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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请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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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眼睛映着无数的“苏曼音”三个字。
她的脸上只有平静,睫毛的阴影投在雪白的皮肤上,如细密的针线凝成一簇。
手机上,层出不穷的帖子涌向她,她却只是平淡地看着这一切,末了,顺手将手机扔进了沙发。
“林柏。”红唇微张,“简淑的那些话,影响大吗?”
身侧响起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苏曼音侧目看向他,嘴角不禁带上笑意:“让他们查,让那些媒体好好查查,看看我身上有什么秘密。”
男人的眼睛始终垂向地面,没出声。
惨白的一张脸,艳红的一张嘴。
“活像一个小妖精。”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脸侧,一路滑向他的下巴,轻轻一抬,“让他们高兴高兴,却不知道我都算准了。”
他依旧沉默着,微微弯了下嘴角。
她松开手,将一旁桌面上的文件扔到林柏面前,那略带挑逗的声调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平静:“发给孙主编,明天晚上我要看到这个报道。让他说话暧昧些,炒起来讨论就好。”
他清楚里面的内容,掀起眼帘,犹豫地看了眼苏曼音。
“怎么?你可怜他们?”她眼神一凛,“林柏,想清楚,你给谁打工。”
睫毛轻颤,他点点头,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顾陵那个老东西,以为拒绝我就万事大吉了?”她大笑一声,眼神一沉,她转身望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
她说着,下巴扬起,指向文件:“下面还有个牛皮纸袋,送去给顾衔,嘱咐他,让他一个人来。不然怀镜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苏曼音的嗓子里发出一声促狭的笑,侧脸映在窗上:“当年我能送走周文,今天就能送走顾衔。”
声音不大,却在大到空荡的房间里带起一阵回音,在林柏的心间带起一波极淡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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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房门的一瞬间,裹着雪粒的风打在皮肤上,她忍不住颤了颤。
怀镜低头看着空无消息的手机屏,掩住眼底的情绪。
昨天晚上,他就知道吧。
他问出那个问题,也是因为看到了消息吧。他却选择不告诉自己。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他到底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这个又自私、又聋、又听不懂话的男人!
昨天夜里的雪还没化透,薄薄一片踩在脚下,墨绿色的裙边微微晃动。
她盯着地面,在一片正在融化的雪白中清醒过来。
“顾衔,我不想昨晚对你说的那些话,就这么消失。”
她低声自言自语一般,怀镜一咬牙,飞奔向大门。
院门只打开了一个缝隙,怀镜就急得蹭了出去,紧接着,额头猛地吃痛,她愣了一下,仰起头。
一头熟悉的卷发出现在面前,她颇有些意外地喊道:“顾凌月?”
“欸,你怎么穿这样就跑出来了!”一双漂亮地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连忙搂住她肩膀,“进去进去,多冷啊!你这样怎么帮顾衔?自己身子都保不全……”
怀镜一下子从惊讶中跳出来,立刻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废话,当然是顾衔嘱咐我的。”顾凌月眉头微微一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下公司的事情,来找你?”
“你是来找我的?”
“是啊!幸好!”她偷来哀怨的一眼,把怀镜搂得更紧,“你要是病倒了,我估计是再也见不到他的好脸色了。”
顾凌月哼笑一声,一把把怀镜推进了屋内,自己转身关好了门。
热气包裹上来的时候,怀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只能坐到沙发上缓慢地活动着身体。
“你刚才,要去干什么?”顾凌月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把自己的大衣裹住她的腿,仰头盯着她。
“去敲门,找顾衔,就一个马路的距离,没想到这么冷。”
“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她给衣服掖好,坐到怀镜身侧,“再急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下次有事先给他打电话,知道吗?”
“所以,他现在在公司对吧。”怀镜直勾勾地盯着顾凌月,表情没有太多起伏。
顾凌月看到了她眼底的愤怒。
她也能猜到大概,轻叹一口气:“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去解决,不急。公司里,有不少人反抗,你应该知道,还有不少苏曼音收买的人,顾衔还年轻,不管是威严还是能力,肯定是长辈更胜一筹……”
她话音未落,怀镜突然出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都处理不好,他这个总裁干什么用的?”
顾凌月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着面前一脸不悦的女人,不是娇嗔,不是闹脾气,而是严肃的、认真的斥责。
“他如果夺不回这个位置,解决不了这个事情,那我算是白信任他了。”怀镜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垂眸看向空荡荡的手机屏。
“转告他,如果没把这位置拿回来,我从此不会和他再多说一句话。”
暖意顺着脚底攀上来,说完这番话,怀镜心底竟一点忐忑都没有。
“好。”顾凌月嫣然一笑,点点头。
她说完,突然一拍脑门,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开口道:“我差点儿忘了来的目的!这是顾衔让我带过来的,他忙着公司的事,这袋子里的东西,就先让你处置了。”
牛皮纸袋薄薄的一片,怀镜看看它,又抬眼看看顾凌月:“这是什么?”
“诶,顾衔跟我讲,你看到肯定会高兴啊,怎么是这个反应?”顾凌月瞪大眼睛,迟疑地盯着她,“要不你先打开?”
“高兴。”她点点头,唇角勾起又重复道,“高兴啊。”
简单的一个袋子,轻而易举地扫开了十几分钟前的阴霾,她抿唇笑了笑,昨天的话,没白说。
“后面我自己打开处理吧,你有事先回你公司吧。一个姓,公司难免也被殃及吧,”怀镜见她眼中依旧犹疑,便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真的?”她眉头微挑,沉默了两秒,笑笑,“行,你们两个不省油的灯,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目送着高挑的女人走出屋门,怀镜这才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纸袋。
意料之外的,竟然是一个印着暗红火漆印的信封,顺带着出来的,还有一张老旧照片。
她眉心一皱,当下一股紧迫感扑面而来,先伸手拿起了那封请柬。
上面苏曼音的大名写得清清楚楚,流畅大气,赏心悦目。
她拆开信封,抽出内页,烫金字体,内容指向一场私人晚宴。上面没有写受邀人的名字,似乎任何捡到的人都可以去一样。
怀镜的视线瞬间定在时间点上,这场晚宴就定在下一周,这也就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了。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顾凌月的消息:【刚才有句话忘说了,去还是不去,取决于你。】
没有任何犹豫,她哼笑一声:“去,当然要去。把我当什么人了?”
只给顾凌月回了个“好”,就把手机一扣,拿起了桌面的三张照片。
照片有点旧,边角微微泛黄。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个纤瘦的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朴素,低着头,似乎在听男人说着什么。
怀镜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周文,摄于去世前半个月。”
指尖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雪还在化,石板路露出潮湿的暗灰色。
这时候,他们应该结婚了,却半字未提苏曼音的名字。
可是,苏曼音为什么要给自己这张照片?怀镜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提到的林柏,忙打开手机给段心发了消息。
【去查林柏。】
如果和预想中一样,那一个星期,够用。
————
与此同时,锐界顶层。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只有两个气质极像的男人面对面坐着,气压低得过分。
“撤回公告。”漆黑的眼眸盯着对面的男人。
顾陵抬眼看向他,半晌没说话。
“我能解决。”
“你应该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顾陵用钢笔一下子戳在桌面,仰头道,“没能耐就滚,我给你这个位置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顾衔眉头一挑,以一种极淡的语气道:“当年您求着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坐在桌后的男人脸色一僵,但很快沉下脸:“你翅膀硬了,顾衔!”
“你以为这一周我让他们在闹什么?我手里就握着一份名单,当下,我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您现在上位,想抢功?”他丝毫没被顾陵的语气镇住,反倒勾唇一笑,挑衅道。
见自己父亲的脸色迟迟沉着,却一声不响,顾衔将身体微微前倾:“给我一周,干不成,这公司在您死前,我再也不碰。”
“你!”顾陵眼神一凛,剑眉竖起,末了沉下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谈情说爱。”
顾陵愣了一下,脸色彻底沉下去:“你拿公司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他轻笑一声,也没管对面父亲呆滞的表情,起身点点桌面,“我默认您同意了,我去让他们撤回公告了。”
“你站住。”
顾衔侧身有些烦躁地盯着他。
“你给我说清楚了。”
“要是不亲自解决,她会走。”说着,他眼底地烦躁逐渐褪去,染上些无奈的笑意,“没办法,这样才能站在她身边。”
顾陵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半晌,垂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