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白色的同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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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探？
为什么会是窥探？
从何处窥探？
……
只一瞬，千百个问题涌入迟拓大脑中，将他的思维塞得滞涩，像年久失修的老旧家电。
他努力撑起胀鼓鼓的脑袋，刚想开口，身边的陈静羽浑身忽然如电击般颤抖起来。
她修补破损身体的藤蔓在眨眼间消散，而迟拓自己的头也似被针刺一样，密密麻麻的痛从大脑中往外扩散。
发生了什么？
眼见陈静羽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身体自半空坠落。迟拓连忙忍着剧痛，一把拉住那具身体。
他试着呼唤陈静羽的名字，空旷的黑色空间里无人回应。
陈静羽已从这具身体中离开。
迟拓呆立在半空，头部的痛感已经消失，但他却被独自一人的恐慌包裹住，他下意识寻找这份恐慌的来处，循着路径，落到了白若柳的面前。
白若柳端坐在镜子前，下唇被咬的发白，表情也是晦涩不明。
他看到迟拓，先是一愣，在确认迟拓不是镜子里的幻想，而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候，忽就抬起自己的手袖搁在口鼻前，深深吸了口气。
“做什么？”迟拓看不懂白若柳的动作。
白若柳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低下头道：“我才从狗舍回来，闻闻身上有没有狗味。”
我怕熏到你。
迟拓被他逗乐，脸上的表情刚一松，但想起陈静羽，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白若柳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什么手段，能找回一个住在我精神境里的人。她刚刚突然就联系不到了。”
“那个藤蔓？”白若柳下意识便想到，他看迟拓点头，下意识就想问那人是谁。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白若柳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精神境的力量只有排名大妖才能掌控，出去后可以问问长老头。”
迟拓边听边点头，眼睛却不自然的瞟向左下方，指尖轻轻在裤腿上敲打。
“长老头是可以信任的人。”白若柳看出迟拓的顾虑，认真向他保证。
迟拓“嗯”了一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低声讲：“那个人是陈静羽。”
白若柳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迟拓紧接着补充道：“是花妖案的女受害者。她说，是顺着花妖传输的妖气来到我的精神境的。”
好像没有听过这样的案例。精神境是排名大妖才会接触的领域，白若柳了解的确实不多。
而且他现在本该关心迟拓的身体。
可只要想到迟拓信任他，主动对他坦白自己的秘密，白若离的嘴角就无法自控地高高翘起。
他抓耳挠腮，不知手脚该放哪里。只能死死压着嘴角，假装正经样子，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那是哪里？”迟拓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轻声问。
白若柳冷静了些，介绍道：“是十三区，位于人界的西伯利亚区域。”
“我在十三区的最后一次任务，就在这片雪地里。十三区除我之外的所有执行员，包括最开始的白狗小队，都在这次行动中丧生。”
“那次任务之后，十三区由我代掌了三个月，管理局内的排名大妖终于达成共识，联手封禁了十三区。”
他说着，手指不由自主地触碰到空无一人的雪地。
镜面上泛开涟漪，感受着里面那股想要将自己吸进去的力量，白若柳像被刺痛一般，飞快收回手指。
“我一直想知道他们的下落。”白若柳低声说：“但我更害怕，找到他们时，看到的是尸体。”
如果他是犬型，现在应该是尾巴耳朵都低垂的样子。
迟拓揉了揉他的头顶，轻轻问：“熊山是不是也参与了那次的任务？”
白若柳点头：“熊山是目前唯一的生还者。”
迟拓想到第一次见熊山时的样子，认真分析道：“我们在兰河村救助站见到熊山时，他丢失了全部记忆，是你把他带回管理局才慢慢找回。当天如果没有你，我只会认为熊山是一只普通狗妖，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十三区的执行员们不止熊山一人存活。只是其他生还者，还没有被发现？”
他越说，白若柳的眼睛越亮。到最后，白若柳举起拳头狠狠挥了几下：“等四区稳定下来，我一定请个长假去找他们！”
他目光灼灼看向迟拓，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迟拓挑眉，拉长语调：“唉，可惜我还有店铺要看。”
白小狗刚竖起的耳朵又耷拉了下来。
迟拓抿唇忍笑，半晌才说：“不过十七妹也是成熟的花店二老板了。”
白若柳闻言，无形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他迫不及待地抓住迟拓的手，拉着他大步踏进镜面：“这件事等我们出去再从长计议，现在先把这个劳什子幻境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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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白若柳的幻境，扑面而来的就是凌冽的寒风与小颗的冰粒子。
风刮在脸上如有小刀划拉，但身体感受到的温度却并没有降低。
迟拓从白若柳身后走出来，看着眼前直直一条通路道：“这和我的幻境不太一样。”
他看着白若柳说：“在我的幻境里，我站在原地，剧情自己会走。”
但在白若柳的幻境中，就差在路旁立个指示牌：推动剧情请直行。
白若柳鼻子抽动，闻着空气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酒香，捏紧了拳头：“当时我就是留守在这里，看着队长他们进入雪原。”
“走吧。”他化作犬型，驮起迟拓，大步沿路奔去。
越跑，空气中的酒香越浓厚，耳边隐约还有营火炸开的噼啪声。
白若柳的耳朵动了动，辨清声音的来处，大步跑了过去。
周围的温度渐渐升高。
翻过一个小雪包，映入眼帘的是半人多高的营火，烧得又辣又旺，映红了半边天。
迟拓从白若柳背上翻身下来，看着围在火堆旁的白色大狗们，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
什么大狗爱好者联盟。他几乎想要跳下去，跳到狗群里。
更情不自禁地是白若柳。
白若柳看着白色的同伴，眼神闪动。他的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忽然如一道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他飞快地跑下雪包，厚实的爪子在雪地里踩出浅浅的印子。
他几乎是在飞。
迫不及待地，投入到白色同伴的包围中。
他坐在那里，影子投下来像一座小山。
在白若柳的讲述中，比他强上千百倍的同伴们的影子，却只有身下小小的一团。
这是为什么？
迟拓远远地看不清楚，又丢了代步工具，索性慢慢遛下去。他的目光划过一张张陌生的狗脸，却没有看到唯一认识的熊山。
熊山在哪里？
迟拓的背上爬满鸡皮疙瘩。
白若柳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个瓶子，里面流淌着透明的液体。他仰头灌下一口，脸上翻起奇异的红。
他见了迟拓，远远招手，指着面前一团白色的伙伴对迟拓道：“小迟，还记得熊山吗？”
但那不是熊山。
迟拓不由自主退后半步，又咬牙走到白若柳面前，指着白色伙伴，厉声问：“他真的是熊山吗？”
“怎么不是？”白若柳眼下是大片晕开的红色。他高声大笑着转过头，忽就皱起眉：“熊山，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脸？”
“熊山”不说话，迟拓当机立断一拳轰出，藤蔓拳头破风而出，将那团奇怪的物体击碎成烟尘。
纵使白若柳意识不够清醒，此时也发现不对劲。
他拔刀而出，警惕地与迟拓背对背站着，后怕道：“小迟，多亏有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对？”
“你跑下来的时候。”迟拓说：“他们的影子很奇怪。”
“熊山”被击碎，其他白色同伴却没有任何异常，依旧在喝酒聊天。
白若柳咽了口唾液，艰难地开口：“我本以为会见到一地尸体，但看到活生生的他们时候，我被引诱了。”
“走吧，先退出去。”迟拓说。
他二人缓步远离营火的范围，一阵风过来，白若柳将迟拓挡在身后，耳朵却竖了起来。
“你有没有听见？”他问迟拓。
“什么？”迟拓话刚脱口，便听见了有节奏的“砰砰”声，像鼓点一样，伴着砂砾的声音。
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熊山的声音：“白若柳！迟拓！”
“会不会是幻境的声音？”迟拓提高警惕。
“不是幻境。”白若柳想也不想，直接反驳：“声音来自镜子房间外面。那个鼓点是管理局的精神类宝物。我们走。”
他抓起迟拓，大步朝声音来处跑去。
他们几乎跑到幻境的尽头，才看到头顶的天上像破了个大洞。
“就是这里！”白若柳说。他抱着迟拓高高跃起，穿过洞里黑色的云雾，他们自手术室天花板上的镜子中落下。
熊山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握着根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葫芦的木杖，正在规律地敲打地面。
他见了白若柳和迟拓，停下手上的动作，木杖化作小小一根，钻入他体内。他拍拍白若离的肩，面色微微松动：“长大人本体到了人界，我才能进来接你们。”
他说着指指手术室正中的手术台对迟拓道：“迟拓先过去，高西在外面接应你。”
迟拓闻言，看向白若柳，见白若柳点头，才钻到手术台下。
手术台之下是一整面镜子，本该阴暗的地方，被地面和镜面的双重反射映得无比明亮。
迟拓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除绿色的头发外，他的眼里还有绿色的光在流转。
他似乎已经不太像人类了。
迟拓触摸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镜子上散发出柔和但陌生的妖力。妖力传到熊山身边，就听他长长呼出口气，低声问：“小白，钥匙还在你那里吗？”
白若柳下意识摸上左胸，疑虑重重地点头：“你想问什么？”
熊山摇头，扯出一个憨实的笑：“确认一下钥匙的安全。这是十三区最重要的东西，要好好保管。”
“我去帮迟拓一把。”他说着，绕开白若柳，走到手术台边蹲下，推着迟拓，将他塞入镜中。
白若柳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一脸茫然地跟着熊山钻入镜子。
刚落地亮亮花艺，他便见迟拓站在伯恩山脑袋边上扶额，腿上还挂着个倪波。
倪波抱着迟拓的腿嚎个不停：“迟哥！我的亲哥哥！我以为你也要被我害死了！”
迟拓深吸口气，推开倪波：“暂时死不了。”
倪波亦步亦趋跟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才端详着他的面色，小心翼翼道：“迟哥，就是，长大人找你有点事，他在外面，让你过去。”
“什么事？”迟拓问。
倪波手指缠成一团，支支吾吾：“你去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白色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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