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宅》冰淇淋蘸薯片

1、开始和结束

　　我曾经构思过一篇小说《南城北宅》
　　故事中只有两个主角，她们一直生活在城的南方里，那是个非常小，非常热闹，富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城的北方，她们在幼时总会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和探索欲。向大人们询问，大人们总会闭口不谈，并且警告她们不许去那个地方。但有些大人还会说，那是我们都会去的地方，只是去不去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们更好奇了，但她们是好孩子，从来没去过城的北方。
　　十几年过去了，两个主角都长大成人了，但一个一直过得很不好很痛苦，她和其他人说，其他人只会说：这有什么好难受的，我看你就是福享多了，烧的难受……
　　她只能和另一个主角说，另一个主角一直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明白她的痛苦，但主角做不了什么，只能一直一直陪着她，努力缓解她坠落的痛苦……
　　有一天，她突然说自己找到了结束痛苦的方法，那就是去城的北方，那里叫北宅，大人们说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里结束，包括痛苦。
　　她当天夜里就要去北宅，主角不放心她，一直觉得会有不好的，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这种感觉从主角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存在了，只是今晚尤其强烈，强烈到自己好像也要死了。
　　主角强烈要求一起去北宅，她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主角和她一起去了。
　　在半夜，月亮忽明忽暗，北宅什么都没有，只有荒地和一个个土包，土包上扣着倒装的泥巴，地上有腐烂到看不出什么图案的纸……
　　没有什么神丹妙药，也没有什么金身庙宇，更没有仙子神明，只有安静荒凉和她们两个人。
　　主角拉着她的衣袖，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回去吧，我好冷，想吃你做的酥油烧饼，你做的烧饼最好吃了，其他人都比不上……
　　她没管主角，保持沉默。平常，如果主角说要吃烧饼，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主动拉着主角的手，一起回家做烧饼。
　　她做烧饼总是很慢，三四个小时才能出一个，做出来一个就要花半天，然后一天就过去了。
　　她从衣裳里掏出一把刀。
　　月亮还是半明半暗，半清半混。
　　刀锋折射出雪白的亮光，比天上的月亮还亮，比地上的雪还白。
　　主角微微放开了她的衣袖，但下一秒就抓的更紧了，手背连同看不见的胳膊上的青筋和血管同时暴起，好像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永远抓住她，抓住一条正在流逝的锦鲤。
　　月光太暗了，她们看不清彼此的脸，还有神情，也看不见彼此是否看向了对方。
　　这时候，刀锋移动了，主角清除地看见了刀锋的移动方向，就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被放慢了速度。
　　血，看不清颜色的温热的血，从主角手中飞溅。
　　还好，幸好，主角庆幸自己一直很快，接住了刀刃，并且紧紧地握住了它。
　　更多的液体流了出来，温热的，看不清颜色的。
　　主角向她哀求：我们回去吧，我好冷，我想吃烧饼，我们一起回家做烧饼吧。
　　她说话了，声音像雪一样冷，又像盐一样苦，她是：我不回去了，家里有做好的烧饼。
　　主角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刀刃，好像刀刃比她的性命还要紧。
　　更多的，温热的，透明的液体，涌了出来。
　　月亮出来了，大发慈悲地坦露出自己完整的脸庞。
　　原来，月亮不是银白色的，而是跟黄铜一样的颜色，大人们说的都是假的。主角晕乎乎的想。
　　更多的，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里面有血，也有很多泪。
　　泪都流进了血里，分不清哪里是泪，哪里是血。
　　奢侈的月光照在血泪里，又从血泪反射到她的脸上，上面都是晶莹的泪水。
　　主角终于看清楚她的脸和神情，像雪一样的脸，像盐一样的神情。
　　主角总是喜欢亲吻她的脸，浅吻她的眼睛。从靠近她时，瞳孔中慢慢放大的自己，到吻上眼睛时，完全消失的自己。主角喜欢观察她，观察她在自己视线中的反应。
　　短短的一眼，好像过去了几十年的时光，没有自己的时光。
　　主角放开了刀刃，握住了刀柄，很用力很用力，不知道是因为眼里弥漫的血丝，还是眼泪，主角突然看不清她的脸了。
　　明明刚才还能看清，明明已经看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明明还有好多好多的时间……
　　铜色的月亮正在掩饰着自己的，世界的悲哀，然后月亮又消失了。
　　但很快，它又出现了，这次是温热的，没有颜色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