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夜谈 心痒难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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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征偃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被刺激到的人，但这次不太一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和裴疏兄弟俩坐在了一张餐桌上，那个小屁孩正吃着他做的饭，却还皱着鼻子，很不情愿的样子。
简征偃简直想要掀桌，可身旁的裴疏好像很喜欢三人相处一室的氛围，简征偃只好作罢，捏着鼻子认了。
甚至于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对裴朗幼稚的挑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临到入睡，简征偃和裴疏一前一后往楼上走。裴朗的客房在楼下，他坐立不安地在楼梯边转悠了几圈后，还是叫住了裴疏。
“哥。”
裴疏好似正在走神，闻言猛地一抬头，停下脚步看向裴朗：“怎么了？”
少年抓抓鼻子又揉揉耳朵，狠狠地瞪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简征偃，才道：“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一句晚安。”
裴疏心中一软，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待到裴朗走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后，裴疏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回首看了一眼简征偃，也像对着裴朗那样轻轻弯起眼睛：“那偃哥，我先回房间了，晚安。”
简征偃却不像往天那样笑着和他说晚安，而是眸色沉沉地看着他，似乎想要看破他这个人一样。裴疏被他看得稍微有些不自在，疑道：“偃哥？”
简征偃这才像是如梦方醒一般回过神，他抬手在裴疏的头上揉了揉，有些犹豫地问道：“下午和晚上裴朗一直都在，我不方便问。小疏，你还好吗？”
裴疏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先是看着简征偃，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又垂下眼睫，低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这话说得艰难，裴疏自己都不信。
他知道简征偃在问什么。
自江云非说出可能有一伙人在暗中盯着他后，裴疏就一直心神不宁。整个下午不是在走神就是在走神的路上，连裴朗都看出他的不对劲。
裴疏不像让他操心自己，只能随便说了点别的岔开话题。但这招对裴朗有用，对简征偃却未必有用。
头上的手拿开，轻巧地落在肩上，裴疏一颤，就听简征偃说道：“还记得我早上和你说的吗？不用做有多乖的小孩，无理取闹还是害怕都是可以的。”
说完，简征偃上前一步将他拥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好啦，晚安拥抱。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就来敲我的门。”
裴疏觉得心里暖得过分，他抬手回抱了一下简征偃，昂起头看着他：“我知道了。”
可有些事情嘴上说着简单，做起来总是很艰难。回到房间后，裴疏神思恍惚地洗漱完后就把自己砸进了大床里，简征偃给他配的床垫和被褥都很舒服，他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总觉得有股很好闻的香味，就像是刚才从简征偃身上闻到的那样。
裴疏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头脑一片混乱，一时是楼下黑车不断驶来又驶离的画面，一时又是简征偃抱着自己的画面。纷繁复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搅得他脑子都有些发疼。
裴疏蜷起身体，拥着被子，眼睛迟缓地一眨一眨，他想道：为什么是我呢？谁在找我呢？我又挡了谁的路？竟然让他们不惜时间不惜人力物力地盯梢。
可惜没有人能解答裴疏的疑惑。
而裴疏在疑惑之后，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不害怕有人针对他，像是之前马小蝶的父亲，裴疏可以自己处理的很好。
可这次的敌人太过于隐蔽，他们躲在暗得照不到光的地方，伺机而动。
一想到好几天，甚至可能好几个星期前就有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裴疏就觉得浑身发凉。
屋内灯光已经关闭，黑沉沉的，周遭的环境安静得过分，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裴疏把自己围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侧躺在床上再一次闭上眼睛想要快点进入梦乡。
可太过安静的环境反倒是让裴疏没了安全感，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裴疏睁开眼睛，破罐子破摔地呈大字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目光灼灼地瞪着天花板。
二十四岁害怕这些也不是很丢脸吧？裴疏漫无边际地想着，任谁遇见这样的事情都会害怕，更何况我呢？毕竟也没有人规定长大以后就一定要勇敢。
突然地，他想起来简征偃对自己说的那句话，闷闷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要怎么样，才算是不乖呢？”
有些事情的决定只是在一瞬间，裴疏从床上坐起来，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扯了扯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凌乱。
收拾完后，他走出自己的房间，转而站到了简征偃的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就要敲门的时候，门却先一步打开了。
裴疏没收得住手，手背直直地落到了简征偃的身上。简征偃不是外表看起来格外健壮的类型，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类，裴疏只觉得自己先是触及到了一片柔软的肌肉，然后手底下的触感瞬间变硬。
他看着简征偃愣了一下，而后急忙收回手，开口时有些结巴：“咳咳，偃、偃哥。你还没睡吗？”
简征偃哪里睡得着，这处房产的隔音虽然已经做得很好了，但对于他来讲还是不够用。回到房间后他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裴疏失魂落魄的样子，再一想到裴疏听见江云非说有人盯着他时瞬间变得惊慌的表情，简征偃就恨不得现在就闯到裴疏的房间里，把他搂在自己怀里好好安慰。
可他也了解裴疏，明白他绝对不是脆弱的人。于是自己坐在自己房间，听着隔壁裴疏翻来覆去的动静。
不等他按耐不住，就听见了裴疏坐起身，原本以为是要去厕所或是口渴了，但当意识到那串脚步声在自己门口停下时，简征偃心里放起烟花一样高兴。
这也就导致了他话不过嘴，裴疏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话一出口简征偃就暗道一声坏了。
果不其然，裴疏即使是自己有些害怕，也足够敏锐，他狐疑地看向简征偃，重复道：“听见我的脚步？之前就想说了，偃哥你的听力真的很好，你家的隔音这么好都还能听见。”
听他这么说，简征偃松了一口气，连忙岔开话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疏闻言耳尖红了红，他本来找的借口是想再讨论一下案子，可真站到简征偃面前时，这个借口却说不出口了。
“我……”
好在简征偃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也没非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下去一趟，你进去坐着等我吧。床上和椅子都可以。”
裴疏红着脸点点头，自己走了进去。他这还是第一次进简征偃的房间，他房间的装修外面不太一样，或许是简征偃自己改了，比起外面柔和的暖色，简征偃的房间里冷色调居多，铺在阳台前的地毯是银灰色的，床上也是暗沉沉的。
裴疏没好意思坐在床上，在阳台边上的沙发椅上坐下。明亭建在市区，因为造价不低，就算周围是闹市也不会显得格外嘈杂，小区和商圈隔着一大片公园区域。
到了深夜，公园只亮着零星几盏路灯，偶尔有养狗的人带着自家小狗在草坪上撒欢。裴疏望着下面，不知道是因为待在简征偃的房间，还是被窗外静谧的景象抚平了不安，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恐慌了。
黑夜里的光点尤其吸引人，不知不觉的，裴疏居然看着外面出起神了，连简征偃回来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还是抬头时不小心瞥见了窗户的倒影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裴疏转过头看向简征偃，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唇笑了一下。简征偃看着他没说话，只把手里的牛奶往前递了递。
入手的玻璃里温热，裴疏小声道了谢。
简征偃这才开口：“害怕？”
到这个时候，都走进人家的房间了，裴疏也不打算再装什么淡定，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牛奶，偏着头无奈地点了点：“是啊。一想到之前有什么人在暗地里监视着我，就觉得背后发毛。”
他自嘲一笑，垂下睫毛，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有活力：“你会觉得我很胆小吗？高中的时候被地震吓哭还情有可原，天灾面前谁能镇定？可现在都成年了，还被这种事情吓得睡不着觉。”
越说到后面，裴疏的声音越小，似乎真的是因此而感到沮丧。
他年纪比简征偃小，简征偃本就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置上照顾他，现在一见他难过，简征偃就觉得自己没由来的焦躁和心疼。
“哪又怎样？有谁说过害怕是小孩子的特权吗？就算是到了一百岁，你也可以感到害怕。”简征偃道，他站在裴疏身前，眉目张扬，神色桀骜，但偏偏眼中的情绪格外柔和，“更何况还有我在呢。”
“嗯？”裴疏意外地抬起头。
简征偃笑笑：“我之前就说了，我会保护好你的，难道不信我吗？”
裴疏心里的担忧在他的安慰和承诺下变得不再那么沉重，他弯弯眼睛：“我当然信啦。”
明明两人还没有说什么，但好些话语就像是藏在了笑意和眼神里，只要看着对方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简征偃坐到裴疏对面，他手肘撑在桌子上，眼神专注地看着裴疏，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其实你这样的反应已经算是很淡定的了，当初路非泽，就是米奥的爷爷，那家伙反应才夸张。”
裴疏好奇地看过去，简征偃并不打算卖关子，并且把自己兄弟丢脸的样子卖了个一干二净，他摇摇头：“他可是路家的金疙瘩，盯着他的人不少。两年前在国外，遇到一个疯狂的追求者，不知道从哪弄来他家的住址，堵在路上表白，把他吓得半夜三点给我打跨国电话，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难对付，嚎的那嗓子差点给我耳膜震碎。”
裴疏至今都没有见过路非泽本人，但听简征偃的话，觉得他大概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简征偃摊着手，一脸无语：“他比我还大两岁。自那件事情时候，草木皆兵，看谁都觉得可以。这不，实在是在国外待不下去了，吵着回来了。”
这倒是让裴疏有些意外，他想起楼下那只小狮子猫的来历，不禁问道：“那他怎么又出国了。”
简征偃哼笑一声：“回来的太急，有些事情没交接到位，被踢回去了。”
“哈哈哈。”裴疏没忍住笑了起来。
简征偃被他笑得心神一晃，嘴里的话磕巴了一下。裴疏长得好看，不笑的时候有些清冷不近人情，但笑起来却格外温柔，眉眼舒展开，窗边的吸顶灯细碎的光芒洒在他脸上，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随着垂眼的动作落下。灯光照耀下简征偃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的小绒毛，团着光晕，更显得柔和。
裴疏这一整天都有些心事重重的，陡然见他这样大笑，简征偃自己也扬起嘴角。
他好像突然就被篡改了设定，话多了起来，卖起自己和朋友的糗事毫不手软。
裴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听众，他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像是会说话一样，简征偃总有几次会因为他的注视而忘记自己在讲什么，而后又在裴疏的提醒下继续说着。
室外的车流慢慢减少，时间悄然流逝，两人一应一和地聊了不知道多久。
裴疏原本是端坐着听简征偃说话，到了后面却两手放在桌子上垫着下巴，他歪头望着简征偃，眼神逐渐迷蒙，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小。
“……总觉得说了那么多，好像都是路非泽在闯祸。他真是——”简征偃顿住，整个人往前凑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裴疏，目光流连在他因为被挤压而微微嘟起的唇上。
裴疏的嘴唇很润，总是泛着淡淡的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小小的阴影，看起来乖得不行。
满室寂静，只能听见裴疏清浅的呼吸声。简征偃不敢发出什么动静，他因为能力，自小就心思敏感，从下午开始就感觉得到裴疏一直紧绷着。
他有意想要让裴疏放松一些，但不知道是不是“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想法始终缠绕在裴疏身上，他面对自己和裴朗时并没有透露出不安，仍旧挂着浅浅的微笑。
“裴疏。”简征偃轻声喊道。
裴疏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口中呢喃着听不清楚的字词。
简征偃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裴疏身边，又蹲在青年面前，再次小声喊了他的名字，只是这一次裴疏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裴疏的脸，很软，暖呼呼的。
下一刻，另一道身影在简征偃眼前浮现出来。裴疏坐在这个位置上，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明眸皓齿，眼里只映着简征偃一个人的模样。
简征偃落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曲，视线贪婪地从青年鲜活的面容上寸寸划过，而后喉结轻轻一动。简征偃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裴疏的虚影已经消失了，他放轻手上的力度，抱起熟睡的青年放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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