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偏离》一言寺Triska

3、第三章 江

　　江明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江临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压迫感：

　　“江临野，你给我适可而止！”

　　这连名带姓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奢华的餐厅里。

　　江临野眼神一戾，所有的烦躁和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他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看也没看被他动作惊得差点跳起来的江与星，更没有看脸色铁青的江明烨，只是用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扫过满桌精致的菜肴，然后——

　　“哐当！”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筷子摔在桌面上！银筷弹跳起来，又落下，撞击在瓷盘边缘，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他转身大步离开，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被楼上那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彻底吞没。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与星被吓得不轻，他死死咬着嘴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明烨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疲惫地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却最终什么也没夹，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亮这冰冷餐桌旁，每个人心底的深渊。

　　歧见予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他的影子。

　　“小予回来了。”管家林叔从客厅走出来，接过他肩上的书包，声音温和，“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先洗澡还是先用餐？”

　　歧见予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在学校吃过了。”

　　林叔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他的书包放好，又低声提醒：“夫人今早来过电话，说她和先生这周要去瑞士参加峰会，下周回来，叮嘱我照顾好你。”

　　“谢谢林叔，妈妈已经发过信息告诉我了。”

　　歧见予走上楼梯，脚步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他的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里面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籍按照高低顺序排列，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窗台上的绿植都被修剪得恰到好处。

　　他放下钥匙，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上次校运会时偷拍的，眉骨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是江临野。他不是很喜欢参加这些集体活动，可能是被家里逼来的因此老师也不得不督促他多融入集体生活。但他也只是在运动会的时候来操场转了一圈便走了。

　　歧见予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有任何改变。做一个完美的优等生，仿佛他的人生就该这样一成不变地走下去。

　　可是江临野出现了。

　　那个脾气暴躁、目中无人、连老师都不敢管的Alpha，却莫名其妙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

　　雨后的黄昏泛着铁锈色的光，歧见予躺在商业街后巷的地上急促的喘息着，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易感期来临后已经晚了，他本想抄近路回家，可显然又高估了自己。

　　巷子里的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天空，"哐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僵在原地，听见阴影里传来打火机擦响的声音。

　　"哟，一个Omega。"

　　三个穿着改装校服的Alpha从配电箱后走出来，为首的那个戴着唇环，獠牙故意磨得尖利。歧见予认得他们——隔壁学校的混混，上学期因为骚扰Omega被记过。他想离他们远一点，但他的身体却像铅球一般沉重。

　　唇环男吐着烟圈逼近，他握住了歧见予纤细的手腕，伏特加味的信息素混着口臭喷在他脸上："要不要跟哥哥们玩啊?”

　　"放开..."歧见予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凶多吉少了，但他不能就这样任他们摆布。于是他狠狠的咬在了那个Alpha的手臂上。

　　Alpha吃痛一惊，明显是觉得被一个Omega顶撞气不过的样子。他提起歧见予的后脑重重磕在消防栓上。

　　歧见予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腺体像是被烙铁烫到般剧痛起来。

　　"还挺烈是吧？"唇环男揪着他头发把他拎起来，歧见予看见对方瞳孔已经变成捕食者的竖瞳。

　　另一个Alpha突然撕开他衣领，霉味混着皮革味的信息素灌进鼻腔。歧见予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泛起血腥味——他的腺体开始异常发热，身体像被扔进沸水里，每根骨头都在发烫，可指尖却冷得发抖。

　　唇环男拽着他胳膊往巷子深处拖，歧见予的指甲在砖缝里折断。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甲根部渗出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耳鸣声中，他听见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另一个人正用手机对准他。

　　"按住他腿！"男人的声音忽远忽近。歧见予感觉有手在扯他腰带，金属扣刮擦皮肤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他徒劳地蹬腿，却被人膝盖压住胸口。氧气被挤出肺部，眼前开始出现彩色光斑。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很大的声响，但歧见予此时脑子有点发懵，判断不出那是什么。

　　但当他抬头，他看见了。

　　看见逆光里站着一个红发少年。旁边是被踢倒的垃圾桶。那人指间转着打火机，蓝焰照亮眉骨狰狞的疤痕，也照亮他眼底暴风雪般的杀意。

　　这便是他们的初遇。

　　一个说得上是很老土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但歧见予觉得有些感情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能体会到，如果把当时那个场景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

　　真爱降临。歧见予想，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