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倾天下》玥倾心

68、宫宴开始

　　“现在去见王爷吧！我现在很想知道他剩下的七分把握，到底来自哪里？”柳随风一拂衣袖，说的好不轻松。卓府和王府隔得并不远，所以柳随风弃车步行。他喜欢看各地的民生民态。
　　南翰的京城，五年前还觉得是一个难得书墨气息浓厚的福地，如今却多了一层糜烂之色。不仅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连国家的样貌，也会跟着改变。

　　“为什么？”无痕拧眉质问道，他这次做的过了。
　　“你是问，我为什么给他找女人，还是问我为什么找卓家的女人？”
　　“主子会生气。”

　　“他不会的。”柳随风突然顿住脚步，侧身看向无痕，轻笑着摇头。那样子似比从小便跟着李祁钰的无痕都还要了解。
　　“卓夫人是李祁镇的人，这样做就等于告诉了那人！”

　　柳随风惊讶的瞪大眼睛，天呐，句子诶！！！柳随风扳着手指数到，“天呐，二十个字！无痕，其实你可以话多一些的。”却见无痕一脸冷然，柳随风悻悻的住了嘴，转而正色道：

　　“是啊，别人的女儿再怎么样都没有自己的女儿好掌握，而且，以卓应采的个性，也未必能走到最后。所以这个精明的女人，一定会告诉李祁镇，借此立功，也好让自己的女儿重新获得受宠的机会。这样一来，当然比将权势拱手送人好！”

　　“你知道？”无痕拧眉，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这是你第一次真正对我动杀气，既不相信，为何当时不阻止呢？”当时阻止不是更安全吗？

　　无痕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瘦小的身影，微微愣住，是啊？为什么当时就算有再多不解也忍下了，总觉得眼前的人一定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觉得，我们这几日动作这么大，李祁镇会不知道、不防备？所以，与其让他来查，不如留点破绽给他，让他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

　　．．．．

　　柳随风来时，李祁钰正坐在亭中，听如溪弹琴，柳随风并为急着上前，而是侧耳倾听，指法已是纯熟，只是情感略微欠缺，不能完全领悟。
　　忽然，柳随风轻轻一怔，这曲子，竟是她曾经弹过的。而李祁钰此时看着如溪的目光，温柔浅笑，那样熟悉．．．．

　　“随风来了么？”李祁钰放下手中的杯盏，轻笑着喊道，竟突然之间亲近了许多。只是那笑意却没到达眼睛。
　　“王爷。”柳随风拱手行礼。
　　“随风不必多礼。”李祁钰抬手，又对一旁的如溪说道：“溪儿你先退下。”

　　“是。”如溪温顺的起身一福，缓步离开，却忍不住频频回头，目光眷恋中带着哀伤。

　　“随风的事办得如何？”李祁钰眼眸一瞥，示意柳随风坐下。
　　“随风勉强为之，不知王爷的七分把握是什么？”

　　“呵呵，到时不就知道了吗？”李祁钰低首饮茶，看不清表情。
　　柳随风不经意的一瞥，他知道这个动作，那是不信任。心中一顿，他怎么忘了自己如今是来历不明的柳随风，李祁钰又怎么可能将这么机密的事告诉自己。如今这样一问，他会有如此反应实属正常，只是．．．．

　　“若随风一心帮殿下，殿下该不会舍弃随风吧？”柳随风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他更不能忘了李祁钰已不是从前的李祁钰了。

　　“自然，不会。”李祁钰亦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柳随风，嘴角微扬，缓缓答道。
　　“那便好，我们就各凭本事吧。”柳随风自信的笑开，站起身，向外走去。

　　转身的那一刹，柳随风神色一黯，在心中道：李祁钰，如今的你，我都快认不得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失去信心。因为这样的你，我尚且都无法面对，又如何去面对未知的笙未铭予，只能不让自己去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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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的十月十五，南翰皇宫都会举行一次大型的宫宴，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皆可参加，而二品以上的大员更可带上家眷一同参加，南翰虽重礼教，男女却可同席，只是女眷们多坐于帷幔之后，如若她自己不愿，你便连半分也窥视不得。

　　“浠王到——”随着一声唱喝，李祁钰一身简单素衣出现在众人眼前。
　　龙椅上的李祁镇停下手中的酒杯，缓缓勾起嘴角，鹰眸微抬，懒懒看去，目光由李祁钰转倒一旁的如溪。

　　“罪臣李祁钰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祁钰携如溪跪地匍匐。

　　“如溪，抬起头来。”李祁镇懒懒开口，对李祁钰视若无睹。
　　如溪缓缓抬头，半垂着眼不去看李祁镇，嘴唇紧咬，眼角余光瞥过地上仍然跪着的李祁镇，心中一痛。

　　“云相，可是她？”李祁镇细细的打量着殿下的女子，一身蓝衣，单薄纯净，清丽淡雅，柔弱温顺让人想去怜惜，是个美人！若不是有别的用处，收了也未尝不可！

　　没有人能看到，离此不远的暗处里，黑色的身影微微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这边。

　　“回皇上，正是臣未过门的妻子！”一旁的云相连忙出声，还特意加重了‘妻子’这两个字。
　　“嗯，朕择日便为云相指婚，在此之前就暂且留在宫中学习礼仪。”
　　云相听闻并未多言，仿佛早已料到皇上会如此。

　　如溪身子一怔，刚想抬头，便想起李祁钰说过，不论皇上说什么都别做声，眼睛也别到处看，静静地跪着就好！但是云轻怎么这么说，是保护自己吗？对，云轻一定是保护自己！想清楚这一点后，如溪明显放松了不少。

　　“如溪，皇弟，不必多礼，都坐吧。”李祁镇随意到，竟将如溪之名放在了李祁钰之前。
　　“叩谢皇恩。”李祁钰又是一拜才起身向最末端的座位走去。而如溪则由宫人带到女眷区，只是她此时是云相的女眷，各个官妇小姐有有妒有羡，但面上都还比较客气。

　　李祁镇随意的斜倚在高位上，他旁边是两个风情各异的美人，争相扭着腰身给李祁镇喂食倒酒。
　　南翰以左为尊，李祁钰为亲王本因坐在左首，以见其身份尊贵，此时的他却是坐在右边最末，甚至还不如一个挂名四品。

　　李祁镇目光默默的掠过这个“弟弟”，见他只是低头喝酒，看不见他的表情，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他转向坐在左首的云相，笑着开口道：

　　“云相，朕听说你的未来夫人与你失散时，曾在浠王府充当歌女，一曲琵琶邀天人，不知朕又没这个耳福？”那表情端的是平易近人，真诚无比。

　　众臣暗暗心惊，这明摆着是挑拨云相和浠王嘛！在看云相的表情。果然已到发怒的边缘，却碍于皇上，只得狠狠的瞪着斜面的不动声色李祁钰。

　　云相皱着眉，看向对面的帷幔，心里一紧，他似乎都能看到她恳求的水眸。在看向那上座，那目光里一闪而过的算计让他暗暗握拳。只是转眼，那面上如清风掠过，拱手淡笑道：
　　“臣遵旨。”

　　如溪自帷幔后缓缓走出，望向角落里的李祁钰，而李祁钰也抬起头，淡淡的眼神，紧握的酒杯却泄露了他的心事。
　　如溪璀然一笑，想要他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她是为了他，才弹得这一曲！她要让他知道，就算卑躬屈膝，就算前路坎坷，她也会陪着他，如此，她便心满意足。

　　李祁钰不自觉的握紧酒杯，如溪为什么会有那样无悔而眷恋的笑容？这种深入他的骨髓的笑，那是他心底的恐惧，是他午夜梦回，被惊醒过无数次的梦魇。
　　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他深爱的女人，就是带着这样的笑容离去的．．．．还是不能吗？现在的他还是不能保护她啊！即便是一个替身。

　　如溪轻拂水袖，缓缓落座，抬眸一笑，她知道那是怎样的风情。低首，万物皆静，一曲幽幽，由指尖流泻而出。仿佛是对谁诉着衷肠，相思无限，缱绻有情，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徒留一丝温柔在心间．．．．
　　那是她对李祁钰的情。

　　如果是为他，什么都值得！

　　“好！”一曲弹毕，李祁镇拍掌而笑。
　　“谢皇上夸奖。”如溪柔声道，缓缓退下，暗暗瞥了一眼李祁钰的方向，脉脉不舍。
　　李祁镇见此，玉杯紧握，眸中迸出一丝阴冷。

　　“皇上，臣今日特地给皇上准备了一段特别的歌舞。”云相上前请示道，恰好挡住了李祁镇的视线。
　　“是吗？”李祁镇收回目光，将杯中之物一仰而尽，鹰目扫过下座的一点时，一丝森冷的杀意悄然溢出。
　　右坐末端，李祁钰举杯的手忽然一颤。

　　“也好，只是若不够特别，朕可是要罚云相的！哈哈哈．．．．”
　　“若是不能让皇上满意，臣，甘愿受罚。”云相走出座位，笑着拱手一礼，随即拍拍手，向后望去。

　　丝竹之声忽起，一群舞姬鱼贯而入．．．．浅碧色纱裙随着舞姬的旋转当起一圈圈优美的的涟漪。

　　突地，乐声乍变，四个碧衣女子中又出现了一个女子，罗裙鲜红，肤色如雪，身姿曼妙，黑发如漆，她以红纱遮面，引人遐思，待看清，刚刚及膝的红裙下是修长而白皙的小腿，上身同样着短装，露出纤细的腰身，肚脐上不知用何方法镶着一颗不大的珍珠，光泽柔润，愈发衬得冰肌玉肤。

　　舞姬的手臂优雅的抬起，头高傲的轻扬，乌发被随意的束起，不甚整齐，任由几缕发丝垂散在额前耳后。更令人惊诧的是她竟没有穿鞋，露出光洁可爱的脚趾。即便是妖娆的红衣，暴露的穿着，却没有丝毫淫邪之感，只因那双眸中灿若星辰的光华，骄傲的让人不敢逼视．．．．

　　乐声不同于先前的悠长，而是节奏明快的打击，再配以奇异的曲调。女子右臂微微向后高抬，左臂向前弯曲，置于胸前，她的动作迅速有力的变换着，腿或踮起，或弯曲，或绷直绕身划弧。女子开始旋转，像一朵火红的花，含苞、绽放、最后盛开．．．．

　　舞姿愈发热情张扬，极尽妖娆。而她的双眸明亮，带着笑意，不望向任何人，只专注于某一点....
　　这样的画面太美，美得动人心魄，美得让人迷醉，美得让人自惭形秽．．．．

　　所有的人都沉醉了。

　　李祁钰静静的望着那个身影，眉头微拢。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