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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镜中人在笑。

      那种笑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面具上刻好的弧度。镜中的“池暮染”甚至抬起手,学着真实池暮染惯有的动作,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镜面——这个动作池暮染自己都未必察觉,但镜中人做得一丝不差。

      “见鬼。”池暮染低骂一声,腕间焰晶铃震响,赤火自脚下腾起,“装神弄鬼。”

      火浪扑向镜面。

      但火焰在触及镜面前一寸处,诡异地倒卷回来——不是被反弹,而是镜中那个“她”同时抬手,一模一样的火焰从镜内喷出,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炸开漫天火星。热浪翻涌,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蒋眠鹤按住了池暮染的手腕。

      “别动。”她声音依旧平稳,眼睛却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那个一身白衣却缠绕黑雾的倒影,正缓缓抬起霜凝剑,剑尖直指真实的她,“它们在模仿,也在学习。”

      话音落,镜中蒋眠鹤的剑尖漾开一点寒芒。

      真实的蒋眠鹤几乎同时侧身。一道漆黑剑气擦着她的脸颊掠过,斩在身后暗红晶壁上,留下一道寸深的剑痕。晶壁没有碎裂,反而像血肉般蠕动,缓慢愈合。

      “学得挺快。”池暮染眯起眼,不再贸然出手,“但只是模仿?”

      蒋眠鹤摇头。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方才剑气擦过的地方,皮肤没有破损,却留下一道极细的黑线,像墨迹渗入宣纸,正缓慢向四周晕开。寒意顺着那道黑线蔓延,不是她熟悉的、可控的寒气,而是某种阴冷的、带着腐蚀性的力量。

      “不是模仿。”她得出结论,“是‘反写’。”

      镜中的“蒋眠鹤”又动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她左手并指,在虚空中缓缓画出一个符文。动作生涩,像是第一次尝试,但符文的每一笔都精准无比。

      蒋眠鹤瞳孔骤缩。

      那是玄渊宗秘传的“封脉印”,非核心弟子不传,且每个弟子学到的版本都有微妙差异。镜中人画的,正是她三年前改良过、只在自己静室练习过三次的那个变体。

      “它能读取记忆。”蒋眠鹤声音沉下去,“或者……能感知我们此刻的念头。”

      像是印证她的话,镜中的“池暮染”忽然开口。声音和真实的池暮染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那点漫不经心都学得惟妙惟肖:“蒋师姐,你猜它能不能读出……你现在在想什么?”

      真实的池暮染挑眉:“哟,还会挑拨离间?”

      “不是挑拨。”镜中“池暮染”笑得更深,“是陈述。你手腕上那串焰晶铃,第三颗铃铛内侧有个裂痕,是你七岁偷跑出阁玩火弄的,怕被骂,用灵胶偷偷补过,对吧?”

      池暮染笑容僵住。

      那是真事。除了她自己和当年帮她修补的侍女,没人知道。

      镜中“蒋眠鹤”也开口,声音却和真实的蒋眠鹤截然不同——更轻,更柔,带着某种诡异的黏腻感:“而你,蒋眠鹤。你腰间的旧玉扣,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你每晚睡前都会摸三次,每次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当年你早一刻突破,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蒋眠鹤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殿中陷入死寂。

      只有镜面微微波动,映着两个僵硬的身影。暗红晶壁吸收着她们散逸的灵力,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读心。”池暮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不止。它读的是记忆里最深的印记——那些我们自己都未必时刻想起,但从未真正忘记的东西。”

      她转向蒋眠鹤,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蒋眠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镜中那个缠绕黑雾的倒影,眉头紧锁,像在解一道极难的剑谱。

      “蒋师姐?”池暮染唤她。

      “不对。”蒋眠鹤忽然说,“它不是‘读’。”

      她上前一步,停在镜前三尺——这个距离,镜中倒影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如果只是读取记忆,它应该知道更多。比如我五岁第一次握剑的触感,七岁在寒潭差点冻死的温度,十岁斩出第一道完整剑气的轨迹——这些记忆更清晰,更深刻。”

      镜中“蒋眠鹤”静静看着她,黑雾缓缓流转。

      “但它只说了玉扣。”蒋眠鹤继续,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自言自语,“只说了一个事实,一个我自己早就接受、早就计算完毕的事实。它没有说我当时的情绪——我没有哭,因为眼泪在寒潭就流干了。它也没有说后续——我用三年时间推演过所有可能性,得出‘无解’的结论。它甚至没有说我最常想的那个念头……”

      她停顿,抬眼直视镜中的自己:“‘如果重来,我依然救不了她,但我会更早开始计算下一个救不了的人。’——这句话,我每天想三次,它为什么不说?”

      池暮染怔住。

      她看着蒋眠鹤的侧脸,那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眼神里燃烧着某种近乎执拗的火焰。这人不是在质问镜中倒影,她是在……验证一个猜想。

      镜中“蒋眠鹤”笑了。

      这次的笑容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板的诡异,而是多了一丝……玩味?

      “因为那不是‘记忆’。”镜中人开口,声音还是那种黏腻的轻,“那是‘道’。你的道——将所有情感转化为计算,将所有痛苦转化为剑招,将所有无能为力转化为‘下一次更早开始’的逻辑链条。我读不了‘道’,我只能读‘痕’。”

      它抬手,指向蒋眠鹤脸上的黑线:“就像这道‘痕’,它不是你记忆里的东西,是你此刻的‘可能性’——如果被我的剑气完全侵蚀,你会变成什么样的‘可能性’。”

      黑线又蔓延了一分。

      蒋眠鹤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在侵蚀经脉。她没有运功抵抗,反而闭上眼睛,开始计算——侵蚀速度、经脉强度、灵力流转路径、净化所需的寒气总量……

      “她在干什么?”池暮染急了,想上前。

      “别动。”镜中“池暮染”忽然厉喝——不是对真实的池暮染,而是对蒋眠鹤,“她在‘接纳’。真是疯子……她要把我的剑气完全引入体内,然后从内部解析、拆解、重构。”

      真实的池暮染愣住。

      蒋眠鹤确实在这么做。她放任那道黑线蔓延,任阴冷剑气顺着手臂上行,过肩,入心脉,最后沉入丹田。整个过程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三息后,她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冰蓝光芒。

      “解析完成。”她平静地说,“不是腐蚀性,是‘同化性’。它在将我的寒气转化为同类力量,转化率七成,耗时约三十息可完成全身同化。破解方法——在二十九息时,用纯度更高的寒气反向冲刷,可将其逼出。”

      她抬手,掌心向上。

      一股漆黑如墨的寒气自掌心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小小冰晶——正是镜中剑气侵入她体内的那股力量。但此刻,冰晶内部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霜白,那是蒋眠鹤自己的寒气,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净化”它。

      镜中“蒋眠鹤”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它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波动,“你把它‘拆了’?”

      “嗯。”蒋眠鹤点头,像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结构很精巧,但核心符文有三处冗余。如果去掉冗余,转化效率可提升到九成,但稳定性会下降。你要改进吗?我可以告诉你修改方案。”

      镜中“蒋眠鹤”沉默。

      真实的池暮染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看着蒋眠鹤——这人刚刚被一道诡异的、能侵蚀心脉的剑气侵入,然后她不仅没事,还顺手把对方的力量结构解析了一遍,甚至提出了改进意见。

      这已经不是“剑痴”能形容的了。

      这是……某种更离谱的东西。

      镜中“池暮染”忽然笑出声:“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蒋眠鹤,你这种人,怎么会和池暮染这种‘火’走在一起?”

      “契约。”蒋眠鹤答得干脆,“入渊期间合作。”

      “只是契约?”镜中人挑眉,“没有一点点……别的?”

      蒋眠鹤不解:“别的什么?”

      镜中人没答,只是笑。那种笑让真实的池暮染很不舒服——像是看穿了什么她自己也未必明白的东西。

      “算了。”镜中“蒋眠鹤”恢复平静,“既然你解了第一道题,那就有资格玩第二局。”

      它抬手,在镜面上轻轻一划。

      镜面漾开波纹,影像变得模糊。等重新清晰时,镜中不再有两个倒影,而是变成了一个场景——

      一座燃烧的宫殿。

      火焰是暗红色的,舔舐着梁柱、帷幕、一切。宫殿深处,一个穿着离火阁长老服饰的女子背对着镜头,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什么。她周身撑开一层薄薄的火幕,在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漆黑如墨的阴影。

      女子的侧脸转过来一点。

      池暮染呼吸一滞。

      那是她母亲。更年轻些,大概是她五六岁时的样子。而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蜷缩着的、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穿着小小的红裙子,腕上已经系着那串焰晶铃。

      “这是……”池暮染声音发颤,“我六岁那年……离火阁的‘暗火之乱’?”

      那是离火阁的禁忌往事。一脉修炼邪术的长老叛变,引外魔入阁,企图夺取镇阁之宝。那一夜死了三十七位长老弟子,母亲为护她被魔气侵体,落下旧伤,至今未愈。

      但这场景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当时在场的,除了她和母亲,就只有那些已经死透的叛徒和外魔。

      镜面中的影像继续播放。

      母亲的火幕开始出现裂痕。漆黑阴影如触手般渗透进来,缠上她的脚踝、手臂。她咬紧牙关,将怀里的小女孩护得更紧,却无法阻止阴影爬上小女孩的脸颊——

      就在此时,一道霜白剑气破空而来。

      不是从镜外,就是从影像内部——从宫殿的某个角落,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寒光斩过,将所有触手齐根切断。阴影发出无声嘶吼,迅速退散。

      一个白衣身影落在母亲身前。

      背影单薄,明显是个少年,甚至可能只是个孩子。他(或者她?)持剑而立,剑身霜白,寒气弥漫,将周围三丈内的火焰都冻成冰晶。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镜面恢复平静,重新映出她们两人的倒影。

      池暮染死死盯着镜子,手指掐进掌心:“那是谁?”

      镜中“池暮染”微笑:“你觉得呢?”

      蒋眠鹤也在看镜面。她看得更仔细——不是看那个白衣身影,而是看他手中的剑。剑的样式、长度、剑格上的纹路……

      “霜凝剑。”她低声说,“三百年前的制式。”

      “没错。”镜中“蒋眠鹤”接话,“三百年前,玄渊宗第七代宗主‘雪魄真人’的佩剑——就是你之前在冰柱里看到的那位前辈。而这段影像的时间,正好是雪魄真人失踪前三年。”

      池暮染转向蒋眠鹤:“你们玄渊宗的前辈……救过我?”

      蒋眠鹤摇头:“宗门典籍没有记载。雪魄真人的失踪是个谜,只说他在探索某个上古遗迹时失去音讯,命灯三百年前就灭了。”

      “所以这段影像是假的。”池暮染强迫自己冷静,“镜子在编故事,想扰乱我们。”

      “未必。”蒋眠鹤却道,“无回渊内部时空错乱,不同时代的碎片交织。如果这段影像是从某个‘过去’的碎片中读取的,那它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不在我们知道的‘历史’里。”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雪魄真人真的救过你,那玄渊宗和离火阁之间,可能有过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镜中两个倒影同时鼓掌。

      “聪明。”镜中“池暮染”笑,“但只对了一半。这段影像是真的,但不在‘过去’,而在‘可能’——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无回渊最深处,混沌青莲的力量能模糊时间与因果,让‘可能’与‘现实’交织。你们看到的,是‘如果雪魄真人当年选择另一条路’的世界线。”

      “世界线?”池暮染皱眉。

      “简单说,就是另一个‘如果’。”镜中“蒋眠鹤”解释,“在你们的世界,雪魄真人死在了无回渊。但在某个‘如果’里,他活了下来,并且在某个时间点救了一个离火阁的小女孩。这段影像,就是从那个‘如果’里捞出来的碎片。”

      它看向蒋眠鹤:“而你刚才解析我剑气的方法——那种将一切都转化为‘计算’的道——在某个‘如果’里,会把你变成最可怕的怪物。你会计算所有人的生死、情感、价值,然后为了某个‘最优解’,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切,包括你自己在意的人。”

      蒋眠鹤沉默。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玄渊宗的长老说过,同门说过,甚至她父亲也说过——“眠鹤,你的道太冷,再走下去,你会失去为人的温度。”

      她一直不明白“温度”是什么。寒冷就是寒冷,温暖就是温暖,都是可测量的物理量。情感也是——喜怒哀乐,都可以转化为灵力波动、心率变化、肌肉收缩,都可以计算。

      但此刻,看着镜中那个缠绕黑雾的自己,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她计算出“牺牲池暮染”是最优解,她会怎么做?

      答案让她手指发凉。

      她会做。

      毫不犹豫。

      “害怕了?”镜中“蒋眠鹤”轻声问,“那就对了。你的道走到极致,就是孤独。绝对的、永恒的、连自我都会消解的孤独。而她的道……”

      它转向池暮染:“你的‘火’太炽烈。在某个‘如果’里,你会为了守护重要的人焚尽一切——包括你自己。你会变成一场绚烂的、燃烧殆尽后就什么也不剩的烟花。”

      池暮染冷笑:“那又怎样?我乐意。”

      “现在乐意。”镜中人笑,“等你真的失去一切时,就不会这么说了。”

      殿中再次安静。

      这次是池暮染先动。她不再看镜子,而是走到蒋眠鹤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喂,别听它胡说八道。什么孤独不孤独的,你这不是还有我这个合作伙伴吗?”

      蒋眠鹤侧头看她。

      池暮染的笑容很亮,像她腕间的火焰,灼灼地烫进眼里。蒋眠鹤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刚才镜中影像里,那个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的、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如果那个“如果”是真的,如果雪魄真人真的救了她……

      “池暮染。”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你现在有危险,我会救你。”

      池暮染愣住:“什么?”

      “契约说,危急时不弃同伴。”蒋眠鹤认真地看着她,“但不止契约。就算没有契约,我也会救你。”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陈述某个经过严密计算得出的定理。

      池暮染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蒋师姐,你这是在……安慰我?”

      蒋眠鹤摇头:“是事实。”

      “好,事实。”池暮染笑着摇头,眼神却软下来,“那我也说个事实——如果你以后真的变成那种冷冰冰的怪物,我就天天去玄渊宗找你玩火,把你那冰山给融了。”

      蒋眠鹤想了想:“你融不掉。我的寒气纯度比你火焰高。”

      “那就试试看。”池暮染挑眉,“本小姐还没遇到过融不掉的冰。”

      镜中两个倒影看着她们,笑容渐渐消失。

      “无趣。”镜中“池暮染”说,“你们这种……‘现在’的连接,真无趣。”

      镜中“蒋眠鹤”却摇头:“不,很有趣。因为这种连接,恰恰是‘计算’和‘火焰’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它没有最优解,没有燃烧值,它就在那里,不合理,却存在。”

      它抬手,再次划过镜面。

      这一次,镜面彻底破碎。

      不是裂开,而是像水银般融化、流淌,在暗红晶地上铺开一片银亮的“湖面”。湖面中央,缓缓升起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冰蓝色的种子,表面流转着霜花纹理。

      右边是一枚赤红色的种子,内部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混沌青莲的‘道种’。”镜中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是从殿顶传来,缥缈如烟,“冰魄种与焰心种。拿上它们,继续往深处走。等你们见到真正的青莲时,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声音消散。

      镜中倒影也随之一同消失。整个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和那两枚悬浮在银湖上的种子。

      池暮染走过去,伸手触碰焰心种。种子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小团凝固的阳光:“所以刚才那一出,是考验?”

      “是筛选。”蒋眠鹤也拿起冰魄种。种子冰冷刺骨,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却在她运功时自然融入经脉,“无回渊在挑选有资格接近青莲的人。”

      “那它选人的标准真奇怪。”池暮染将种子收好,“又是读心又是放回忆杀,最后还给礼物。”

      蒋眠鹤没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冰魄种,忽然想起镜中人最后那句话——“等你们见到真正的青莲时,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她不知道。但有一种模糊的预感——那不会是简单的“取宝”。混沌青莲这种级别的存在,每一次现世都伴随着因果的重织,命运的转折。

      而她和池暮染,已经被卷进来了。

      “走吧。”池暮染转身,看向殿的另一端——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门,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阶梯,深不见底,“看看这无回渊,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

      蒋眠鹤点头,跟上去。

      在踏出门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银湖。

      湖面倒映着殿顶,也倒映着她的脸。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动摇,不是困惑。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暂时无法命名的东西——像冰层下第一次涌动的暗流,寂静,却有了方向。

      她转身,踏入阶梯的黑暗。

      身后,银湖缓缓凝固,重新变回平整的暗红晶地。殿中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那道被剑气斩出的痕迹,还在缓慢地、执拗地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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