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学长他不对劲》来见卢橘

34、目标

　　处理完马小蝶的事情后，简征偃便往下交代让他们盯着那对不老实的夫妻。

　　虽然他心里清楚，那两个人没什么胆识，又得了裴疏的好处，基本上不可能再闹出什么事端，但想到那个男人给裴疏添过的麻烦，简征偃还是做了两手打算，只是没想到今天就能用上。

　　裴疏被男人格外深沉坚定的眸光烫到一般别过头，压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转而看向警察：“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了。”

　　就在三人埋头苦思的时候，门口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击声，是华庭的物业经理，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裴疏认出那个人就是给自己打电话的员工，脑中一个想法闪过。

　　物业经理见他们看向自己，正准备说话，却被裴疏打断，青年看着经理的身后的那位员工，问道：“我记得你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我有个快递。你帮我拿上来了吗？”

　　那名员工一脸茫然，反复确定了裴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后连声否认道：“不是我不是我啊！裴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裴疏仔细地观察着他说话时脸上的表情，见他眼睛瞪大，眉心紧皱，眼中尽是不解，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但如果不是他，那先前那通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是谁假借他手给他打过来的。

　　“你最好确定自己没有在说谎，我这里有通话记录。”裴疏扬了扬手机示意。

　　那名员工一瞧就是还没有工作多久，遇见这种事情一下子就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抖着手指翻开最近通话，看也不看地递到警察手中：“警察同志，你看，你看，我这真没有啊！”

　　“的确没有。”警察比对着时间，看着裴疏点点头。

　　“删掉记录不是难事。”从那两人上来后就没再说话的简征偃突然开口，他比那位员工高了快一个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冰冷，“下午三点半你在做什么？”

　　三点半正是裴疏接到电话的时间。员工被简征偃身上的气势吓到，惊恐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珠子转得飞快，磕磕碰碰道：“三、三点半……我想想——我在厕所！”员工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摆脱嫌疑的关键，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大了。

　　简征偃被他这一声震得耳膜生疼，条件反射般地想要侧头后退，但他突然意识到身后就是裴疏，于是硬生生忍下了脚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所以？”

　　员工喜形于色，他眼睛发亮，激动地看着警察和裴疏：“我中午吃的有点杂，下午一直在闹肚子，隔十几分钟就要跑厕所，办公室的同事都能为我作证。”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从你手机打过来的电话？”警察问道。

　　虽然这样的结论有些武断，但现在的人几乎走到哪里都要带上手机，连上厕所也不例外。员工的这个说辞看似为自己辩解，实则加重了自己嫌疑。

　　毕竟没人会在厕所隔间装监控。

　　也许是求生意识太强，员工先前忘记的事情这一瞬间全部都想起来了。他搓着双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自己清白，他还是将丢脸的事情说了出来：“唉我，我那会儿着急，别说手机了，就连纸都忘了拿。我在厕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人来，喊又喊不答应……”
　　员工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他抬手掩住双眼：“……后来我实在是蹲得腿麻，就从废纸篓里捡了两张干净的应急……”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

　　裴疏一开始听着他讲还格外专注，听到后面部分，他感觉自己脑袋一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吃惊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不止是他，就连物业经理和警察都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步子。

　　唯有简征偃，虽然脸上尽是嫌弃的神情，但还是站在裴疏面前没有移动。

　　员工被迫讲出自己的糗事，本来以为这就能证明些什么，但一抬头发现简征偃还是木着脸看他，他欲哭无泪：“这是真的啊。而且我出来之后发现我手机掉了，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有同事能给我作证的……”

　　裴疏看不见简征偃的表情，不明白员工为什么一脸生无可恋，还想着他直接说最后一句话就够了，何必要自戳痛处。

　　裴疏从简征偃身后探出脑袋，疑道：“手机丢了？你放在哪里的，为什么会丟？”

　　“就在楼下的管理处，我本来在和前台说事儿，结果突然……把手机一放就去厕所了。”员工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最后是在边上的花盆旁边找到的，我问了同事，他们说可能是搬家的人抬东西的时候给我扫掉了。”

　　“搬家？”三人同时说道。

　　员工吓了一跳，愣愣地点头：“对，咱们这栋楼里今天有家住户搬进来。”

　　裴疏看向简征偃，笃定道：“如果不是物业的人，那就是外面的人。华庭的电梯如果没有我家的磁卡，是到不了的，但上了电梯后走消防通道是可以的。”

　　华庭就算做的再差也不会放陌生人进小区和楼栋，但要是住户请来的搬家公司，那么那个人只要混在家装员工里就能顺利进来。

　　见简征偃也轻轻点了下头，裴疏明白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于是又转头看向那名员工：“他们搬家来了几个人？你有印象吗？”

　　员工苦笑：“裴先生，这是真没有了，我待的时间太长，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结束了。”

　　“那监控呢？”简征偃道。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员工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心虚地看向物业经理。

　　裴疏等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物业经理被盯得汗流浃背，他尴尬地笑了一下：“一个月前，小区意外停电，监控线路烧坏了，还没修好。”

　　这个消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裴疏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叹了一口气，心道线索在这里又短断了。正想着要和简征偃再确认一下马小蝶父母的事情，抬头就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朝自己看来。

　　简征偃一改刚才在员工面前冷面煞神的样子，嘴角微挑，见自己看过去便冲物业经理那边挑了下眉，似乎是在说“你看，我就说华庭不靠谱吧，还不快搬到明亭来”。

　　心里的焦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拉踩打碎了大半，裴疏不禁失笑，进屋后就不自觉绷紧的肩背陡然松懈下来。

　　简征偃看出他放松下来，又趁着警察在和物业经理两人说话的功夫，迅速地抬手在裴疏脸上轻轻一捏，小声道：“没事的，会找出那个混蛋的。”

　　比起不靠谱的华庭，简征偃看起来就太靠谱了。裴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下突然安定了。他抿着唇，望着简征偃的眼神里写满了信任。

　　简征偃现在无比感谢自己的能力，他要过员工的手机，嘴上说着是要再看看记录，实际上却在触碰到手机的瞬间就展开了能力。

　　既然那个人利用这个员工的手机给裴疏打过电话，那么简征偃就能通过手机“看见听见”那个人。

　　但这毕竟不是那个人的所属物品，简征偃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耳边物业经理和警察的交流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人的窃窃私语，他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被派来做这件事，嘴里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电话嘟的一声接通后，男人迅速进入角色，他深吸一口气，瞬息之间就变了音色，居然和那位物业员工的别无二致！
　　男人语气急切，听完回复后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嗤笑道：“蠢货。”也不知道是在骂胡乱丢手机的员工还是电话那头没听出声音异样的裴疏。

　　“不在家，那就好办了。”男人道。

　　也许是手机没有了利用价值，被男人丢了，简征偃听不见再往后的话语。不过因为这部手机和嫌疑人接触过，而简征偃又身处在事发现场，抬眼的瞬间，时间仿佛倒置。

　　他看见一个穿着“无忧搬家”T恤的男人撬开裴疏的家门。

　　男人嘴里念叨着要找什么东西，进门后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在上面调试了几下后嘲笑道：“锁是简单的锁，监控也是普通的监控，真是一点都没设防啊，和那个老狐狸完全不像啊。”

　　入侵得太过简单貌似让男人失去了大半的兴趣，他抬脚走出阴影，简征偃本想借此机会看清他的容貌，谁知道他即便是去除掉监控的威胁后也没有摘掉自己伪装，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将面部特征遮盖得严严实实。

　　男人先是绕着客厅走了几圈，目光频繁流连在那座精美的模型上，他停下脚步站在模型前面，手指在木雕人上划过，嘴角翘起：
　　“该不会藏在这里了吧？”

　　简征偃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下一秒想做什么，他本能地想要去阻止男人，但脚步刚挪动一下，简征偃就想起这只是徒劳。

　　显现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之前的一段画面，事情早就发生，避无可避。

　　他看着脸上挂起兴意的男人，有些嫌恶地闭上了眼睛。

　　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伴着男人的低喃最后送到简征偃的耳边：“咦，奇了怪了，不在这里吗？”

　　“偃哥？”柔软的手掌搭上肩膀，简征偃陡然回过神，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裴疏，青年眉头蹙起，观察着他的神情后小声开口，“你怎么了？是不太舒服吗？”

　　简征偃张了张嘴，想告诉裴疏自己看到了把他家弄得一团乱的肇事者，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说不定说出口之后还会被他当成脑子有病。简征偃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打算晚点和自己舅舅联系一下，虽然从“看见”的画面里得到的信息不多，但依旧能推断出那个男人不是独自一人，他的身后肯定还有着同伙。

　　可为什么会盯上裴疏呢？简征偃握住裴疏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摇摇头轻声安慰：“我没事，只是在想这个人不图财也不图人，把你家弄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裴疏闻言一愣，想起在卧室看见的乱象，他道：“我觉得……他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

　　“可这很奇怪，”对上简征偃眼睛，裴疏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他把房间弄得很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是在为难我，而是在增大他找东西的难度。”

　　确实，这点太奇怪了。简征偃回忆着自己看到的画面，起先那名男人还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的藏匿之处。要说异变，只能是从他看见那座模型开始。

　　裴疏想了半天没想通关窍，又看简征偃的神色着实算不上好，于是便开玩笑道：“说不定是他脑子有问题，突然发狂了吧。”

　　发狂？简征偃默念着这个词，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摸到一个硬物，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裴疏的木雕小人，想起那个男人似乎就是在看见这个小人之后发的疯，于是他拿起小人放在裴疏面前比对着。

　　裴疏不明所以，疑惑地歪了歪头：“嗯？”

　　Q版小人和裴疏本人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眼处。简征偃看着裴疏，心里生出一个不妙的预感——那伙人的目标里，一定有裴疏。

　　“这个娃娃怎么了吗？”裴疏问道。

　　与此同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三秒后，震耳的雷声从城市上空滚过。

　　大雨将至。

　　简征偃紧握着木雕小人，沉声道：“他们的目标，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