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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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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的灯光很暗,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深邃眼窝下,眼帘掀起,盯着男人。
就算眼睛笼罩在一片阴影下,一阵浓烈的情感几乎要冲破那虚薄的克制,一如那天晚上的一小片柠檬,短暂却刺激的提示。
“你彻底不打算遮掩了?”怀镜笑道,“从那天晚上开始,你的话就总是那么直接。”
耳边轻轻一震,顾衔的声音低哑,夹杂着空气:“怀镜,我一刻也等不及。
一如既往的挑逗,有点恶劣,但她并不排斥。
比起最初的无语和害羞,怀镜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喜欢这样的状态了。
不论是刚才的恶作剧,还是现在“若隐若现”的表达,她想要看看,接下来他还能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
手腕动了动,从腿侧悄悄抬起来,手心若有若无地扶在他的腰侧,悬在大衣与羊绒内搭之间,感受着那股热意,从指尖传向心口。
唇角一勾,笑看着他:“什么事等不及?让顾总深更半夜造访我的小工作室。”
顾衔眼神一暗,抵着墙的手扣住她停在他腰侧的手,死死按了进去。
他甚至不满足,带着她的手顺着腰侧一路环到腰后,每一块肌肉的形状、起伏、温度,都在她的手心跳动着。
现在两个人该是怎样的姿势?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一问题,心绪突然混乱起来,呼吸也随之乱了频率。
“那不叫挑逗,这才是。”
她还没缓过劲,蛊惑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耳边的气息和男人身体散发的热气,把她整个人夹在中央,就像正在爬坡的过山车,她猜,快要到顶了。
“记住了吗?”他的眼神悬在她的头顶,“这个弧度。”
羞耻心不合时宜地窜上来,她睫毛轻颤,试图阻隔掉男人的视线,但,不可能。
怀镜深呼出一口气,试图抽回手。他握得更紧,没放。
“以后做衣服,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还原。”戏谑地笑了一声。
他弯下腰,一张精致的脸倒映在她的瞳孔,视线在她的脸上缓慢游移,最终,停在了她的红唇上。
她看着他再次张开嘴:“我想吻你。”
大脑瞬间卡机,表情凝固在脸上,一动不动盯着他。
面无表情,但脸颊两侧微弱的红晕早就出卖了她的心理活动。
紧张、窒息、蓬勃。
喉口动了动,她舔舔嘴唇,故作淡定地说道:“这就是你一刻也等不及的事?”
“见到你之前,不是,见到你之后,是。”
她试着深呼吸,但呼吸进来的一切气息都来自他,本就混乱的心跳此时更是乱成一团。
眼神忽闪,在她仅有的视线范围内跃动,找不到落点。
“点点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诱惑,如同催眠师一般,带着她向下坠。
如同在空中找到落点的蝴蝶,视线莫名定在了他的唇上,她依稀记得,在给他量体那天,这张带着肉|欲的唇是那么……
没等她细想,他的气息裹挟着雪松的香气便包裹上来,唇上一软,她的眼睛缓缓睁大。
和意料之内的一样,柔软细腻。
他的睫毛垂在眼下,那么近,鼻尖蹭在一起,带着一丝凉气,她的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男人的眼睛也缓缓睁开,深棕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
然后,眼前一黑。
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带着雾气的眼睛。
随之而来的,感官无限放大,腰后的手臂开始收紧,结实触感越来越清晰,他逐渐紊乱的呼吸,还有唇上的挤压。
她有种被绑上气球飘上蓝天的飘忽,她下意识收紧了抱在他腰侧的手,指甲隔着衣服陷了进去。
他顿了一下。
下一秒,覆在眼上的手开始用力,她的脑袋被迫向后仰起,红唇便不自觉地分开,牙关也失去了原本的严防死守。
就在心脏要跳离身体的时刻,她唇间一凉,停下了。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怀镜胸口起伏着,睫毛在他的手心飞速扫动,最后盯着他指缝透进的光线,勾唇笑了。
“笑什么?”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被情欲染指的声音带着往日不同的味道,她喜欢。
“笑你。”她哼笑一声,“胆小鬼。”
顾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松开了挡在她面前的手。
“体面,我懂。”水润的眸子弯着,笑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的脑袋还仰着,慵懒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偷到食物的小狐狸。
手掌突然发力,两人间的距离顺间缩紧,怀镜顺势踮起脚,凑到他的颈边,轻声说道:“放心,今天到此为止,不会让你失态的。”
轻飘飘的话语和气息喷洒在他的颈边,她的指尖划过男人的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推开他,侧身走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挑衅我?”
“体谅你。”她捋顺被弄乱的发丝,侧头看向他,“也是提醒你,别以为我只会被你带着跑,我也是有主观性的。”
话落,四周便彻底安静下来,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重重的心跳声,迈向工作台。
拿起刚写好的脚本时,她动作一顿,视线落在自己轻颤的手指尖,她倒吸一小口气,刚才他没注意到吧……
想到自己刚才的挑衅行为,那么游刃有余,如果让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咬咬牙,好丢人!
“才发现?”身后响起他的嗤笑,“紧张、激动、害怕、兴奋,是哪种?是因为喜欢,还是被我挑起了反应?”
“顾衔!”她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特别糟糕的人!”
“喜欢吗?”
恬不知耻!
脑子里一下子蹦出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怀镜不再分半点眼神给他,只是叮铃哐啷地收拾着桌面,把所有的资料一股脑塞进包,抱着材料箱回到架子前,砰的一声放进去。
背起包,一转身,就看到他靠在库房门口,静静地盯着自己。
此时,冷光笼罩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眼神却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带着爱的笑意,她莫名静了下来。
“走吧。”怀镜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打开门。
关灯,锁门,两人沉默地走出工作室,路灯洒在柏油路上,冷风拂动发丝,她缩缩脖子,裹紧衣领。
冬日里,似乎一切都是冷色调的。
她一向害怕沉默,这代表冷场,代表无话可说,代表尽头。
即使刚才的一切互动都带着戛然而止的突兀,但似乎只是因为他倚在门边的眼神,她现在没有一点不安。
有些意外的是,她甚至有点享受,冷色调裹挟的世界里,这里的沉默竟然是安心的、带着暖意的。
“在想什么?”就在她垂眸思索的时候,顾衔突然出声问道,“打算走回家?”
她掀起眼帘:“你也是?”
“开车。”指尖的车钥匙转了个圈,他挑眉,“怀小姐赏脸坐一程?”
脚步一顿,她看着顾衔曲起的臂弯,踮脚,伸手,啪嗒,干脆利落地把包挂进了他的臂弯。
“带路。”小巧的下巴向前一指,趾高气昂的样子让顾衔勾起唇角。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水汽凝结成小水珠,挂在车窗上。
不知不觉间,她被热气蒸得带上了一丝倦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她突然问出了声:“刚开完会?”
顾衔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她哼笑一声,淡声道,“我也不觉得你会半夜三更定闹钟来找我。”
“万一,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呢?”
她愣了一下,但随即向后座一瞥,笑了笑:“那你也挺辛苦,半夜出门还得带着工作。”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过了很久,她忽然又开口问道:“累不累?”
意外。
顾衔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
“你呢?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却被卷进来,不怨我?”
“有人关注我,就够了。至于口碑,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她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逃不过。我能做的,只有面对。”
“没有一点不满?”
“知足常乐。”怀镜收回视线,望向窗外,“不论是这次的事,还是我们两个,都是命。”
在窗户的倒影中,顾衔突然笑了:“命中注定,我知道。”
从捧起她那本丢掉的作品集时,他就应该知道,他们是命中注定。
“直播定在哪天?”
“过几天就是了,主持人也联系好了,他当好摆件就得了,明天整理好脚本就发给他。”怀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脑袋无精打采地歪着,迷迷糊糊地感慨道,“人还是得休息啊。”
“你也得好好休息。”她自言自语一般,眼皮说着说着就要闭起来,“看你…也挺疲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剩几声嘟囔,但眼皮依旧挣扎着,就像高中的好好学生,明明困得要失去意识,却还强撑着自己。
凌晨的马路空无一人,他放慢车速,手心轻轻盖在她的眼皮上,在一片暖意中,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一路顺畅,停在别墅门口时,他垂眸盯着沉浸在梦乡中的怀镜,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两个字咬在他的齿间,带着浓重的渴望,落在她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