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两个迟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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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他穿着黄色纹样的白袍子，脸上像盖着一床晨雾。
“大业？”他问：“什么是大业？”
“是自由。”他说。
他的白袍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流动的河，不受拘束。
他抬起头，面容清晰，熟悉又陌生。
他……
是谁？
迟拓穿着黄色纹样的白袍子，看着迟拓。
黄绿色的妖气像缠绵的线，在他们之间游荡漂浮，牵引着视线。
迟拓抬起右手，轻轻搭在心口的位置。
指腹之下，是夹克左胸口袋凸起的拉链。
为了大业，为了自由。
迟拓握拳。他的手指间有硬硬的一块铁片，是拉链，就像蚌肉里的石头那样突出。
他夹住那枚石头。
为了大业。
迟拓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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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柳和踏雪寻梅被草妖裹挟着，不知去往哪个方向。
草妖的数量无穷无尽，他们一个推着一个，一个贴着一个，把白若柳挤得无法动弹。他有心出刀劈开草妖，却被挤得没有抬手的空间。
该怎么办？
白若柳下意识寻找迟拓的踪迹。
自认识以来，每每遇到难题，总有迟拓在出谋划策。
可当白若柳抬起头，满目皆是小草妖雪白的袍子和黑色的发丝。别说迟拓，他甚至找不到踏雪寻梅的踪影。
他只能被推搡着，一步踏出阴暗的树林，走到草地上。
月亮挂在头顶上，无声无息的一轮满月，照得满地都是莹莹的光。
从狭窄的树间到了空旷之处，紧贴着他的草妖也松散开来，白若柳顿时呼吸一松，提刀划出一道银光，身体周围一圈的五六个草妖都被击飞，在半空中消散。
离他不远处的另一团包围里也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踏雪寻梅的两柄黄铜锤被舞得虎虎生风，小妖被她捶得那叫一个肉质Q弹紧致，可踏雪寻梅清楚，这不是办法。
你会去关注一片草地上有多少株草吗？
没有人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可人人都知道，草地上有数不尽的草。
所以纵使踏雪寻梅拼尽全力，可脚下的草地依旧茂密，看不见何处有草妖死亡导致的斑块。
光有草妖就算了。因为他们战斗的位置靠近湖边，所以湖中的水葫芦妖和莲花妖也在向岸边靠拢，跃跃欲试。
踏雪寻梅可不想再掉进水里了。
她且战且退，慢慢向白若柳靠拢。终于，在贴近白若柳后背之后，踏雪寻梅忍不住给了白若柳一肘：“白傻子狗，快想个办法。”
白若柳比她更急。他的刀被挥出残影，恶狠狠的眼神看也不看踏雪寻梅：“我比你更急！小迟还在里面！”
只要想到迟拓正在一人面对那个难缠的老妖，白若柳就一阵恐慌。
他的手机械地挥舞着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迟拓。
要快些把小迟救出来，独留小迟一人面对老妖他该如何是好？如果是小迟，他会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小迟，他不是个激进的人，却最喜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草妖的根源是什么？水中植物妖的根源又是什么？
白若柳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和水中，他借着贴近踏雪寻梅的机会，快速道：“把地翻一遍。”
他也不管踏雪寻梅听没听懂，说完话便飞身窜出包围，朝人工湖扑去。
湖里的水葫芦妖和莲花妖已经等候多时，它们迫不及待地张开叶片，迎接落下的白若柳。
水葫芦的叶片厚重，莲花的丝坚韧，他把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端午的粽子。
白若柳的身体缩成一团，所有的妖力在肚脐上方的位置凝聚。
踏雪寻梅慌乱中抬头看去，就见随着白若柳沉入水底而渐渐平静下来的湖面颤抖个不停，甚至连她的妖力都被影响，在身体里乱流。
是禁术！
踏雪寻梅虚晃一招，拨开挡在脸前的草妖，就见一道白色的妖气从湖底射出，照亮了夜晚下的湖水。
那道妖气在水中不停分裂，像一棵树的形状，带着冰粒在水里奔流。
踏雪寻梅突然就懂了白若柳的意思。
她尖啸一声，变成猫形钻入地底，身体带着妖气在泥土中翻滚。
不知城市建设公园有什么奥秘，能不能挡住两个大妖的禁术。
月亮在头顶又走了一截。
踏雪寻梅从地下钻出，看着满地被斩断根系的草妖，轻嗤一声，飞快跟上白若柳往树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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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柳跑得飞快。
迟拓的生死让他不敢有一丝迟疑。眨眼间他便越过老妖的本体，越过躺在地上的倪波和高西。
战斗发生的地方就在眼前。
白若柳从树后跃出，可对上面前两个人的面孔，他却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撞上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踏雪寻梅。
踏雪寻梅往侧边一扑，堪堪站稳。抬起头时，也是一愣。
迟拓。
两个迟拓。
一个穿着白袍，一个穿着夹克。他们有一样的脸和一样的眼神。
迟拓们面对面站着，眼里只有对方，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白若柳和踏雪寻梅。
妖气在迟拓们交握的手掌间流转。
他们轻声低吟：“为了大业。”
看着他们说话时一模一样的嘴角起伏，白若柳胆战心惊，提着刀直扑白袍迟拓。
他一动，两个迟拓都一起转身看向白若柳，同时勾起嘴角笑道：“小狗而已。”
话音未落，满林的树藤都抽向白若柳。
踏雪寻梅见白若柳出手，也立马跟上，帮白若柳一同抵挡树藤的攻击。
白袍迟拓见状，单独往前走了几步，笑意温柔：“能被两位大人的禁术招待，那些小妖也算死得其所。”
“知道就好！”踏雪寻梅化作猫形，在树藤间穿梭着，逼近白袍迟拓：“现在放弃抵抗，你还能留一条命。”
迟拓挑挑眉，手指一划，一根树藤将踏雪寻梅抽飞：“现在虽然是晚上，但随地做梦可不是个好习惯。”
踏雪寻梅拖着炸开的尾巴，艰难地在空中转身，不顾一切地再度扑向迟拓。
被树藤遮掩着，阻拦着脚步，加上踏雪寻梅的掩护，白若柳一点一点靠近夹克迟拓的方向。
他看见迟拓的眼里，有黄色的圆形在闪动，从大缩小。
迟拓慢慢地眨眼，身体里的力量缓缓回复。他的眼神从白若柳身上，落到老妖空荡荡的身后。
迟拓勾勾手指，忽然出手，快如闪电。他握紧手中银色的刮刀，刺向老妖的后心。
好机会！
白若柳一喜，正要扑上前，就见老妖的腋下又伸出两只手臂。
不好，小迟危险！
白若柳当即就要去救迟拓，但已来不及。
迟拓比他看得更清楚，眼里的恐惧也格外明显。
他看着老妖后脑勺上长出的人脸，鸡皮疙瘩忽然就从脊椎处往全身扩散开。
只这一顿，那双新长出的手臂发动攻击，左手挥开迟拓的手，右手往前一伸，掐住迟拓的脖颈，把他举离地面。
他对着白若柳的那张迟拓的脸微微启唇：“小狗，把刀放下，往后退退。”
白若柳咬紧牙关依言照做。
老妖笑笑道：“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但你们比我想得更难对付。可惜了，好不容易积蓄的妖力，竟用在你们身上。”
他说着，打量起停在树梢的踏雪寻梅和站在不远处的白若柳，若有所思：“你们两个小猫小狗，似乎也是大妖？不知道你们的妖力，够不够补上我的亏损。”
“你要做什么！”踏雪寻梅厉声问。
老妖皱眉看向她，满脸看笨蛋的表情：“当然是要你们的妖丹，你连这都想不明白吗？”
“做梦！”踏雪寻梅落在白若柳的肩上，踩着他的肩扑向老妖的脸：“一起动手！”
白若柳下意识握住刀，但老妖只是提起迟拓晃了晃，白若柳就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烦死傻子狗了！
踏雪寻梅被击飞，落在不远处。她的眼神在老妖和白若柳之间来回打转，思索着些什么。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老妖指指自己问：“想杀我？还是想杀他？”
他收回指过白若柳的手指，轻松一笑：“但我只想看你们互相残杀。”
小迟还在他的手上。白若柳的眼睛轻飘飘看向踏雪寻梅。
踏雪寻梅气极反笑：“你真想对我出手？”
白若柳没有说话。
树影在踏雪寻梅黑色的皮毛上并不显眼，他拔出刀，指着踏雪寻梅，沉声道：“我没有选择。”
“对对对，就这样。”老妖连声赞道：“快打起来。”
伴着他愉悦的声音，树藤也扭动着为他们助威。
不等白若柳动手，踏雪寻梅已先一步出手，化作人形握着黄铜锤，狠狠砸向白若柳的脑袋。
白若柳一个侧身闪过，反手握刀劈向踏雪寻梅的腰际。
踏雪寻梅立马举锤去挡。但出乎她的意料，刀刃只是擦着她的身体划过，真正的目标是她身后的老妖。
到底什么意思！
踏雪寻梅已经搞不懂白若柳了，但既然白若柳的目标不是自己，踏雪寻梅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她不加思考，铜锤借力砸向老妖的双腿。
老妖着实没有想到这一猫一狗还敢把迟拓的命不当命，他冷笑一声，操纵树藤挡在身前。
可树藤只是轻轻晃了晃，不受他的控制。
是迟拓。
老妖想到刚刚没有做完的仪式，他们之间的妖力还在手掌间连接，老妖立马中止了自己的妖力输出。
随着他的退缩，迟拓的妖力却更进一步，深入老妖的身体。
“收回！”白若柳察觉不对，大喊一声奔向迟拓。
迟拓已听不见。
他的脸上爬满青筋，疙疙瘩瘩，像异变的怪物。
他听见老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以你人类的躯体，继续争夺我的妖力，只会小命不保。”
身体像要炸开一样剧痛。迟拓颤抖着，却坚决不收回妖力。
“你也不过是个三年妖。”他眼睛明亮，势头锐不可挡：“我控制不了的妖力，你也控制不了。就让我看看你的身体里，藏着什么秘密。”
迎着他的目光，老妖小腿一软，白袍的边缘落入松软的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两个迟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