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妖市 隔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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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下午，迟拓如约和白若柳一起去了妖界。
他们到时约是人界的下午6点，时间尚早，妖市还未开始营业。
白若柳征得迟拓的同意，打算先绕道管理局办公区，探望恢复意识的熊山。
熊山恢复意识不过是今早的事，高西告诉白若柳时语焉不详，只说熊山的记忆不太好。可究竟怎么个不太好，高西也说不清楚。
待白若柳见了熊山，他便明白了高西的意思。
熊山的面庞和分别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嘴总是紧紧闭着，不爱说话，看起来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但偏偏他又精神高度集中，时刻保持警惕，像在提防什么。
迟拓能感受到，熊山外溢的妖力不时扫过自己。
熊山见了白若柳，面上短暂露出个笑，叫了他一声：“小白。”
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碍于又外人在上，遂又闭上嘴。
白若柳却从不把迟拓当外人。
待门一开，他便上前两步，紧握住熊山的手，声音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熊山的嘴唇翕动，许久后，他才垂头道：“我已经听说了。白狗小队除去你我，再没有别的消息。”
“是，你是当年参与行动的成员里，第一个回来的。”白若柳拖了个椅子在熊山旁边坐下，急不可待地问：“我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当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熊山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像有风吹过。
遇到了什么？熊山也说不好。
他的眼神扫过站的不远不近的迟拓，迟拓闻音知雅，主动退到门边玩起手机。
白若柳见状不满道：“小迟以前是人类，他都不知道十三区在哪里，你怎么这么不信任他！”
熊山语气平淡道：“我没有不信任。相反，高西说是你们一起救的我，为此我很感激他。”
“但他是个半妖，不该知道任何十三区发生的事情。这些秘密对于他来说很危险。”
涉及迟拓的安全，白若柳闭上了嘴。
熊山这才开口：“我们跟着队长往预定地点去。走了没多远，带的几个导航仪都失灵了，又遇上了暴风雪。”
扑面而来的雪里裹着冰块。或许不是冰块，是大风将脸刮破。
熊山已经分不清楚是什么感觉的疼痛。
风雪太大，厚厚的积雪漫过他们的膝盖。其他队员变成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他们之间几乎要靠连接彼此的绳索互相拉扯，才能确认对方的存在。
“队长说，他闻到了其他妖活动过的味道。”
于是所有队员放弃寻找避风处扎营的想法，继续前进。在漫天风雪中，他们到达了一个中等规模的妖类村庄。
经历一夜的休整，第二日，暴风雪奇迹般地停了下来。队员们备满补给，再度出发。
“从村庄出来后，我的记忆就只剩下在雪里走个不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们分开，也忘了遭遇过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去到的那个救助站。”
“直到我在这里醒来。”
信息太过缺乏，得不到任何收获。
白若柳在记忆里搜了一圈，不死心地问：“那个村庄，是地图记载过的村庄吗？”
熊山摇头道：“不确定。当时我们已经无法辨明行进的方向。雪太大，也遮住了村庄的名字。”
白若柳的眉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他的手指毫无节奏地在椅背上敲个不停，最终还是停下，吐出长长一口气道：“我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垂头丧气，熊山也只能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我亲历了这一切，也毫无头绪。”
他起身将白若柳和迟拓送到门口。白若柳抬脚要走，却又忽然转身叫住熊山。
“有没有那么一天，我们还有机会救出其他人？”
纵使在目前，十三区的封锁已成定局。但白若柳心中总是憧憬着，有一天能亲自破解十三区的谜题。
熊山久久不说话。
就在白若柳以为不可能得到回答的时候，他听见熊山语气严肃地开口：“永远不要再打这个主意。”
“十三区被封锁，是因为它的危险性已经远超管理局的评估。”
熊山一直低垂的眼皮第一次抬起。
就在那一瞬间，迟拓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并非由大脑所控制，更像是身体不自觉地反应。
熊山咬着牙，警告白若柳也警告自己：“除非有一天管理局正式下发这个任务，否则，你就该把这个念头彻底忘掉，和我一样，老老实实做个普通执行员。”
他说完，又垂下眼帘，摆出目送白若柳两人离开的架势。
白若柳心有不甘，刚想嚷嚷，就见身边的迟拓上前一步：“熊山，你还要继续做执行员，不如考虑一下，加入白狗小队。”
白若柳的动作一顿。
他看见熊山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并轻声问：“白狗小队？”
迟拓点头道：“白狗小队目前有队员三名，分别是白若柳、高西和倪波，他们非常需要你这样经验丰富的成员。”
话音刚起，一股莫名的烦闷就在白若柳胸前来回游荡。他把之前谈论的话题全忘得一干二净，也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能徒劳地看着熊山与迟拓握手道：“我会考虑。”
又看着迟拓礼貌与熊山道别，拉着他离开。
与犬妖相比，人类略低的体温自他手臂上传来。白若柳张开口，却见迟拓正看着他问：“熊山没有立马加入，对你的打击有这么大吗？”
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调，与平日没有什么区别。
正在摇头的白若柳忽然心头一松：“有点。我觉得他应该马上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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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市是一块被几间平房围起来的空场地，平房中间有一扇木头做的大门。
迟拓和白若柳到时，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妖市也尚未开门。
他们原本是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面，他们站定没多久，身后便又排上了其他妖。
白若柳今天异常沉默，他自管理局出来，便一直低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迟拓猜想他大概在为和熊山讨论的事忧心，便也没有去打扰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周围排队的妖。
人有各色，妖也有千面。
周围的妖不少都是如菟丝子三姐妹那样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无异的打扮，但也有不少妖穿着怪异或是直接保持原形。
迟拓甚至见到了个高个子妖，穿着一件带兜帽的大斗篷，将自己从上到下都遮得严严实实。
哪怕放在妖界也是很奇怪的打扮，但迟拓却觉得这个兜帽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被吸引住了视线，不由自主盯着兜帽妖看，把他和自己记忆力的身影做对比。
这一番打量便惊动了兜帽妖。他倏然回头，在人群中精确锁定了迟拓的位置。
偷看被发现，糟糕。
一阵尴尬顿时涌上迟拓的心头。但尴尬之下，迟拓反而异常平静。他友善地冲着兜帽妖点点头，随即便见兜帽妖不动声色地转回头。
“真是个怪人。”迟拓小声嘀咕。
白若柳听见迟拓的声音，下意识问道：“什么怪人？”
迟拓听他开口，再去寻找兜帽妖的位置，已遍寻不到。
“他走了。”迟拓莫名叹息一声。他语气奇怪，说不清楚，自己是在遗憾，还是在庆幸。
白若柳闻言，深深看了眼迟拓，刚想说些什么，妖市破烂的木门已被排在前面的妖推开。
周围的妖一见门开，便拼命往里进。白若柳急忙拉住迟拓，随着其他妖往门的方向走。
妖市从外面看起来不过几间平房，但进了门才知道，眼见不过是假象。
迟拓跟着白若柳在一排排铺面间走了许久，才在一间不起眼的店铺前停下。
店铺不似人界的铺面，门头上挂着店名和门牌。迟拓仔细观察一通，还是在白若柳的指点下，才看到门旁刻着的飞鸟图案。
白若柳用眼神示意迟拓记住那个图案，随后挨着他小声说：“这里是管理局下属的鸟妖开设的店铺，专卖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无论是几区的妖市，只要有这个标记，都是它们开的消息铺。”
“妖市里约定俗成，有想要买卖的东西，可以找鸟妖登记，让鸟妖帮忙促成交易。等交易达成，再把报酬分给鸟妖一部分。”
消息转运中心。迟拓懂了。
白若柳在前推开门，侧过半个身子让迟拓先进，迟拓下意识便望里看。
按他所想，这样的店生意不说顶好，也该不错。毕竟妖市中往来那么多妖，若是有个具体的目标，无论是买是卖都会更方便。
但迟拓只看一眼，便发现恰恰相反。
这间消息铺，至少在目前来说，称得上是门可罗雀。
他跟着白若柳走进去，便见店里只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妖在柜台前打瞌睡。
他们推门时的门铃声响起，老妖被惊醒。他先见了迟拓，看他不是什么大妖，也不是管理局的熟面孔。立马嘟嘟囔囔的，几句抱怨脱口而出。
待他强撑起眼皮抬眼，才见白若柳跟在后头，脸色顿时一变，一改方才的模样，谄媚地迎了上来。
不用解释，迟拓已经明白生意惨淡的原因。
白若柳面色不虞，毫不客气开口：“要个可以麻痹或者致幻的精神类技能，交易费我出，你这有消息吗？”
老妖点头哈腰道：“有的有的，白大人。”
他说完，也不继续开口，只露出个垂涎的笑看着白若柳。
白若柳见老妖的模样，眉毛一挑，招呼迟拓道：“看来他不想做这单生意，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门外去。
老妖一听便急了，连忙快走几步拦在白若柳的去路上，觍着脸往自己腮帮子拍了两下：“不是不想告诉白大人，只是那个妖想交换的东西，太难弄到。我也怕说出来，白大人您以为我在骗您。”
迟拓看老妖一番唱念做打，白若柳还是冷着脸，索性替老妖解围道：“他要交换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这个陌生的半妖一开口，老妖便见白若柳的脸色阴转晴。
他当即凑到迟拓的旁边，小声道：“他要排名大妖心甘情愿的一缕毛发。跑了好几个区，没有妖换得出来。”
“多大点事。”白若柳冷哼一声，交代迟拓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换物。”
白若柳虽走了，老妖却不敢再怠慢迟拓。
他将迟拓请到一旁坐下，又替他端了杯茶，才说：“您且歇歇，我去找那个妖来。”
迟拓颔首，老妖便从后头喊了个看起来十岁模样的小妖替他看店，自己颤颤巍巍拐进人群里。
小妖是个闷葫芦，对着迟拓笑了笑，便低头一个劲打游戏。
迟拓一个人无聊，干脆也打开了手机。他还没翻两下，耳旁又传来了门响的声音。
白若柳动作这么快？
迟拓思量着。他歪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件似曾相识的披风兜帽。
是在妖市门口遇到的那个兜帽妖！
兜帽妖见了迟拓，也是一愣，站在门口不知进好还是退好。
他还在犹豫，看店的小妖已撑着柜台翻了出来，喜气洋洋地邀功：“您要的鸟王的唔……”
迟拓不好意思伸长脖子去看，但估计，小妖是被捂住了嘴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迟拓见到一件长长的披风从他面前飘过，挟着被妖气举起的小妖，飘进了消息店的后屋。
店里只剩迟拓一人。他看着被重重合上的后屋门，心里生出一抹异样。
这个兜帽妖身上，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妖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