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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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和简征偃面对面站着，腮帮子微微鼓起一个小包，手中是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
陈凡很不能理解他们喜欢吃糖的行为，掏出一支烟含在唇上，含糊道：“甜了吧唧的玩意儿，有什么吃头呢？”
简征偃哼了一声，指了指裴疏，又指了指自己：“二十岁。”最后指向陈凡，“你，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应该有些自知之明，我们有壁好吗？”
“……”陈凡斜了他一眼，不服输地怼道，“还有壁，什么壁？细胞壁吗？”
裴疏把糖换了一边包着，小声道：“人体没有细胞壁。”
陈凡吃惊地看着他：“你……”
“怎么啦？”裴疏无辜地歪了歪脑袋。
陈副队一时语塞，心烦地挥挥手：“看你样子，还以为你是个乖小孩。但一想到你能和简征偃混在一起玩儿，又能乖到哪里去呢？”他咂咂嘴，“行了，也别再闲聊了。”
他冲简征偃扬扬下巴：“你把人大老远喊过来，总不能是为了聊天吧？”
这同样是裴疏的疑问，他跟着看向简征偃，好奇道：“偃哥，找我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吗？”
到了今天，即便已经和裴疏熟起来，简征偃也不想把自己的“异样”说给他听。试想一下，要是你的朋友突然告诉你他是超人，换做少年时期，还能用中二来打圆场，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嘛……
简征偃沉默了，他暂时还不想被裴疏当成神经病。
“嗯，想起你昨天打电话问我马小蝶的事情，应该有和我们不一样的分析角度。”简征偃也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听见了他找到了马小蝶的耳钉，只能先迂回着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裴疏闻言垂眸，神色黯淡，摇了摇头：“抱歉……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实在是没有别的线索了。”他咬了咬唇，“要是我昨天叫住了她，说不定——唔！”
额头被人敲了一下，裴疏惊讶地抬头，简征偃捏着一根棒棒糖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叫你过来不是让你愧疚的，这又不是你的错。”简征偃用糖戳在他的眉心，安慰道，“按你这样说，那昨晚毫不在意的我不也有错吗？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
裴疏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抬起手按住糖果握进手心：“你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糖？”
简征偃看见他重新带起笑容，心下安定了许多，拍了拍自己的裤兜：“最近戒烟，买了一桶，各种口味的都有。”
他爽朗一笑：“想吃直接和我说就好。”
裴疏好笑地看着他，眼神落到糖纸上。简征偃估计是随便拿的哄小孩的糖，包装上印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头像。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便转着糖棍发呆，却突然看见上面的小猫头。
脑海里灵光一闪，裴疏从自己兜里拿出被包好的耳钉，在陈凡和简征偃的注视下打开。纸巾打开后，一个猫头形状的耳钉出现在三人面前，而裴疏回想起马小蝶手机消息传来的小猫图片，问道：“陈副队，昨天马小蝶为什么会来这儿的原因找到了吗？”
陈凡拧着眉摇头：“马小蝶的手机虽然捞出来了，但因为实在是太旧了，也泡水太久，数据完全复原不了。”
他看着两人，略显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手机：“虽然有你们俩的证词证明那个陈子义和马小蝶有矛盾，但陈子义还是未成年人，并且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给马小蝶发的消息把她引到这里来的。”
“而且……”陈凡沉默了一下，“陈子义也有不在场证明，他父母说他昨天从学校回家后就一直在家里，哪里也没去。况且这里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他。”
裴疏道：“他和马小蝶的聊天记录呢？”
“他们俩并没有聊天记录，并且根据陈子义的证词来看，就算是有过，马小蝶也把他删了。”
得到这样的结论，裴疏眼里的兴奋消退了一些。简征偃看出他的情绪，问道：“你这样问，是有什么想法吗？”
裴疏轻轻点点头，把手里的耳钉向前递了递，低声道：“我只是有一个猜测。马小蝶的耳钉、本子、衣服还有昨天我隐约看见的消息，都有猫的元素。我想，这处楼废弃的时间也不短了，离附中的距离也不算远，她完全有可能在这里喂一些流浪猫，或者说在这里悄悄地养了一直猫。”
他这样一说，简征偃也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接着他的话道：“马小蝶长得好看，性格柔弱。陈子义恐怕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可能偷偷跟踪过她，看见她在这里和猫玩。”
裴疏认可了他的说话，继续道：“也许昨天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想要用什么威胁马小蝶。而马小蝶的情况……”
说起这个，三位成年人默契的闭了嘴。
马小蝶的父母，在没有完全得知女儿生死的情况下，直接就闹到了学校门口，张口闭口就是学校害死了他们女儿，话里话外都是要赔偿。再加上被带着家长身边被养得圆嘟嘟的小男孩，马小蝶的父母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而根据简听白和班上其他女生的话来看，马小蝶也被家里忽视得过分，或许还会被时不时地打骂，让她的性格变得更加懦弱。
要拿捏这样一个女孩子，再容易不过了。对于马小蝶而言，家庭的冷漠被她用自己喜爱的小动物来温暖，那么要是陈子义用她的猫来威胁她，马小蝶绝对会采取行动。
陈凡听了他们的分析，思考了几秒后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裴疏猜测他应该是去和同事交谈，让他们和陈子义了解情况的时候暗中把话题带出去。
“叫你过来真是一点错都没有。”身旁的简征偃突然道。
裴疏一惊，看向简征偃，却发现这人没看着自己，他双手插兜，垂眼盯着自己手中的耳钉看。裴疏突然恍了神，想起昨天在简征偃耳朵上看见的那一串耳钉。
酷哥当然不会带小猫一样可爱的耳钉，简征偃的耳钉都是金属色的简约圆环，在阳光下轻闪着光芒。裴疏下意识地往简征偃的耳朵上看去，或许是懒得替换，他仍旧带着和昨天一样的款式。耳垂上那枚水滴样的耳坠微微摇晃着，像是逗猫棒一样。
裴疏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却没想到简征偃像个弹簧一样一下子就躲开了。裴疏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耳尖和脸颊上迅速染了一抹红。
“我、我……”裴疏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借口，只能手脚蜷缩着挪开自己的眼神，假装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而简征偃似乎是也被刚才自己的举动蠢到了，他懊恼地皱了下眉。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裴疏，他绝不是嫌弃裴疏的触碰，但害怕和他接触之后自己的能力又被严严实实地锁起来。
简征偃咳了一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冲裴疏摊开手掌，他有些害怕裴疏因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生气，但为了能快点解决完这个事情，他还是硬着头皮搭话：“我能仔细看一下那个耳钉吗？”
裴疏自己也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冒昧，尴尬得几乎脖子都要红了，正在心里调理着自己的情绪，冷不丁地听见简征偃的话，险些吓飞出去。他猛地点了点头，把耳钉往简征偃手心里一倒，也不管他是要干什么：“你看，你看。”
耳钉甫一接触到简征偃的手心，他便默念着马小蝶的名字。
瞬间，他觉得自己眼前像是放电影一样出现了马小蝶的踪迹。
少女惊慌失措地跑进这栋废弃楼，大声呼喊着什么。但很快的，几个混混围住了她，在她面前残忍地杀害了她最心爱的小猫，而后又把她的书包和手机抢夺走，看着她跪坐在小猫尸体面前放生大哭，嬉笑着扬长而去。
再之后，简征偃便只能看见马小蝶委屈地抱住自己，无助地抽泣，就在女孩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把猫的尸体包裹起来后，她身后袭来一个黑影。
剩下的，简征偃便看不见了。
画面渐渐抽离，但简征偃却眼神有些涣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画面里的位置就在简征偃脚下，近得让他产生了不小的不适感，他晃了晃脑袋，又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试图找住马小蝶的声音。
画面最后呈现出来的信息让他心脏紧缩，要是那道黑影来者不善，那至今没有消息的马小蝶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但要是简征偃能够在这里听见她的声音，那就说明她还活着！
或许是和裴疏最后接触的时间隔得太长，也或者是简征偃自己的信念冲破了本就不牢靠的束缚，耳边的声音忽地变得无比嘈杂，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传入简征偃的耳朵里。他闷哼一声，被如潮水一样涌来的声音击得险些站不稳。
声音的涌入带来神经的刺痛，简征偃咬着牙硬撑下去，终于在各种交织的音色中听见了女孩声如蚊蚋的呢喃。
“救……救…………命，救救……我……”
“简征偃！”耳边突然一声暴喝，手臂被人握住，简征偃猛地回神，他手死死地握住耳钉，尖角刺得手心生疼。他茫然地顺着声音看去，对上一双盛满惊慌的眼眸，脑子里的刺痛渐渐平和，呼吸也慢了下来，耳边其他的声音陡然消散，只留下马小蝶一个人的声音。
但简征偃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他松下劲，靠在裴疏的身上，轻轻喘着气平复自己的呼吸。
另一边的陈凡正好打完电话回来，看见这一幕，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搀住简征偃：“这是怎么——”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简征偃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人在四楼，水泥石板挡着，很多垃圾。”
陈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简征偃，后者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找到了人，陈凡不得不把简征偃又重新交付到裴疏手中，自己带着人急匆匆地下楼。
裴疏却也顾不得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整颗心都系在了简征偃身上。他这会儿也想不起来什么尴尬的情绪了，只焦急地问道：“偃哥，你怎么样？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
简征偃缓过劲后听见的就是这句话，他脚步又一个踉跄，满目迷茫地看向裴疏：“啊？”虽然我是有点奇怪，但罪不至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寻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