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和高冷前夫重生了》君岁禧

4、第 4 章 和离

　　“……”张晚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这一刻她浑身发冷，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正在做一场大梦。

　　“还真是绝情呐。”‘落棠’话音一落眼见君无烬要动作，他猛地厉声喝止“站住！”

　　他手一拂，寒冰床上的女子已被他卡住脖子。

　　这一刻，张晚玉清楚地看到了君无烬神情变了，他生生止住脚步，眼里淡漠褪去只剩下汹涌的杀意。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落棠”扣着那女子咽喉的那只手上，一瞬都没有看过张晚玉。

　　“涅槃莲给我，否则现在我就让你的小心肝灰飞烟灭。”“落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

　　“拿走涅槃莲，放过她，本尊既往不咎。”这次，君无烬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她，不用明说也知道是谁。

　　张晚玉想笑，可她笑不出来。
　　明明她才是他的道侣，相守二十年，到头来竟然得不到一丝的真心相待。

　　心脏漫出丝丝缕缕的痛，疼得她鼻头发酸，眼眶急剧胀痛，泪水在眼睛打转，却被她生生忍住。

　　她不能哭，不能哭的。
　　那样太可怜了。

　　她不想成为一个可怜的人。

　　‘落棠’转眼得到涅槃莲，但为了自保，他依然带走了张晚玉。
　　君无烬承诺让他离开百里。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百里不过几个呼吸。

　　‘落棠’一边逃命，一边嘲笑道“你成婚二十年，也不知道你夫君心里有别人？真是天下第一大傻子，你这种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无人在乎你，我就大发善意收了你的命吧。”

　　“仙君。”张晚玉冲他笑了笑。

　　“做什么?”‘落棠’盯了她一眼，见她眼眶包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张晚玉讨好地说道：“我有一枚剑穗，是上品灵器。可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我自愿送给仙尊，求仙君留我一命可好？”

　　君无烬赶到时，张晚玉脸色苍白地正站在山巅之上，山风将她的裙摆吹得乱飞，身影越发纤细，像是无根的浮萍就要随风飘走。

　　她望着他，眼眸里带着微弱的光，像是最后的希冀。

　　其实这个时候他告诉她，他放弃救她只是为了让‘落棠’放松警惕，是为了救她……
　　她一定会原谅他。

　　可君无烬，她的夫君，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就不顾一切地朝那个女子身边飞去。

　　明知道有凶险的阵法阻隔，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舍生忘死拼尽全力。

　　那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这一刻，眼泪再也受不住地滚出眼眶。

　　下一刻，她的头顶劫云突然涌动。

　　金丹劫，来了。
　　她凄凉一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山头。
　　她把劫云引开，引到无人的地方去，不能伤害无辜的村民，至于她自己能不能扛过这几道雷，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劫云已经跟到了她的正上方，低得几乎要压上她的发顶。第一道雷光在云层深处凝聚，紫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整片荒坡都被照得惨白。

　　她闭上眼，攥紧了拳头。
　　她会死吗？
　　不，她不想死，她想好好活着。

　　可以她丹药堆砌的修为应该是渡不过去的。

　　‘轰隆’一声，第一道雷劫即将劈下来时，一道霜色的身影从侧方掠来。

　　那道身影快得像一道光落在了她身前半步。
　　一束雷光猛地砸在他身上，整个荒坡都在震动，碎石被气浪卷起来四散飞溅，

　　君无烬挡下了第一道雷劫。
　　而张晚玉被他安稳地护在了身后。

　　“你……为什么要来？”她攥着手中的剑，哑声问道。

　　“交给我，你站着别动。”他偏过头，侧脸在雷光的余韵里明灭不定。

　　张晚玉看着他替她挡下第二道、第三道雷劫，霜色的身影在雷光中一次一次被照亮，雷劫威力越来越盛，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他始终没有退开一步。

　　这一刻，她甚至有了快意的报复。
　　她想这是他欠的。
　　他应该的。

　　可替别人挡雷劫，天道会施加双倍惩罚。

　　很快，第五道雷劫来了，比前面四道加起来都粗，紫白色的雷柱从云层里直直劈下来，精准地砸在君无烬的肩背上。他闷哼了一声，脖颈疼得青筋暴起，霜色衣袍的后背被雷光灼开一大片，露出底下被劈得皮开肉绽的皮肤。

　　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缝间有血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泥土里。

　　张晚玉心中那点快意瞬间碎了个干净，她终于是哭着不顾一切地跑上去。

　　君无烬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腕，怔了一瞬，问道：“……你做什么。”

　　张晚玉哽咽着说道：“一起。”

　　一共六道劫雷，越到后面越是难以想象。

　　“不行。”君无烬却毫不犹豫地推开她。

　　张晚玉眸光颤动，明白他是要自己硬抗最后两道劫雷。

　　“这是我的劫雷，你没必要如此。”她心急地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完，一道灵力盾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道灵力盾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说道：“乖点，很快就好。”

　　“……”张晚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五道劫雷咆哮砸在了君无烬的身上。
　　天地同颤，她看见他突出一口鲜血，脊背被砸得生生弯了下去，可无论如何他都挡在她前面，没让她受一丝伤害。

　　雷光终于散了。
　　劫云开始一层一层地褪去，浓墨般的乌云被风吹散。

　　君无烬撑着剑半跪在地，墨发散了一肩，衣袍焦黑破烂。那是张晚玉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

　　“夫君……”她终是再次唤出了这两个字，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抱住他，他一身的伤，她只敢虚虚地拢住他。

　　她好想哭。
　　夫君是喜欢她的不是吗？
　　否则怎么可能不顾一切地为她挡劫雷？

　　“我带你回去。”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满眼心疼。

　　君无烬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道。

　　君无烬：“此处离雷啸城不远。”

　　雷啸城以炼器闻名，这里设有炼器坊。

　　“嗯？”她眨了眨眼。

　　下一瞬，君无烬抽走了手。

　　望着他晦暗的眸子，她突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君无烬：“帮我制作一盏九霄聚魂盏。”

　　“什……么”她盯着他，怔怔地问道，脑子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在意她猝然惨白的神情，手一拂，眼前出现了一排稀世灵草绝品灵晶。

　　张晚玉回过神来，她缓缓地问道：“这些年，你常年在外，一次次身受重伤就是为了采制作九霄巨魂盏的药材？”

　　“嗯”君无烬。

　　她望着他，说道：“这里面还缺一味材料。”

　　君无烬看着她，没说话。

　　张晚玉突然惨然一笑，道：“巴郡张氏金丹期的人血筑之。”

　　“不会取太多血。”君无烬淡声说道。

　　明明……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她还是犯蠢地要继续问道：“所以，你助我修炼，是为了让我炼制九霄聚魂盏？”

　　终究还是不甘心。
　　他们成婚二十载，她不相信她付出了一切的真心，只换来彻头彻尾的利用计算。
　　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答案会将她万箭穿心，她也要亲耳听见它落下来。。

　　“是。”君无烬。

　　她明明已经难受到连呼吸都向被针扎，她五脏六腑都疼得发颤，可她还是要问。“所以你找了二十年的天材地宝，要救的人是你的青梅竹马，许嫦芸？”

　　“是。”君无渡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眼眶里积着薄薄一层水光，却硬撑着不肯让它落下来。
　　她怕一眨眼，那点水光就会掉，掉了就是认输。
　　在他面前，她最后的体面也没了。

　　她固执地朝自己举起了尖刀，哪怕血肉模糊，也要继续问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君无烬盯着她迷蒙的双眼，漠然说道：“抱歉，这件事你必须做。”

　　尘埃落定。

　　其实她一直知道君无烬有多凉薄，她一直以为谁也捂不化这捧山巅雪，雪上霜。
　　却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捂不化，而是他所有的柔情早已给了别的女子。

　　张晚玉以为自己会哭，但发现眼泪怎么都掉不下去。

　　她盯着面前的男人，牵唇缓缓一笑：“好啊，我会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们解契，合离，此生不要再有任何往来。”

　　这一次，君无烬盯着她半晌，才问道：“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要和你解契合离！”张晚玉毫不犹豫地重复。

　　君无烬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行，你最好不要后悔！”

　　张晚玉不后悔。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巴郡去。

　　可她没想到，她能重生。

　　她明明还在赶回巴郡的半路上，在客栈里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了梳着双辫的落棠。

　　“落棠，你怎么……又绑了年轻时的发式？”她揉了揉眼。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落棠把水盆放在架子上，一脸莫名。

　　小姐？
　　落棠不是早就唤她夫人了吗？

　　“小姐，你睡懵了？”落棠把帕子递给她，有些兴奋地说道：“小姐，这里不愧是南疆灵域，天上好多修士飞来飞去……”
　　“我们在南疆住了这么久……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张晚玉攥着帕子，更懵了。
　　“我可怜的小姐真的睡糊涂了。”落棠从她手中抽走帕子，把她擦完脸，笑问道“小姐现在清醒些了吗？我帮你先梳洗了，你昨儿个就说今天要去这大梁都城好好转转。”

　　张晚玉看着落棠年轻了许多的容颜，意识到了什么。

　　“落棠，今年是哪一年？”

　　“天佑五十二年，小姐怎么想起问这个？”落棠随口说道。

　　天佑五十二年，初春，她回到了二十一年前？

　　落棠拉着张晚玉坐到铜镜前，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脸。

　　曾经，她定期服用定颜丹，五官变化并不大。但肌肤却哪里比的上此时的细嫩，脸颊圆润饱满，甚至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不再有被风霜时间磨出来的棱角。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脸颊，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软软的，嫩生生的，像一块刚蒸好的糯米糕。

　　简直越看越喜爱。

　　这一刻，张晚玉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曾经，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就在她仔细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时，落棠心灵手巧，已经很快地给她梳了个双鬟髻。
　　还用两段绯色的发带缠紧两侧圆髻，发带尾端垂在耳后。
　　她还从妆匣里翻出两朵浅粉的绒花，分别簪在两个小髻旁边，毛茸茸的，衬得那张十七岁的脸愈发生嫩。

　　张晚玉看习惯了自己的妇人发髻，再看这样鲜嫩的发式，难免有些不自在。

　　“小姐，昨儿个你说要穿那件新买的齐胸襦裙……”落棠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唯一的月白裙衫。

　　张晚玉一看到这个颜色就皱了眉。
　　她无法遏制地想起君无烬。以前只以为是他高洁孤傲所以偏爱这样月华般的颜色，所以她愿意改变自己迎合他的喜好，可现在才知道他喜欢的是许常芸的白衣。

　　“把这件衣服扔了罢。”她想也不想地说道。

　　落棠有些震惊“啊，小姐诶，这不是你才新做好的衣裳吗？”

　　当初她误打误撞地为君无烬解媚骨香时，穿的就是这件裙衫。
　　现在想来，当初君无烬是将她错认了人。

　　“扔吧。”张晚玉浑身发冷，垂睫说道。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嫁给君无烬了。
　　她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