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县》曲半夏M

23、自述 （李降

　　（李降第一视角）

　　太多李降内心碎碎念。

　　在放假后不久，我听说昙花县要来一个外来的学生。

　　于是我闲着无聊，在天台上吹风，其实是我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不远处我就看见推着行李箱走来的身影，从高视角看就是不一样哈，他看着小小的，我眯着一只眼睛，偷偷比划着他的大小，假装把他抓起来。

　　村口的人又开始嚼舌根了，一天到晚还真是没事干，虽然我的消息是在她们那里听说的……

　　我看见他抬头了，一开始他路过的时候我假装没看见，结果重新往下看的时候跟他对视上了。为了掩饰我心里的尴尬，我和他打了个招呼。

　　谁知道这家伙这么没礼貌，低头拉着行李箱就走了，哪有人这样的。

　　谁知道又见面了。但是这个开场属实让我很震惊了……因为我骑自行车把人家撞了。

　　要我说他还挺惨的，身上的伤看着很严重的样子。都怪二胖！非要跟我比……这就一不小心啊，就把人家撞了。这真是一个意外！真的！

　　后来是我和二胖把他带走去老林的诊所的。

　　说真的，他长得很好看，丹凤眼，睫毛还长，头发是三七分的，因为刚刚那事还留了点头发在额前。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但是他看着心情好像不好，讲真的，二胖真的很吵。

　　不过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汪知煦，是江苏人，成绩还特别好的那种。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有点小计划了。

　　晚上我就回去被我妈大骂了一顿，关于我放假一共闯了多少祸其实我自己心里没点数。以至于我晚上被迫去了汪知煦家。

　　他开门应该是还没看见我，他刚洗完澡，身上的味道特别香，我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等到他看见我的时候，其实他还挺震惊的。

　　我妈非要给他带牛奶，还是酸奶。我平时要我妈都懒得买给我，果然啊……

　　本来都进门了，他们还要在门口拉扯，真是奇了怪了，拿来直接收了好不好？所以我抢过来放在餐桌上了。

　　具体后来跟他说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说要给他抹药，他同意了。我看他那难受的模样，心里居然有点不好受……

　　后来我问他能不能帮我补课，他不说话我以为他是不同意。我就趴在他的床上了，他居然还问我是因为什么，我就瞎编了一个理由，这样应该就可以吧？半真半假而已。

　　他还真同意了，学霸就是好，我也想当学霸。如果当不了，有这么一个人当……也不错。

　　算了，致我的梦想，早日实现。

　　我找汪知煦的频率越来越高，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是现实上的想要补上所有不会的地方，还是单纯想见见他。我承认，他很好很好，和初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的骨子里透出的真诚，当然也带着一股傲气，他对自己很自信。

　　后来我的成绩越来越好也多亏了他。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二胖在一块玩的时间还长，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

　　直到我去帮二胖解围，俗称打架的时候，我没想过他会来，甚至还报了警。

　　我才确定了我心里的想法。他说他喜欢我，其实我当时还没想好。他亲我的时候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我一直认为我是直男的说。

　　当时我去洗手间冷静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说可以当做没发生……

　　什么叫没发生，我可怜的初吻都没有了，我绝对不同意！

　　所以我脑子一热就……就强吻他了，还答应他了。我后悔了一下，但是没什么屁用，他也算是赖上了。

　　没事的，多个对象而已，对象是个男的而已，我可以接受的，嗯对。

　　后来我考上八中，当时做了个赌约说我没考上汪知煦要给我买十台游戏机的。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游戏机不便宜啊。

　　但是我生日那一天他居然给我买了。话说他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我也懒得多问，一颗心全在游戏机上了。

　　我要去给李玉亭买生日礼物，我说要给汪知煦补过一个生日：“要不然你的生日和我一起过了吧？怎么样呀？汪知煦～”

　　我带他去首饰店给我姐挑手链，挑完就发现一条和警长还有牛奶很像的手链。我拿了条红色的给汪知煦戴，其实是我想要黑绳的，嘿嘿。

　　汪知煦还说像我！这哪像了。还说我可爱，怎么说怎么别扭好不好，这人真的是，我没法说了。

　　不过很好看啊，我觉得很适合汪知煦，他看着挺喜欢的耶。

　　买完我们就去外面瞎逛。

　　那晚的星星很亮。

　　我跟汪知煦走在石阶上，走上去就是公园的后门。

　　汪知煦离我很近，莫名一股不好的感觉上来了，他的呼吸洒在我脖子上。

　　为什么汪知煦身上老是这么香？

　　我做好准备了，心里默念：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

　　其实他吻技挺好的……

　　嗯，是这样的嗯，我以后不会再想这种东西出来的！

　　高三开学疫情蔓延到了这里，我想让汪知煦高兴点，带他去看昙花，还带他闯祸被抓。他倒是甘之如饴，什么都接受。

　　我本来以为我和汪知煦可以一直这样在一起直到永远的。

　　那天他跪在所有人面前，甚至受了伤。我跑过去，我想带他走，可是他走不了，走不了。

　　我的心里在说：汪知煦你跟我走好不好，求求你跟我走。

　　可是我被带走了，汪知煦……

　　汪知煦我带不回来了。

　　这场针对他一个人的惩罚在半夜结束，我专门去找他。

　　我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抱着我说会的。

　　但是那夜过后，我竟然整整5年都没再看见他。

　　可我有什么办法，他要走，他没有爸爸了。那封信我看了很久很久，我的生活里失去了汪知煦的影子。

　　他最后高三也没有去上，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我也没办法去找他。给他发过很多消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回，那无所谓了，他只要不删掉我就可以找到他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无论是跨山越海都无所谓了。

　　高三那年，渐渐的他的名字不再被提起，那个昙花八中从来不被超越的准状元现在连人影都看不到。

　　……

　　二〇二〇年我的生日没有汪知煦。准确来说，以后都没有。

　　其实他来看过我，我敢肯定，他来看过我。但是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被欺负，弱的要死，都不知道打不打得过别人。有没有好好吃饭，要是瘦了我就把你喂胖。有没有对自己好点，有没有……想我。

　　哪怕一秒。

　　如果能找到他，我们的相遇第一句话是什么，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娶了别人。

　　要是他敢找别人我一定要狠狠把他揍一顿，我都没放手，他凭什么！

　　上了大学，我越来越没有时间，如果他在就好了。

　　二四年，有个好消息，他发朋友圈了，我知道他在哪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汪知煦的父亲无罪，压在汪知煦心里的阴霾终于是解除了。我想去找他，我找到图片里的位置，但是我太荒唐了，凭借这个位置我又怎么会找到他。

　　大概是上天眷顾，我真的找到他了。他还是穿着白衬衫，整个人清瘦了很多。唯一不变的，他还是我的汪知煦。

　　我跟着他回家，他有一个孩子，孩子很可爱。我还以为汪知煦不要我了，还好是我胡思乱想了。

　　汪知煦没有之前的傲气，他变得很温柔，温柔的不像话。

　　好在是我的汪知煦。

　　我一点一点了解他的5年。

　　他没有上学了，最开始在打工给他的妈妈治病，借遍了所有的钱。周唐笙是不想治病的，脑癌晚期，已经没有希望了。周唐笙所有的钱都留着，她没有告诉汪知煦说她有钱，只是告诉他：“小煦，妈妈不想治病了，妈妈想回家，妈妈想要小煦好好的，不要再出去打工了，很辛苦。”

　　直到死前，汪知煦还在打工。他那天在洗碗，接到了医院的电话：“301病房周唐笙女士死亡，家属来医院认领吧。”

　　那年，汪知煦不过十八岁。

　　周唐笙留给他的钱不多。没出事前，周唐笙会把钱捐给福利院，却没想到噩耗来临的那天，自己连护着儿子的能力都没有。

　　汪知煦只能继续打工，赚的不多，勉强他能生活。他一开始住在出租屋，后来去了补习机构有了稳定点的工作，因为他教得好，私底下他去当家教。

　　赚的钱在一个普通小区买了个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但也只有他知道，这里面过得到底怎么样……

　　他……我……

　　现在还好，他过得确实很好。他也爱笑，我和绛绛老是去打扰他，每次都要被我们两个气到。但最后还是很好哄的，用他之前的话来说：很可爱。

　　每次我夸汪知煦的时候，绛绛这个小毛孩老是吵，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支出去吗？有晚晚这个好宝宝在，每次都能帮我阻止绛绛，我该怎么奖励这个好宝宝呢？

　　绛绛又又来闹了，非要和我老公睡，我想把他丢出去！偏偏我老公还护着他，呵呵，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孤家寡人了。

　　小的也比不过……

　　怎么才能让老公看看我，我得搜一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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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的时候，我带汪知煦回昙花县了。我们的事情只有家人朋友知道，亲戚不知道，没关系的。汪知煦还是太好了，这样子都能原谅他们。

　　杨叔冲我们两个打了声招呼，“好久没见你们两了，高中的时候跟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似的，天天在一块，要不要吃叔的酱香饼啊，这次免费请你们吃。”

　　我当然要了啊：“我要我要。”

　　我们在路上吃着饼，天气冷，路上也没什么人。我把我的围巾摘下来戴在汪知煦身上，这条围巾，还是他当年给我的。

　　“这还真没人？”

　　“怎么，我们在这里偷偷约会你想被看见啊？”

　　“我没有，我可没说这话。再说了，现在人家还以为我们是高中好兄弟，你说呢？”

　　“谁让你一个人带着绛绛，他们可认为你结婚了。”

　　“我跟谁结？跟你结啊？那我要考虑考虑啊。”汪知煦半边脸都埋在围巾里，看得出他很嘚瑟……

　　我捧起他的脸就亲亲他。

　　在树下。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难兄难弟的时候，其实他是我昙花一现后复得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