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思念 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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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裹在一团水里一样，沉沉浮浮，耳边的声音隔了一层水膜一般听得模模糊糊。
“他……不值得……，对不起……你不要再……哥……”
“爸……你累了……没关系，……我……知道……”
“唔。”裴疏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他眉心紧皱，额发汗湿，揪着被子的手不断用劲。
终于，裴疏猛地睁开眼睛，从一场梦魇里脱离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脱离地垂在身侧。
黏腻的梦境在醒来时就忘却干净，裴疏眼神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有些发酸了才眨了下。
他房间里挂着遮光窗帘，透不进来光线。视线一片漆黑，裴疏撑起身体，摸索着拿到自己的手机，摁开看了看时间。
看清时间的那一刻，裴疏有些吃惊，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他还没有睡到这个点过。
裴疏睡觉时习惯开消息免打扰，这一打开手机，一堆的信息涌了上来。
最多的来自于简征偃，这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精神，从早上八点开始，每半个小时发一条消息。或许是害怕自己的消息吸引不到裴疏，还拍了不少米奥的照片和视频。
梦境缠身，裴疏醒来之后觉得自己浑身乏力。空调还在呼呼制冷，他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开始翻看起简征偃的消息。
简征偃多是问他醒没醒，其他的倒是什么都没说，裴疏脑子还没有清醒过了，懒洋洋地从上往下划拉着信息，看着他传过来的米奥小视频。
视频里，漂亮的小猫崽被人舒舒服服地挠着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雪白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摇摆。看起来放松极了，连带着脑袋有些昏沉的裴疏都觉得轻松了很多。
简征偃的脸没有出镜，裴疏只能看见他悬在米奥下巴处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小猫。
裴疏从前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恋爱脑，只是一晚上不见简征偃，居然就如此想念。
想看见他只对自己一个人笑，只对自己一个人那么温柔。
他慢慢地看完简征偃发来的所有消息，醒来时空荡的心被一件件小事填满。
裴疏又翻了个身，他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双臂伸直把手机举到半空，在对话框里回复道：我醒啦。
消息发出去后没过三秒，裴疏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机脱手砸到脸上。
“哎呦。”裴疏在手机砸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缩着脖子一躲，没被正中脸颊，只是擦着下巴落到了他身上。
手机正巧砸到他的锁骨上，裴疏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不太高兴地把手机拨拉到一边去，揉了揉发痛的地方。
结果不等他怪罪手机，那边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怎么了？”
裴疏愣了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简征偃是拨了视频过来。他又急忙从被子里刨出手机，看向屏幕上的人：“偃哥！”
简征偃见他这么兴奋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中午好小书，睡得好吗？”
其实不是特别好，裴疏也不知道从不怎么做梦的自己这晚上居然一整晚都蒙在难脱出的梦里。虽然一睁眼就到了中午，可他觉得自己仿佛没睡着过一样。
要是按照平时那样，裴疏肯定不会说实话，可他面对的是简征偃，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些不想要别人的心态就像是一下子失灵了一样。
裴疏看着屏幕那头神色柔和，目光温柔地简征偃，鬼使神差地想到想让他心疼自己，想让他哄哄自己。
于是他抿了抿唇，有些不习惯地开口道：“不好。”
声音带着刚起时的沙哑，又委屈十足。
简征偃还没见过示弱的裴疏，突然接收到这样的讯号，反而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裴疏，青年那边光线昏黑，他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可简征偃几乎能想象到裴疏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微垂着眼，抬眸看向镜头，脸上或许还会有因为不习惯于“诉苦”的羞赧。
简征偃想着，真可惜没有开灯。他花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竭力装作没什么事地问道：“怎么不好？是做噩梦了吗？”
裴疏歪了歪头：“嗯？也说不上是噩梦吧，我记不清楚梦见了什么。但是总觉得特别疲惫。”
他的声音里确实带着浓重的疲倦，简征偃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
没明确自己的心意之前，简征偃是张嘴就能逗裴疏几下，确定之后反倒是谨慎起来，一句骚话也不敢讲。
就在他犹豫着要怎么安慰裴疏的时候，青年开口道：“可能是你不在我身边吧。”
听清这话的简征偃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去，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什么？”
而他看不见的地方，裴疏也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他掩饰一样地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边是黑灯瞎火。
裴疏的声音小如蚊呐，他说：“在你家住习惯了，会自己家反倒是没睡好。”
他看向简征偃，发现他看起来也没有平时那样精神，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偃哥，你看起来也没休息好。是也想我了吗？”
裴疏当然是在试探。简征偃平时对他比对简听白还要好，虽然知道和妹妹比较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但裴疏还是觉得自己对于简征偃是特殊的。
他这话在这里讲算不上突兀，这样就算简征偃对他没意思，两个人之间也不会很尴尬。
但裴疏还是希望简征偃有另外一种反应。
他带着期待地看向简征偃，屏幕里那人先是一愣，而后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侧开脸。
简征偃本意是不想让裴疏看见他脸上的羞涩，可却没想到这样正好把通红一片的耳朵送到了裴疏眼底。
裴疏心底咕嘟咕嘟地直冒泡泡，他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简征偃身边，直接了当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这件事。
他不害怕觉得简征偃也喜欢自己是错觉，只担心弄巧成拙之后会被简征偃排斥在外，就像八年间他看他拒绝无数人那样。
再等等，再等一等，让我再确定一点。裴疏把手机凑近了一点，看着简征偃红红的耳垂弯了弯眼睛。
“想你了。”简征偃的声音响起，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眸光闪烁，看着裴疏的时候眼神格外温和，“所以什么时候过来？我真的很想你，裴疏。”
不同于被叫小名的亲昵，简征偃低哑的嗓音像是直接贴在耳边响起一样。裴疏觉得一阵酥麻从脚底窜了上来，他无声地咽了一口口水，微微弓起身体，心如擂鼓，他慌张地把手机扣下。
“下、下午！”
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
我真的是完了。裴疏把自己摊平，望着天花板呐呐道：“裴疏，你难道是变态吗？”
他刚刚居然只是因为简征偃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就起来了，简直丢脸丢到北极了。
还好简征偃不知道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裴疏羞愤地捂住脸，双脚在床上蹬了两下，欲哭无泪地等着冲动平复下去。
另一边，简征偃看着突然被切断的通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失望。
他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身边是自娱自乐的米奥。
简征偃舔舔干燥的嘴唇，暗自垂下眼。从看见裴疏出现在自己手机屏幕开始，就有一道热意在身上流窜，更是在裴疏用轻而软的声音说出“你也想我了吗”时直接激得他浑身发烫，心跳如雷。
他恨铁不成钢地闭了闭眼，想要把越发躁动不安的心跳压下。
可越是想忘记什么，越是忘不了。简征偃粗喘一声，半垂着眼看着自己身前那片区域，能力的加持下，一道人影浮现。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裴疏，他半跪在地上，昂着头眼睛弯弯的，嘴角扬起很愉悦的弧度，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浅色的眼睛像是玻璃珠一样透亮。
简征偃不记得这天他是在做什么了，他被这道虚影看着，心痒酥酥的又蚂蚁在爬一样。
眼前的裴疏像是塞壬一样惑人心魄，简征偃缓缓抬起手，虚虚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齿间反复咀嚼着裴疏的名字。
大名，小名，还有那些当着本人唤不出来的爱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征偃闷哼一声，眼神痴恋地注视着虚影的消散，手直直落下。桌上给米奥准备的羊奶被撞倒，乳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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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征偃的思绪有些困顿，要说裴疏做了一晚上噩梦，那么他就是一晚都没睡。
倒不是不想睡，只是回到家之后突然发现长久和裴疏接触之下被控制得很好的能力有些失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耳边的噪声久久不散，可这次简征偃却并没有觉得头疼，只是听着数人的窃窃私语觉得有些心烦。
简征偃本来被这些声音弄得暴躁不已，青筋直跳。但突然在其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音色。
是江云非的。
他们三个住在同一栋，他能听见江云非的声音很正常，只是……
简征偃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三十分，江云非这个人民教师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当老师这么卷吗？简征偃漫无目的地想着，搞不懂他为什么选择这一行。
电光火石间，记忆回闪，简征偃突然想起在半个多月前，江云非来家里给他们递消息时，好像问过他是不是……
简征偃腾的一下坐起来，是不是什么来着，江云非当时好像没有讲完，自己就被裴疏吸引走了注意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简征偃一秒也没有犹豫地穿上衣服，直奔江云非家。
他想去再去问一问江云非，关于自己对裴疏的感情，也关于该怎么坦白自己的事情。
简征偃和江云非路非泽一起长大，门锁密码都清楚，他这会儿着急，也赶不上敲门，直接输了密码闯进了江云非家。
“江云非，你之前——”
简征偃的话卡在半截，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里的人。
准确的说，是两个人。
江云非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就拿起扔在一旁的衣服替自己腿上的人盖好。
男生嘴唇红肿，眼神迷蒙，迷糊地喊了一声：“老师……？”
江云非带着点怨气地横了简征偃一眼，伸手在男生腰间一拍：“乖，你先回房间。”
“有个开窍的傻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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