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笨蛋   “你是 ...

  •   “你是笨蛋吗?怎么算的58-39=21的?你要气死我吗?”汪知煦扶额苦恼,他都没把难听的话骂出来,“笨蛋”这个词还是太文雅了。

      “老公你别生气啊,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李降手里端着刚洗完的草莓,嘴里还叼着一颗。

      “哦,不对,我当年可聪明多了。”他这话说得可得意了,还喂汪知煦吃了颗草莓。不仅秀了恩爱,还明里暗里压汪思绛一头。

      “哼!我才不笨!爸爸才不会这么对你!肯定也说你笨蛋!”汪思绛重重放下铅笔,撑着桌子大喊。

      李降佯装思考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哦对了,的确说过我是笨蛋耶。”

      汪思绛听他这么讲,又得意上了。不过当年的“笨蛋”,可有点狂。

      2017年,汪知煦又在教李降数学题。

      “长轴和短轴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啊,这还不简单。一个2a,一个2b。”

      “你这笨蛋还挺聪明的。”汪知煦用笔敲了敲李降的脑子。

      “喂!打傻了你负责吗?!”李降不服气,什么叫笨蛋!这笨蛋还挺狂的。

      “我今天不也在对笨蛋负责吗?”汪知煦指的是给他讲题这回事儿。

      “哦,好像也是。”李降后知后觉。

      一说起“笨蛋”,两个人都想起来了,对视间,好像又回到17岁那年。

      汪知煦站起身道:“这位小笨蛋交给你了,李小降同学。”他拍了拍李降的肩,用嘴型无声说着:“笨蛋。”

      李降一挑眉,还有点高兴:“行哦,汪老师。”

      于是汪知煦和廖晚在客厅看起了新出的连续剧,吃着李降洗的草莓。

      汪知煦看得正入迷呢,突然被笑声吸引,不知道廖晚什么时候跑李降那边去了。廖晚问李降:“后来呢后来呢!”原来李降在告诉他们当年汪知煦追人的光辉事迹。

      汪知煦悄无声息走到他们面前,形成一片阴影。廖晚最先发现了汪知煦,她眼疾手快拉上汪思绛就跑,独留下李降一人。

      “欸?欸!”

      李降见无望,头还没转过去就被汪知煦揪住了耳朵。“欸欸!痛痛痛痛痛!”

      其实并没有多痛,李降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廖晚在楼梯上看着,马上捂住汪思绛的眼睛,此景太过暴力,保护未成年。

      “啊——!老公我错了!——”此处省略来自李降的惨叫。

      汪知煦揪着李降的耳朵,对李降把陈年旧事说出去非常的尴尬且气愤:“你不是还挺能说的吗?我让你教他写数学,你在教什么东西?”

      “老公我错了……”

      最终,李降举着装着草莓的盘子跪在沙发前,汪知煦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咬着草莓,看着电视。李降除了脸上有点小伤外,还有脖上的红痕,汪知煦脖子上也有。

      ……

      廖晚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对汪思绛说:“看见没,你爸也就这时候能逞威风。”汪思绛捂着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

      李降跪得腿麻,偷偷换了下重心,立刻被汪知煦瞥了一眼。“跪好。”

      “真跪不动了……”李降拖长音调,故意把草莓盘子往汪知煦面前递,“再吃一个?特别甜。”

      汪知煦没接,反而俯身靠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刚才不是讲我追人的事迹讲得挺开心?继续啊,我也听听。”他还威胁的抬了抬李降的下巴。

      李降往后缩了缩,脖子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明显了些:“我那是夸你……说你那时候特别帅,打篮球三分一投一个准,迷倒全校。”

      这话未免太夸张了,但现在李降哪还管得了这个,他现在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你每天给我带早餐,肉包子豆浆油条换着花样,把我同桌馋哭了。”

      【我听你瞎编,我什么时候给你带过早饭了,不是你给我带吗?】

      汪知煦嘴角抬了抬,又压下去:“数学题讲十遍还错的事怎么不提?”

      “那不能提。”李降眨眨眼,祈求道:“给我留点面子嘛,孩子还在呢。”

      汪思绛在楼梯口喊:“我听见啦!李降就是笨蛋!”

      李降扭头瞪过去:“汪思绛你作业写完了吗?58减39等于几算清楚没有?”

      汪思绛一噎,气呼呼地跑回房间去了,廖晚笑着跟过去辅导,客厅里又剩下两个人。

      汪知煦终于接过盘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把李降拉起来。李降夸张地“嘶”了一声,揉着膝盖往沙发上倒,顺手就捞了个靠枕塞在腰后。

      “真疼?”汪知煦皱眉,手往他膝盖上按了按。

      “假的,”李降立马笑起来,凑过去贴着他肩膀,“就知道你舍不得。”

      “德行。”汪知煦轻哼,却没推开。

      电视里还在放连续剧,男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两人安静看了一会儿,李降忽然说:“其实58减39是等于19。”

      “现在知道了?”

      “刚刚跪着的时候心算出来的。”

      汪知煦笑出声,抬手揉乱他头发:“晚了,笨蛋称号跟随终身。”

      “那也行,”李降歪头靠着他,“反正当年你就签了终身负责制合同,概不退换。”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那是终身负责制吗?”汪知煦佯装自己在思考,“我没想起来怎么办?”

      李降知道他是装的,但是还是非常的……不服。“想不起来是吧,我帮你回忆回忆。”说着李降凑近他,轻轻挑起汪知煦的下巴,跟小鸡啄米似的,很缓慢的亲吻他。

      窗外夜色渐深,草莓盘子见了底。楼上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廖晚讲题和汪思绛不服气的嘀咕声。汪知煦闭上眼睛,感觉李降的气息轻轻落在颈边。

      十七岁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窗户,照在草稿纸和少年得意的脸上。他骂他笨蛋,心里却软成一片。

      这么多年了,好像什么都没变,李降玩弄着汪知煦的手,上面那枚戒指太显眼了。

      “汪知煦。”李降忽然叫他。

      “嗯?”

      李降平静地说:“下次绛绛再算错题,你别吼他。”

      汪知煦还想着李降什么时候这么大发善心了,他问:“怎么?”

      “让我来教,”李降声音里带着笑,“我比较有笨蛋教学经验。”汪知煦听见前半句还想说李降怎么这么好心,听见下一句他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汪知煦睁开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子。

      “好,”他说,“一言为定。”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低低的背景音,片尾曲的旋律温柔地流淌。汪知煦的手还搭在李降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李降闭着眼,好像快睡着了。

      “其实有件事没告诉他们。”李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迷糊的沙哑。

      “嗯?”

      “你当年给我讲第十遍椭圆方程的时候,我没真听不懂。”

      汪知煦的手停了。

      李降睁开一只眼,偷瞄他的表情:“我就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晚自习教室就剩我们俩,你讲题的样子特别认真,睫毛长长的,特别好看。”他笑起来,“那时候就想,这笨蛋怎么这么好骗。”

      汪知煦沉默了两秒,捏住他后颈:“李降。”

      “痛痛痛——!”

      汪知煦笑着说但是眼神里藏不住想把李降打死的心,“所以你后来月考数学132分是装的?”

      “那倒不是!绝对不是!”李降赶紧举手投降,“后来真会了,你教得太好,我想不会都不行。”

      楼上传来“啪嗒”一声,像是铅笔掉在地上。接着是汪思绛压低的抱怨:“这个题怎么这么难啊……”廖晚温和的讲解声隐约传来。

      汪知煦松开手,叹了口气:“汪思绛这脾气,到底像谁。”

      “像你。”李降立刻说,“死要面子,讲题讲三遍就开始皱眉毛。”

      【那还不是因为你笨!】

      “像你。”汪知煦反驳,“注意力不集中,草莓吃两颗就开始玩橡皮。”

      “那是随你,你高二那年还……”李降又要开始翻旧账了。

      “李降。”汪知煦打断他,眼里带着警告,“再翻旧账,今晚真让你跪着睡。”

      李降立刻噤声,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又凑过去小声说:“那……像我们俩,着总行了吧?”

      汪知煦没说话,只是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

      时钟指向十点。汪知煦拍拍李降:“去叫儿子睡觉。”

      “你去,我今天受伤了。”李降把脖子上的红痕露出来,理直气壮。

      “你以为我没有?你自己看看成什么样了!”汪知煦说着扒开后衣领,一个两个的……汪知煦伸手摸了摸还有点痛,接着就说:“痛!那也是你自找的。”

      “我说什么了,你自己还在我后面咬了一口。”李降嘟嘟囔囔道。

      两人对视三秒,最后一起站起来往楼上走。

      汪思绛的房门虚掩着。廖晚已经不在里面了,汪知煦看向廖晚的房间,估计又在画画了。

      这里只有小家伙还趴在书桌前,对着作业本较劲。铅笔头咬得全是牙印。

      “58减39,还没算出来?”李降靠在门框上。

      汪思绛猛地抬头,小脸涨红:“早算出来了!是19!”

      汪知煦冷着脸质问:“那刚才怎么写的21?”

      “……写太快了。”

      汪知煦走过去,抽出作业本看了看。除了那道题,其他都工工整整。他摸摸儿子的头:“不错,比某人当年强。”

      “喂!”李降抗议。

      汪思绛看看爸爸,又看看李降,忽然问:“你们以前……真的一个教一个学啊?”

      “真的。”汪知煦说,“某个笨蛋还假装听不懂。”

      李降在汪知煦背后做鬼脸。

      “那后来呢?”汪思绛眼睛亮起来,“后来笨蛋变聪明了吗?”

      李降走过来,蹲在儿子面前:“后来啊,笨蛋发现光会数学不行,还得会点别的。”

      “比如?”

      “比如……”李降看了一眼汪知煦,笑得不怀好意,“比如怎么让学霸给自己教一辈子的课,说一辈子的情话。”

      汪知煦轻啧一声,踢他小腿:“别教坏孩子。”

      “这怎么是教坏?”李降站起来,一把抱起汪思绛,“这是传授重要人生经验。走,洗澡睡觉,明天教你更厉害的。”

      “什么更厉害的?”

      “怎么在被骂笨蛋的时候,反将一军。”

      汪知煦看着李降抱着儿子往浴室走的背影,摇了摇头。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和汪思绛的笑声,中间夹杂着李降夸张的讲故事声。

      廖晚从客房出来,手里拿着空水杯,对汪知煦笑笑:“他俩一直这样?”

      “一直。”汪知煦说,“从小就这样。”

      “挺好的。”廖晚顿了顿,“对了,下周末我爸妈过来,说想看看我……”

      汪知煦听出了廖晚语气中的低落:“你想看见他们吗?”

      “不想。”

      “那就不要,你现在可是我的户口上,我们是家人,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一直在。”汪知煦摸了摸廖晚的头,“你明天想吃什么?”

      “水煮鱼吧,你做吗,我觉得你做的比外面的好吃多了。”提起水煮鱼,廖晚就好这口。

      汪知煦像是想到什么坏主意:“行,让李降做他拿手的水煮鱼。”

      “李降会做饭?”

      “只会那一道。”汪知煦眼里浮起笑意,“我教的。教了两个月,厨房差点炸了三次。”

      浴室门突然打开,汪思绛顶着满头泡沫跑出来:“爸爸!李降把我的小鸭子藏起来了!”

      李降举着黄色橡皮鸭追出来:“汪思绛你恶人先告状!”

      “都回去。”汪知煦一手一个拎住,“泡沫滴地板上了。”

      折腾到十点半,终于把小的塞进被窝。李降靠在汪思绛房间门口,看着汪知煦给儿子掖被角。

      “晚安,小笨蛋。”汪知煦轻声说。

      “我才不是笨蛋……”汪思绛迷迷糊糊嘟囔,翻了个身,听到这汪知煦和李降都悄然笑出声。

      关了灯,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上。楼下客厅的电视已经自动关了,只剩一盏夜灯暖黄地亮着。

      “其实,”李降轻声说,“他现在这样挺好的。活泼,自信,不怕犯错。”

      “嗯。”汪知煦应了一声,“像我们那时候。”

      “我们那时候怎么了?”李降撞撞他肩膀,“我们不是挺好?你教我做题,我陪你打球,还有你那连篇的情话……”

      记忆像旧照片一样翻过。夏天的球场,冬天的自习室,堆满草稿纸的课桌,还有每次考试前那个晚上,两人躲在楼梯间分一副耳机听的歌。

      “汪知煦。”李降忽然很认真地叫他。

      “又怎么了?”

      “谢谢啊。”

      汪知煦想着李降又在发什么神经了:“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没放弃我这个笨蛋。”

      汪知煦转头看他。夜灯的光在李降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边,还能看出少年时的轮廓。

      “也谢谢你。”汪知煦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汪知煦顿了顿,“谢谢你一直没变。”

      李降笑起来,眼神还和十七岁一样亮。他伸手握住汪知煦的手,十指扣紧。

      “变了的。”他说,“变得更爱你了,这个算吗?”

      汪知煦没回答,只是牵着他往卧室走。走廊很长,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要把这些年都丈量一遍。

      卧室门轻轻关上,最后一丝光被关在门外。楼下,草莓盘子还在茶几上,里面剩一颗最红的,在黑暗里安静地躺着,像某个没说完的故事,等着明天继续。

      次日。

      李降尖叫道:“汪思绛!你又把58减39算成21!”

      “这次是真的笔误!”汪思绛试图解释。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汪知煦无奈道:“李降你别说他,你当年……”

      “汪知煦你站哪边的?!”

      【不是你说的不要骂吗?】

      新的一天,在熟悉的吵闹声里开始了,阳光透过厨房窗户,照在那颗剩下的草莓上,鲜红欲滴,甜得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笨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原来已经改名啦,现在叫汪知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