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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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林越落荒而逃，周屹川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久到身上已经感觉到了凉意，他才缓缓站起身，没有去收拾岛台上的水杯，也没有理会沙发上的凌乱，而是朝书房走去。
之前根据心理咨询师的要求，他在家里四处都装了摄像头，结果一次都没派上用场。还以为白装了，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可调节的阅读灯。周屹川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取记录。屏幕上，从纪林越拘谨地进门，到两人因为融资数据发生争执，再到她因为差点摔倒慌乱地跌入他怀中……
然后，周砚出现了。
他看到“他”用他的声音召唤卡尔斯，用他的身体拿起剪刀剪断纠缠在腕表上的头发……
“他”抱着纪林越，在她耳边低语。纪林越没有挣扎，手指点在他胸膛，像调/情。“他”低笑一声，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周屹川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拖动进度条，重新回到自己“断片”的那个时间点。
近乎自虐一般地，冷静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纪林越与周砚互动的全过程。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不知道回放到了第几遍，直到他已经几乎要将两人的谈话完整背诵下来，对每一个眼神交汇都烂熟于心，他才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啪。”
电脑屏幕被合上，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令人窒息的画面消失了，但那些影像却更深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周屹川缓缓起身，回到客厅，从茶几上捡起了那把小巧的剪刀。
剪刀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份量，但很锋利，刀刃在客厅顶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正是之前周砚坐过的位置。面前是纪林越留下来的那一撮头发，周屹川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反复摩挲着刀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奇迹般地缓解了心上那把陌生的、灼人的、莫名的火焰。
……
“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让我再抱一会儿？”
“一分钟。”
……
“他”倒是会示弱，还以此来博取纪林越的同情。
更让他生气的是，纪林越居然还真就吃这一套。为了让“他”再次出现，她甚至不惜主动做出那种事情。
想到刚才混乱又暧昧至极的一幕，周屹川停在刀刃上的指腹微微用力，一丝尖锐的刺痛传来，细小的血珠从伤口渗出，在刀面划过。
他盯着手上那点鲜红，眼底终于有了温度。
原来。
他不是在愤怒。
不是愤怒于周砚的出现，也没有恼怒于纪林越莽撞的冒犯。
他只是在嫉妒。
嫉妒什么……
周屹川冷笑一声，回避了这个问题：“呵，他只是会装可怜罢了。”
**
融资资料最终还是按照周屹川既定的计划提交了。纪林越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令她失望的是，帕拉第奥那边收到资料之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流程顺利得可怕。就这样，瀚海和帕拉第奥的合作，再一次平稳推进，看起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纪林越的心口堵得难受。
如果周砚没有说谎，瀚海早晚会走向灭亡。或许，其中就有这次融资的“功劳”。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周砚逃跑后，她连续失眠了好几个夜晚。
“穿越时空”的说法太过惊世骇俗，但却奇迹般地将所有不合常理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成为了最合理的解释。
周砚不出现，她就真的拿他没辙了吗？
既然他拼命阻止她深/入调查，不恰恰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吗？
她想再次见到周砚，是为了问他向意涵的事情，既然他不出现，她只要沿着之前的线索继续往下查就好了。
只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周砚的警告她不能完全无视。在后续的调查中，她得更加小心才行。
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梳理一遍，纪林越发现，一切的开始源自她那几次被打断的相亲。这几场相亲，都是通过……
周逸轩的软件，半糖心动。
重启相亲，这个计划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形。如果计划成功，她再次将自己置于危险的情景中，说不定能把那个缩回壳里的周砚逼出来。即使他不再出现，她也可以顺藤摸瓜，接触到更多像王竞驰、赵天那样的相亲对象，将一切重新回到起点。
就算这两条路都走不通，她还可以去找周逸轩、谢凛、胡悠悠，随便谁都行，只要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她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突破口。
说干就干。
纪林越连夜重新下载“半糖心动”，更新了个人资料，也重新选择了对象匹配，甚至特意选了几家离瀚海写字楼近的商圈餐厅作为见面地点。
第一次相亲，对象是个内向的程序员。
整场相亲，纪林越都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再次推门而入用冷冰冰的语气打断这场无聊的会谈。
直到她客气地和程序员道别，周砚也没有出现。
第二次，第三次……依旧如此。
纪林越开始怀疑，是不是周屹川把手表拿过去做升级改造了，还是说，周砚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出现？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周砚身上。就算他不出现，调查还是要进行。
很快，她便从几次约会中总结出规律来。大约五个人里面，就会有一个瀚海集团旗下，或者说半糖心动软件公司的工作人员。果然，这个交友APP里面，四处都是跟周逸轩有关联的人。
只可惜，目前接触到的这些人，都和周逸轩没有更直接的关联，更别说认识谢凛了。
她越来越想不明白，一开始，周砚怎么会出面阻止。就算她和半糖心动的用户成功交往，又怎么会能和向意涵的事情扯上关系呢？
有时候，你越是急着找某样东西，越是找不到，等到你不想找的时候，这个东西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周屹川便是如此。
这天晚上，纪林越下了班之后和人约在瀚海对面一家精致日料店，环境清幽，氛围不错。她正琢磨着如何最大效率地完成今晚的任务，莫名看到一阵心悸。
下意识抬眼，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站在餐厅入口，气场冷得让日料店里的暖气都要绕着他走。他的视线精准锁定了她和她对面的陌生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流，足以让她心悸。
周屹川，还是，周砚？
纪林越下意识去寻他腕间手表，然而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大衣袖子很长，整个将他手腕遮了个严严实实。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的眸色更冷了。
看起来，是……周屹川？
纪林越慌忙低头夹了一筷子寿司，蘸点芥末酱油送入嘴里，将整张嘴塞得满满当当，下意识地避开他探究的视线。但下一秒，她又挺直了脊背。
下班时间，她凭什么要心虚？
她努力嚼嚼嚼，然后将寿司咽下。
“这个青龙卷寿司还不错，你试试。”
回答她的，却不是对面今天约见的那个投行业务员。
“纪林越，你真是好兴致啊，在这里……和人约会？”
“周总。”纪林越拿起桌上纸巾，擦了擦嘴，“现在是下班时间。”
对面的业务员自然是认得周屹川的，他立刻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打招呼：“周总，您好，我是阳光风投公司的赵刘禹。”
周屹川在他们桌旁站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对面的男人，牢牢钉在纪林越脸上：“我让你整理的会议纪要整理完了？”
“整理完了，且已经发您邮箱备份。”纪林越面上平静，回答完他的问题，又伸手招呼赵刘禹坐下。
这个行为，显然激怒了周屹川。
他扯了一下嘴角，冷声道：“看来，瀚海的工作饱和度还是不够。”
试问，这句话，哪个打工人听了能不生气？
纪林越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维持表面的礼貌：“周总说笑了，我在瀚海加过的班，就算没人看见，考勤系统也有完整的记录。”
“那就是临近年关，大家都忙起来，唯独你闲下来了？”
他这话全无道理，甚至算得上是胡搅蛮缠。总不能别人加班，她就得陪着加班。加班又不是做面子工程！
不过，自从融资数据那晚之后，纪林越就没那么上心生态村的事情倒也是事实。一方面，她工作时间不够长，经历过的“社会毒打”还不够，尚带着点理想主义，看不惯瀚海这种做事方法。另一方面，那晚之后……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屹川。
只是没想到，周屹川跟没事人似的，还因为她不加班，刁难她？
她深吸一口气，依然顾忌着第三人在场：“周总，谁的事情没做完，谁加班。我的事情做完了，我不加班。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你这意思是，我给你的工作太轻松了？我办公室烧水壶坏了，没见你帮我换一个，踩着点下班，溜得比谁都快。还是说，你终于发现，拼死拼活，不如早点嫁人来得实际？”
烧水壶又坏了？什么破牌子，质量这么差？！
还有，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话，竟然会从周屹川嘴里说出来？
几乎否定了纪林越整个人。
赵刘禹在一旁听得坐立难安，想打圆场又不敢触周屹川的霉头。
纪林越更是气极反笑。她把筷子拍在桌上，抬起头，仰视周屹川，但眼底的火苗已经窜了起来，气势半点不输：“说完了吗？如果您觉得我工作能力不行、工作态度不行，随时欢迎您行使管理权限将我辞退。”
周屹川没有接话，纪林越继续：“哦，对了，麻烦您让人事准备一下经济赔偿金，我入职时间不长，很便宜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