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妮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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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拓去哪了！
无尽的慌乱涌上白若柳的心头。
他强迫自己镇定，相信迟拓，相信他不可能出事！
他学着迟拓的样子，首先观察周围的情况。
猫咪们站位分散，但还未收回的爪子，显然是在提防迟拓会突然出现。因此可以暂时推测，迟拓的消失与它们无关。
而迟拓原本站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地上也没有任何东西残留，可他的妖气还留存在空气中。
人会在哪里？
白若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与迟拓分开时的位置。
他抬起腿，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
他举刀一一警告过作乱的猫，然后闪身回到办公室，飞快合上门。
迟拓站在他身后，面色如常：“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
白若柳摸摸鼻子，轻轻道：“我闻到了你的味道。”
这间办公室无窗，不用顾忌被周围人看到。
虽说以目前办公室门的破损情况来看，有没有注意到也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了。
迟拓打开灯，扫视一圈。
这该是老板室一类的房间，只是这个老板品味独特，他在办公桌后的墙上，挂满了摊开的皮毛。
大部分是田园猫的，只有中间一张，毛色鲜亮，是一张完整的布偶猫皮。
这老板显然是个变态。
迟拓脊背发凉，感到一阵恶心。
他下意识去拉身旁的白若柳，却拉了个空。
白若柳不知何时走到放置垃圾桶的角落里，聚精会神地刨开盖在上面的纸团。
纸团被丢了一地，迟拓听见了垃圾桶里微弱的猫叫。
“小猫？”迟拓问。
白若柳纠正到：“小猫妖。并且，不是一代妖。”
“一代妖？”迟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也就是说，它们的父母至少有一方是妖。”白若柳面色沉重：“虽然不清楚它们被遗弃的原因，但我可以肯定，它们的父母遭遇了意外。”
他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半晌后，起身开门。
迟拓只从门缝和缺口处窥见外面白光一闪，不多时，白若柳拎着德文猫的尾巴走了进来。
德文猫也在，只是被冻成了张牙舞爪的冰块，随着尾巴晃动。
“妖界执行员白若柳。”他解开德文猫脑袋上的冻，亮明身份后道：“说说吧，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德文猫眼都不抬，语气里也满是不服气。
“和我这么说话，胆子挺大呀。”白若柳气极反笑，抬手就想把德文猫冻回去。
迟拓捂脸，拍拍他的肩，使了个眼色，白若柳便干脆利落地让出了审问的位置。
“你可以不说话。但你猜，外面的其他猫会不会开口。”迟拓想起猫群阻拦他进来的脚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的眼睛扫向垃圾桶的方向。
“或者说，如果你什么都不交代，你猜我会对那些小猫做些什么？”
德文猫终于抬起眼，看向迟拓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果然没有看错，猫咪们恨他。
迟拓被盯得浑身发毛，身体一颤，不由自主退了半步。白若柳在身后及时撑住他，迟拓才堪堪站稳。
德文猫见此，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威胁我？”迟拓勾唇一笑，指挥白若柳：“把它嘴和眼睛冻起来，再把那只挪威森林猫提进来。”
挪威森林猫的神智显然没有德文猫那么清晰，迟拓一问，他便老实交代了害人的目的。
“来这里的客人都不是好人。”挪威森林猫强调：“每次有客人来，后院就会有姐妹消失。”
消失？
迟拓思量着这个词，问：“它们是被领养了吗？”
“不是，它们是死了。肚子里的小猫有的死了，活下来的公猫被领养，母猫继续怀小猫。”挪威森林猫的尾巴落在地上，轻轻扫过迟拓的鞋面。
虐猫？
迟拓心中的念头隐约被证实，但他还是努力往稍好些的方向联想，或许这只是用领养做噱头的后院猫舍呢？
身后挂的一墙猫皮时时刻刻提醒着迟拓，他的喉管里又涌上一股酸水。
他想要跳过这个话题，白若柳已替他开口：“后院的猫是被顾客打死的吗？”
挪威森林猫点头。它起身，扒拉了两下办公桌最底下带锁的抽屉。
“我来找……”迟拓看着白若柳一拳捶烂抽屉，闭上了嘴。
抽屉里面是无数带血的工具，迟拓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他索性继续审问挪威森林猫：“所有的顾客都参与了虐猫吗？”
挪威森林猫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眼神也飘向德文猫的方向。德文猫的耳朵耷拉下来。
迟拓轻笑：“看来你现在想说实话了。”
白若柳解开冰块后，德文猫咬牙切齿道：“只有进这间房的客人伤害了我们的姐妹。但有的人，原本只是在外面喝咖啡，喝着喝着，就成了这里的客人。”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们伤害了无辜的人。”迟拓严肃地说。
德文猫扭开头道：“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进这间房，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
迟拓想起温柔抚摸倪波的李木晗，怒道：“被你们伤害的人里，有很多都是真心对你们好！”
德文猫大约也想到了那些温柔的手。它低下头，嘴硬道：“我只是吸走了她们的一部分生气，她们会昏睡几天而已。”
“不知悔改。”迟拓低声骂。
他深吸几口气，继续问：“为什么要吸他们的生气？”
德文猫指指垃圾桶道：“要补给妮妮的孩子。它们身体很凉，可能活不久了。”
迟拓连忙探头去看小猫。白若柳拉住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迟拓才放下心。
白若柳接过话茬问：“妮妮呢？”
“妮妮死了。皮挂在墙上，骨头埋在后院……”
后院闻到的腐臭味，竟然出自最受欢迎的小猫妮妮！
德文猫的话语让迟拓一阵恶心，他努力不表现出任何不适，继续听德文猫的讲述。
德文猫露出苍白的牙齿，语气哀伤：“肉被大家吃了。”
它不等追问就继续道：“是妮妮让我们这样做的。它说，小猫们的父亲送给它一份礼物，让它变成了猫妖。而我们只要吃了它的肉，也能变成妖。”
“妮妮因为怀了小猫，让他很生气。有客人来，他把妮妮叫进房间。小猫们被挖了出来，妮妮被客人剥了皮，身体埋在后院。”
“妮妮死了，我们很害怕，我们不想有一天也被挂在墙上。所以，我们一起把妮妮挖了出来。除了打不开笼子的姐妹们，其他人都变成了妖。”
德文猫的眼睛像映着一汪泉水，它闭上眼。
“我吃了妮妮的心脏，成了这里的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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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柳一个电话，高西很快赶到。
他满脸杀意，赶着猫妖到咖啡厅拍摄嫌疑猫照片，迟拓和白若柳负责取下办公室墙上妮妮的皮毛。
白若柳扶着椅子，仰头看见迟拓动作轻柔地搭上妮妮毛茸茸的大尾巴，突然间，迟拓的手就像被针扎一样猛地收回。
“怎么了？”白若柳着急地问。
迟拓摇头，拔除完固定妮妮皮毛的钉子后，才幽幽道：“我们遗漏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迟拓低下头，把毛皮递给白若柳，轻声问他：“普通的猫，怎么会有能力打开猫笼，去到后院，挖出猫妖的尸体呢？”
“妮妮逃离店铺和怀孕，尚且可以说是因为员工的粗心。那其他猫呢？”
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猫咖员工在妮妮死的那天，忘了锁后院门，也忘了锁所有的猫笼。
除非……
“除非它们在这之前，就已经在向猫妖转变！”白若柳立马懂了迟拓的言下之意，急忙道：“我去查附近有没有妖气风暴或者其他异常。”
他看向迟拓，似乎在犹豫什么。
迟拓捡起猫皮，顺势捶腰道：“我累了，我去咖啡厅里坐会。”
白若柳这才放心离开。
高西拍完照，也去给白若柳帮忙。留下迟拓坐在咖啡区，和一群被冰块冻住的猫妖大眼瞪小眼。
德文猫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再次开口问：“他杀害了我们这么多姐妹，他会被抓走关起来吗？”
德文猫甚至不敢奢望猫咖老板会被用他自己的手段惩罚，只希望这个变态不要再伤害其他的猫。
可答案是不会。
迟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他只能闭紧了嘴巴。
德文猫从他的反应中窥出些端倪，身上顿时妖气翻腾上涌，颇有要冲破冰块，找猫咖老板报仇的姿态。
但它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就被察觉到异常匆匆赶来的白若柳冻住了脑袋。
白若柳也不想刻意束缚它，因而冰块只是薄薄一层，刚好能让德文猫冷静冷静。
德文猫冷静下来了。
它躺在咖啡桌上，挪威森林猫凑了过去，伸出粉色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它额头上的毛发。
迟拓看见，大颗的眼泪从德文猫的眼角滚落。
它哭了。
猫妖大部分都被冻伤，所以在挖出妮妮的骨头后，包括后院的田园猫在内，所有猫都被送到了宠物医院。
自己人院长带着员工一一替猫咪们做检查，高西任劳任怨守在室内，迟拓和白若柳索性找了个僻静处坐下。
和白若柳制造的冰块近距离呆了一晚上，迟拓端着白若柳倒给他的热水，舒缓着冻僵的面部。
他犹豫许久后，还是开口问：“没有任何惩罚猫咖老板的办法吗？”
白若柳摇头。他听见迟拓压抑地叹息，心里明明坠坠的疼，却又不得不解释道：“对于管理局和人界相关部门而言，妖能在人界出没已是让步。”
时代不同了。
迟拓想起第一次见菟二十一妹时候，她甚至会被看不见妖的张老板踢到。但现在，人类能看见、能接触到的妖越来越多。
迟拓忍不住为这些在人界土生土长的妖发声：“那这些生来就和人打交道的妖怎么办？像妮妮的小猫那样的，如果今天不是我们赶到，或许明天它们就死了。”
他想起后院笼子里和二楼照片上田园猫的眼神，它们麻木又畏缩。
还有那些拼尽全力却得不到正义的猫妖，它们想保护自己和同胞，但等待它们的却是制裁。
迟拓已经在努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近似于嘶吼的质问。
“它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妖，它们的安全没人在意。你们执行员能保护人类，为什么不能保护这些妖？”
深夜的宠物医院一片寂静，人人都有自己的事在忙，只有白若柳和角落的德文猫听到了迟拓沙哑的声音。
德文猫舔了□□。它看到那个妖握紧了拳头，而人类的眼睛一片血红，里面像是也住了无数被伤害的猫。
或许这个人类是个好人？德文猫想。
“我会去和老东西讨论这件事，会去推动相关规定的更改，会去为生在人界的妖，争取更多的保护。”白若柳斩钉截铁地承诺。
话落到迟拓耳中，他却疲惫地捂住脸。手肘和膝盖互相支撑着，撑起他疼痛的心脏。
他在为人类的错误而痛苦。
过了许久，迟拓吐出一口气，呆呆看着地砖上的影子，低声道歉：“刚才是我错了，我太咄咄逼人，对不住你。”
白若柳也没有做错，妖界原本的规定也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在人界制造妖气风暴、引发大量异变的妖，错的是内心变态、以伤害他人为乐的人类。
白若柳敏锐地觉察到迟拓说话时的身心俱疲。
他皱着眉转身，将迟拓从蜷缩的姿势捞起来，严肃地说：“小迟，你没有做错，不需要道歉。你只是指出了我们的不足，指出整个管理局从上到下都没有注意的地方。”
他看着迟拓平静下来的脸庞，像是打定了某种主意，低头道：“是我要向你道歉。在猫咖里，我说你弱，语气也不好。对不起。”
他说完话，化作一只白色的大狗，蹲坐在迟拓面前：“作为道歉，你可以随便摸我。”
他毛茸茸的脑袋低垂在迟拓面前，就像，不对，就是一只犯了错的大狗的样子。
迟拓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都只是太激动，你也没有做错。”
白若柳听他的语气，仿佛是原谅了自己，便忍不住抬起头，吐着舌头对着他傻笑。
迟拓被他的傻样逗乐，伸手捏住他的腮帮子狠狠一搓。
大狗的腮帮子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解压神器！
白若柳说话算话，不仅不生气，反而趁机讨好地舔过迟拓的手心。
他正开心，余光却瞥见德文猫踩着影子，从角落里走到他们面前坐下。
坏猫！白若柳恨恨地瞪了眼德文猫。
德文猫是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白若柳。它深深看了眼迟拓道：“我听见了，你为我们说的话，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迟拓被吸引了注意力。
德文猫舔舔嘴，跳上他的膝盖，谨慎开口：
“妮妮说，她能变成妖，是因为她和小猫们的父亲，共同获得了神的恩赐。”
“那个恩赐，是一只麻雀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妮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