白星河介绍，“这两位是我朋友。”说完他站了起来，“我要准备演出了，你们自便。”他在工作不是来消遣，也没人能拦他，所以丢下这句话就直接走，留下三个‘朋友’各自心怀鬼胎，面面相觑。

　　顾行衍顺势坐了下来，“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白星河点头，“可以啊，反正我也一个人。”他看向程熙，“一起？”
　　*
　　白星河缓了半分钟，反问回去，“那你呢，你认识小安多久了，他从来没和我提过你。”
　　顾行衍招手让侍应生送了酒来，一边回答，“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

　　都是朋友……
　　如果都是处于朋友的位置，那他有什么资格干涉秦简安的交友，特别是对方一副胸有成竹，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目光，白星河半眯了眼睛，端着柠檬水喝了半杯，也压不住那股火气。

　　顾行衍胜券在握，微微一笑，“TK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

　　谁要和他做朋友啊，白星河憋着一口气，硬是挤出了一点儿微笑，“可以啊。”

　　程熙坐立难安，冷气打得很足，他却身处于这种水深火热的处境，背后一阵汗接着一阵的。

　　当灯光暗下，乐队成员从舞台侧方依次上场时，这场因为朋友延伸出来的暗战终于半场休息。
　　秦简安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牛仔外套系在腰间，吉他被他背在了身后，他头发有些过长了，发尾贴着他修长的脖颈，化妆师今天不止给他抓了头发，还在他头发上撒了蓝色闪粉。
　　他对妆造没什么好感，但也并不反对。
　　*
　　作为上半场的最后一首歌，秦简安选择了Blur的 《Fool’s Day》，欢快的鼓点响起，秦简安取下了立式架上的话筒，贴在唇边，手指跟随鼓点轻轻敲打着话筒。
　　如果听英伦摇滚，Z时代的听众大致的共同认知在上世纪末的同代推出的乐队中，或许Oasis在全球拥有更高度的泛人气，但Blur也绝对是了解英摇路上绕不过的一支乐队。
　　轻快的节奏中，戴阿邦略带颓意的嗓音开唱时，总能让人轻易就陷入一场专属于blur的奇特世界。

　　最后一句唱完，秦简安压抑着，小口喘着气，他喉咙有些发紧，实在不想说话了，于是将话筒安回立式架，朝着台下挥了挥手，转身下台。
　　等回到后台，他拧开了一瓶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台下那一桌他不是没看见，不过他懒得管，那三个人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吗？
　　又不是小孩子，大家总得顾及脸面。

　　刚刚他见到程熙的那一刻，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别人的性取向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是没有想到，程熙和顾行衍会是认识的，这两人的个性实在相差太大，但这和他也没有关系，他不用管。

　　现在是休息的时间，他拿出手机照旧看了眼心心小朋友给他发的消息，一条一条转了文字看过，还没看完呢，程熙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他点开看，是一堆跪求原谅的道歉表情包。

　　他发了个‘？’过去，程熙那边没有回复。

　　他是真的不想管，但人就是会忍不住犯贱，他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白星河心情不好沉着脸，程熙坐立难安，只有顾行衍一个人气定神闲和秦简安打招呼。

　　白星河腾地一下就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你们聊。”他才不想承认他是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轻易破防了，但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去求证，朋友和朋友之间是不是不一样。

　　顾行衍笑问，“你不去看看吗？”他老神在在坐那儿，仿佛一切都看透。

　　秦简安盯着顾行衍，淡淡地问他，“你和他说什么了？”

　　程熙本来就紧张到不行，他怕秦简安会生气，立刻就说，“我们就是闲聊，没说什么。”
　　秦简安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心虚低头抱住了酒杯。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秦简安无意戳穿别人的秘密。

　　顾行衍语气无辜，“我只是告诉他，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有空了可以一起喝酒聊天。”
　　“不是你自己介绍的吗？我们是朋友。”
　　“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程熙真的很想尖叫，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欠揍，秦简安没动手也是实在太有素质。

　　秦简安不想回答这种明知故问的无聊问题，“你们先聊，我要准备上台了。”说是准备上台，但他还是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去。

　　“他们会不会吵架？”程熙小声问。

　　顾行衍喝了一口酒，神色平静，“他们吵不吵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他没关系，他可没有在里面搅和，程熙愤愤不平，但罪魁祸首是一点儿都没有做坏事的罪恶感，反倒是他在这里良心不安。

　　顾行衍忽而开口，“不过，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程熙毛骨悚然，佯装镇定，“哪有。”
　　程熙正打算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忽然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他回头看去，还能看到秦简安的背影。
　　*
　　还不等从心跳加速的状态中脱离，台上的人就快要消失在舞台后方的暗门，陆莳下意识就跟了过去，还没进去呢，就被酒吧的侍应生拦下，“不好意思啊，那边是内部区域，不对外开放哦。”

　　他茫然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吧台。他看了一眼吧台后面摆着的各色酒瓶，酒保忽然就往他面前端了一杯酒，冰块在其中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我没点酒。”

　　“是那边那位先生为您点的招牌气泡酒。”酒保伸手示意，陆莳看了过去，看到了他左手边不远处有人端了酒杯朝他示意。

　　“不用了。”陆莳把酒推了回去。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就又有人来搭讪，“以前没见过你，第一次来吗？”

　　陆莳冷淡地随意应答，“嗯。”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对方又问，倒是不惧他的冷脸。

　　“和你有关系吗？”陆莳感到莫名其妙。

　　对方笑了笑，“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怎么又是要请他喝酒，这个地方的人未免也太喜欢请人喝酒了吧？陆莳不理解，也不想接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