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医生无所不能》闲日驰

16、第 16 章 剧院的射灯

　　剧院的射灯接触不好，时亮时暗，还不时发出滋滋声。

　　在走到第三排时，海文听见除射灯以外的环境音。
　　“滴答”、“滴答”。
　　是液体落下的声音，粘稠而厚重，海文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射灯依旧滋滋作响。
　　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什么能引起小丑的注意力？

　　她走过去，转过身，发现这个位置正对着舞台。

　　巧合吗？

　　海文伸出手，带好橡胶手套，下蹲去摸滴落在地下的液体。色泽发黑，触感粘稠，放在鼻下嗅闻有一股刺鼻的焦油味道。

　　是……煤焦油？

　　“有什么发现吗？”蝙蝠侠的声音突然自身边响起。

　　海文吓得一个激灵，随后推推眼镜，装作若无其事的伸出那只手展示给蝙蝠侠看：“是煤焦油。”

　　他们一起顺着煤焦油落下的地方向上望。那是至少高达十米的剧院吊顶。

　　“我们能不能看见天花板上有什么？”

　　仅凭海文的医学套装没有办法上达天花板，海文随意的点出蝙蝠侠的装备：“你的勾爪，你的照明弹，你的蝙蝠灯……”

　　蝙蝠侠纠正：“蝙蝠灯在哥谭警局。”

　　海文：“哦，那就远光手电筒？”

　　蝙蝠侠：“我试过，但在这里似乎并不适用，这里的一部分构造会吞噬光线。”

　　“滋滋。”

　　“滋滋。”

　　剧院的射灯又在响。这次间隔的时间更长，由于接触不良所导致的黑暗也变得更长。在这长达三秒的黑暗之中，海文莫名觉得有人好像正在打量她，以一种稀奇的、仔细的方式打量她。

　　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旁边伸手，揪住了蝙蝠侠的披风。

　　“怎么了？”蝙蝠侠问她。

　　紧接着，灯又一次亮起，四周依旧空荡荡的，除了蝙蝠侠和她以外再无其他人。

　　海文松开手：“不，没事。”

　　然后她才注意到自己将煤焦油抹在了蝙蝠侠的披风上，她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弄脏了你的披风，我来给你清洗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分装成小瓶的医用酒精。

　　蝙蝠侠抿住嘴唇时显得很冷淡：“不用，我自己可以”

　　海文手上的动作一顿，她轻声道：“老板……”

　　蝙蝠侠敏锐的意识到她遇见了问题：“怎么？”

　　“这块煤焦油……在动。”海文指着蝙蝠侠身上的污渍道。

　　蝙蝠侠凝神去看那块黑斑，焦黑的油渍停留在披风上，没有任何异常。

　　海文：“刚刚我打算往上面浇酒精，但是这块煤焦油突然从我手指的位置，往上挪动了大约两毫米。”

　　海文这样说着，将酒精又一次浇下去。

　　这次，煤焦油却没有动，酒精顺利倒在煤焦油导致的污渍上，蝙蝠侠用手指一搓，油痕便自披风上消失。

　　海文愣在原地。

　　“刚刚明明……”她有些结巴，抬头看蝙蝠侠时，却看到他不赞同的目光。

　　海文：“……有可能只有第一次会躲开，让我再试一次给你看。”

　　这次，她将从地下捻起的煤焦油涂在自己身上，随后打算用酒精清洁。它们无一例外，都可以被酒精洗掉。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你的失误上。”男人低沉而冷酷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只有刚刚那块会躲开？”不被相信的焦虑涌上心头，她不自觉的掐着自己的食指指腹，牙齿要紧，更加努力的思索。

　　她看着自己的衣服，又看向地下那滩煤焦油。

　　第一次沾到的煤焦油和其他地方的煤焦油有什么区别？

　　她仔细回想手指上的触感。第一次接触到的煤焦油相对来说更加湿润，味道更重，而后面的明显是经过沉淀的焦油，也就是说，下落的时间很重要，必须要是刚刚落下的才可能有躲避的功能——像是某些动物脱离母体的肉块短时间内还有反射，随着时间流逝这种反射就会消失。

　　她还要再试一次。

　　如果需要新鲜落下的煤焦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

　　海文看向天花板的位置，她张开手。

　　滴答——

　　“海文！”

　　有人着急的叫声自远方响起，她感觉到一股炽热自头顶席卷而来，热量越升越高，直到杀得脸皮发痛，紧接着她腰间骤然一紧，一阵巨大的拉力袭来，将她硬生生拽离原地。

　　海文踉跄两步，抬起头茫然看过来。

　　带着一只蝙蝠镖的黑色凯夫拉纤维绳绕在她腰间，绳子另一端被握在……站在舞台附近的蝙蝠侠手里？

　　那刚刚她身边是什么？

　　她回头看去。

　　刚刚她站着的位置不知何时落下一团火，火焰顺着煤焦油烧上第三排中央的座位，在火光之中，海文似乎看见一个张着手臂的小女孩。

　　那是很夸张的张开双臂的姿势，与海文方才张开手的样子相似而又不同。她在……鼓掌吗？她在用力的鼓掌？或者……

　　蝙蝠侠板着脸赶到她身边，为她脱掉沾满煤焦油的外套，又将蝙蝠披风裹在她身上，突然听见她抬头，说了一个单词。

　　“燃烧（Burning）。”

　　“嗯？”蝙蝠侠垂着头聆听她的解释。

　　海文抬起头，看见他黑色蝙蝠面具下的双眼。
　　沉默的、耐心的、甚至还有些……温和？

　　那不像蝙蝠侠的眼神，也不那么“韦恩”。
　　那是布鲁斯私底下偶尔会流露的一种眼神，是罕见的真实。

　　海文垂眸，她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事：“假设小丑站在台上，什么让小丑注意到珀佩图阿——燃烧。他看到了那个位置上燃烧的幻像，和我一样。”

　　“我刚刚以为……不重要，总之我刚刚接触到了从天花板上滴落的煤焦油，煤焦油的味道导致我出现了某种幻觉。如果没有你帮忙，这种幻觉会诱导我走向燃烧的结局。”

　　“或许，珀佩图阿也看到了那种幻想，又或者是小丑，总之，珀佩图阿的蝴蝶发卡被烧焦，而小丑注意到了珀佩图阿。”

　　“他对此升起了兴趣，他需要一个人为他答疑解惑，有什么比正好坐在那个燃烧的位置上的女孩更合适的人呢？因此，他绑架了珀佩图阿。”

　　她没有被吓到，但语速明显比之前更快，给出的信息繁杂而零碎，这是焦虑的表现。焦虑、不被信任，渴望展示自己。
　　蝙蝠侠以前没有发现她有这个问题，是她隐藏的太好，还是此地本身就会放大人心中的弱点？

　　蝙蝠侠在听她讲话的同时，将一部分煤焦油收集进试管，等她话音落下，开口肯定：“辛苦你了，很合理的推测。”

　　海文听的一愣，接话：“但是……？”

　　“但是什么？”

　　海文：“一般这种时候后面不都会跟个但是吗？”

　　蝙蝠侠的嘴角大约产生3度的上扬，他道：“已经是很合理的推论，只是牵涉的变量太多，实验又唯一，无法排出其他可能性。”

　　海文：“那你说该怎么办。”

　　蝙蝠侠道：“再试一次。”

　　海文：“啊？呃，也有道理，那老板你往旁边站一点，记得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拉住我。”

　　蝙蝠侠没有动。

　　他说：“不，是我要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