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书房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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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玥仍是笙未铭予的贴身侍婢，虽然他没再叫她侍候他沐浴，也放任珏玥每日出入皇宫，只是规定珏玥每日必在晚膳前回宫。
珏玥回宫换过衣服后，就直接去了御书房报道，这几日一直如此。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争论声。看来大臣们还在里面议事没走，进去不得，珏玥只得转身离开。
“还不快进来。”笙未铭予略带慵懒的声音传来，珏玥微微一愣，环顾四周，他是叫自己？虽不情愿，仍是缓缓走了进去。
“去给爱卿们泡茶，想来他们也争得累了。”笙未铭予随意的靠在椅上，虚着双目，也不看珏玥，淡淡的吩咐道。
“是！”碍于众臣，珏玥只得福身退下。
“皇上恕罪，臣等惶恐。”于是黑压压，跪了一地。于是此刻仍然站着的珏玥倒显得有些突兀了。
“恩，既然爱卿们不想喝茶，你就别忙了。”笙未铭予眼一抬，示意珏玥过去他身边。
“是。”珏玥福身抬头，正好捕捉到到笙未铭予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不悦的皱眉，敢情他这是故意拿自己当消遣呢！
笙未铭予十分自然的移开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跪着的众人。这一群人已经吵了很久了，刚想赶人，就听见她的脚步声。微眯的凤眸露出一丝满意光芒，难得看她这么乖，让自己还有心情面对地上跪着的那些人。
“你们都起来吧，一个个的说。”那声音懒懒的却冷冽逼人。
那些大臣谢恩过后，看着笙未铭予身后的珏玥，欲言又止，那意思是说，御书房重地那是一个女人能进的地方，还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早听闻皇上为了个宫女杀了两名御医，废了丽妃。想必就是这一个吧！可是他们这个皇上不仅心思深沉，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有手段狠绝，当下都不敢再说什么，于是回归正题。
“臣以为，纪修文才德兼备，一枝独秀。”
“臣以为莫桑乃治世奇才，当仁不让。”年轻的语调十分轻缓，如泉水叮咚，在众多浑厚和略微苍老的语调中显得那么的突兀。
珏玥不自觉的举目望去，入眼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儒雅斯文，白的有些病态，嘴微抿着，神色坚定，一看就知道是根直肠子，也亏得他眼界清明，心思剔透，这便难怪笙未铭予能容他。
“臣以为莫桑虽稍有才学，奈何老矣，不堪重任，应选青年才俊，譬如苏家二公子苏青。”
珏玥一边默默听着，一边暗暗观察笙未铭予的表情，说道苏家时，笙未铭予狭长的凤目一眯，竟是闪过一丝杀气。
“臣以为．．．．”
“臣以为．．．．”
珏玥轻嗤一声，暗自摇头。没看见皇帝不高兴了吗，还在一个劲的以为，珏玥突然想着，非怪外界将笙未铭予传的那么狠绝无情，而是这些人太笨，太不懂得看脸色。说来说去不就是荐官吗？冬试刚过，想必现在结果出来了，大臣们开始忙着为自己找接班人。光听他们说，能知道什么，笙未铭予不会不懂这个道理。珏玥不知道这个小动作在笙未铭予眼里看来是十分的不屑与嘲讽。
“你说说。”
御书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向珏玥的眼神有惊讶，有轻蔑，有鄙夷．．．．
“是。”珏玥浅浅一笑，竟被他听到了。
“皇上先恕奴婢无罪。”珏玥知道笙未铭予既然让自己说便不会治自己的罪，只是这些大臣就难说了。
笙未铭予显然看穿了珏玥的心思，嘴角一扬，道：“朕赦你无罪。”
珏玥从笙未铭予身后走出，看着笙未铭予，那眼神似在说：可是你叫我说的！
“首先，东昭的选官制度是科举与举荐相结合，乃是有地方举荐当地的有学之士参加科考，考取功名后，再由在朝官员推荐，选才德兼备之士为官。受人为意识干扰，局限性太多。不足有三。”珏玥略微沉思，娓娓道来。
“继续！”笙未铭予瞥了一眼珏玥，似赞赏似鼓励。
“由地方推荐，掺杂了地方官员意见，门户之别，对于那些贫困学子，不公平亦不公正。此乃不足一。”珏玥虽说得隐晦，却毫不避讳。受贿徇私一直就是科举制最大的弊端之一。看着那大臣们青一阵红一阵青的脸，就知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科考完毕后，成绩出来，却仍要取决于大臣举荐，那金甲岂不白考。而皇上从大臣们的口中听的结果，决定权，虽有，实无。此乃不足二。”
这样一来，大臣们都举荐自己的心腹，朝中必定拉帮结派，国必倾。珏玥早就发觉这个时代的官制十分落后了。若不是笙未铭予许可，她还真不敢当着这些古董面前说。当然这一群人里也不全都是古董。
而这一条，对那些大臣来说更是晴天霹雳！于是，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皇上明鉴，此女妖言惑众，不可信啊！”一老臣骤然长叹，那语气满是悲愤。
“臣等万没有此等想法啊！”众臣应和。
珏玥瞥了那为首的老臣一眼，转头看向笙未铭予。只见那双凤眸微微一眯，狠绝危险的神色转瞬即逝。
仿佛察觉到珏玥在观察自己，当下朝珏玥看来，嘴角一勾，开口道：
“朕早已赦她无罪，你当朕说的话是什么？让她继续说下去，朕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些什么来。”那语气虽然冷厉无比，可那慵懒而兴味的目光却泄露了笙未铭予的真实目的。
果然一旁的老臣不敢再反对，诚惶诚恐的告了罪。幸灾乐祸的等着珏玥说完，希望皇上治她的罪。
“考试并不能完全检验一个人，而考卷的题目因出题的官员有着局限性。东昭因仿照南翰的制度，科考题目偏向文才，这样应试而出的人并不一定就适用于朝堂！此乃不足三！”珏玥一路走来，善恶穷富、形形色色看的多了，这里的人比起现代来苦的太多了。自己这样也是为寒族子弟谋福利了，当下也认真了起来。
“你可有解决之法？”
“当然。”若没有，就算她敢，她也不会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吗？
“说。”简单的一个字从他嘴里淡淡的吐出，笙未铭予凤眸微阖，随意的斜倚着，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慵懒而惬意，失了方才的冷厉，那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却没有因此而减少。
笙未铭予勾起的嘴角，她可真是块宝！虽然自己早就想革新制度，也已想好办法，但听着珏玥随意间便将利弊分析的这般透彻，还是不由得惊讶，他看中的女人果然不弱。想的这一点，笙未铭予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取消地方推荐制，设乡试，一切全凭能力。”
“这，这这．．．．”为首的那个老臣此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再次出声，可惜这了半天也没这个出个什么，只得气哼哼的看向一旁的笙未铭予。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个制度也传了上百年，是祖宗定下的，珏玥这番大胆的言论在他眼里便是对祖宗不敬。
“按姑娘所说，是个人便参考，岂不大乱？”那瘦削的年轻官员开口问道，眼里却已是闪着星星般的光芒。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为考生的。”珏玥瞥了一眼年轻官员，见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道：
“乡试成绩出众者取头三名，在参加省试，如此类推，一级一级往上。科考成绩出来后，前三甲便是前三甲，不须官员再举荐，再设殿试，由皇上亲自考核，任用官职。”
笙未铭予此时早已坐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珏玥，那黑如曜石一般的眼风起云涌，似要将珏玥淹没吞噬。这样一来不但大大扩宽的人才的源头，提拔了寒族考生，减少的各方官员的干预，最后的一个措施更是大大加强皇帝的中央集权！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笙未铭予勾起嘴角．．．．
“还有一点，试题应重策论，重实学。东昭的制度因为是仿照南翰，所以科考的试题也以诗词歌赋为主，那么选出的人才或许文采一流，但这样的人并不一定适合朝堂。”珏玥清清淡淡的声音却带着让人惊叹的力量。
笙未铭予再也忍不住，将珏玥一扯，珏玥便倒入自己的怀中，紧紧扣住珏玥的腰身，不容她反抗。
那些臣子有些还想说些什么，一看笙未铭予这般举动，也堪堪的住了嘴，盯着笙未铭予怀中的珏玥，敢怒不敢言。尤其是方才说珏玥是妖女，俨然身为百官之首的老者。
珏玥见反抗不得，便也作罢，抬眸，这个便是苏相吧！听承平说他是两朝元老。他的女儿苏施燕是笙未铭予的贵妃，笙未铭予没有皇后，这苏施燕便是后宫中品级最高的妃子。
“退下，明日再议。“笙未铭予冷声说道，任是苏相也不敢公然反抗。一时间御书房内只剩珏玥和笙未铭予。
“放手。”清浅的声音带着不悦。刚刚群臣都在，珏玥不好发作。
笙未铭予皱眉，他最不喜欢珏玥这种清清淡淡的口气。当下抱的更紧了。只是这样的珏玥却是最真实的珏玥，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已不再刻意的隐藏自己，这一点他倒是十分满意。
“笙未铭予！”那声音已有几分怒意。
坐着的人仍是不动。
“喂！”
嘴角一勾，还是生气了，笑容在笙未铭予的脸上绽放开来。
看见笙未铭予的笑容，珏玥明显一愣。对着面前的这个人，自己的情绪似乎总是很容易失控，珏玥揉揉眉，有些无奈。
“过几日，朕要离宫一段时间。”笙未铭予见珏玥不再挣扎，略微放松了力道，将下巴搁在珏玥肩上。
珏玥挑眉，“何时回？”
“至少两月。”
珏玥点点头，看来笙未铭予并不打算开战，围魏救赵，只是那夜国是保不住了。
“对了，那个莫桑？”若是有才，何惧老矣！这理由真够牵强的。
“我已经让秦思去请了，他没有参加考试，你也认识的。”笙未铭予耐心的答道，他喜欢抱着珏玥，仿佛只要抱着她，心就满满的，很安定。
珏玥突然觉得笙未铭予突然之间变了很多，温柔的得有些不像他。
“就是当日望江楼那个老头。”笙未铭予轻笑道，那江月楼因着她的一个对子而改了名。
珏玥点点头，那个老头不简单。
笙未铭予望着怀中的女人，珏玥从来不对与自己无关的事物上心，今日竟然会指出东昭选官制度的弊端，又道出解决之法，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对他的关心，笙未铭予勾起嘴角，好像自从昏睡醒来，她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再那么疏离的防备，却是愈发的清冷淡然，笙未铭予嘴角略微上扬，那优美的弧度慵懒而邪魅，她正不知不觉的放下防备，偶尔流露出自己的本性。
低头吻上珏玥的脸颊，这是个好开始。换得的是意料之中的怒目以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书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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