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我爱你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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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冬狩，自是十分隆重，皇帝乘坐马车车身上雕满了金龙彩凤，由六匹马拉着。
与皇帝同乘之人叫苏文澜。
是近来风头正盛的太学博士，也是苏丞相刚刚过继的儿子。
马车内，苏文澜垂首看着躺在腿上的陆玄珍，满眼雀跃：“陛下，围场很大吗？”
“大，很大。”她随口答。
“有多大？”苏文澜追问。
“比马场大多了。”她弯起眼。
“竟有这样大？臣想不出来……”苏文澜看起来有点沮丧。
抬手摸摸他的脸，陆玄珍仰面笑：“还想骑马吗？”
“想是想，但是……”
“没有但是，想骑就骑，有朕陪着你。”手指轻轻捏住他脸上的肉，睫毛垂下的阴影里却是一片复杂。
“好。”苏文澜亲了亲她的手指，眉眼弯弯，“陛下真好。”
“嗯。”她闭上眼，心剧烈挣扎起来，“听表兄说你身子不大好，围场里有一个温泉，闲下来的时候朕带你去吧。”
“温泉？”
“好多年了，朕记得小时候父皇带朕来过，水好像是从地下上来的，都是热的呢。”
那时阿辞还在。
严严冬日里，她偷偷跑到温泉嬉戏，阿辞不放心，只好陪她一起，结果两人都被父皇母皇给罚了。
只是后来他们长大了，越来越忙，那样轻松欢快的时光好像很难见到了。
故地重游，故人已逝。
难免悲从心来，伤感不止，好在还有机会与阿辞再续前缘，万幸，万幸。
摇摆不定的心这一刻终于定了下来，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的阿辞更重要了。
为了阿辞，她可以负尽天下人。
只要能见到阿辞，只要能留住阿辞，那个倾注了她全部感情的阿辞。
闻着他身上淡淡墨香，困意突然袭来，本能往他身上靠了靠。
“朕先睡一会儿。”
“好。”苏文澜温柔应着。
直到腿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眼底充斥着担忧与迷茫。
因为他还是用了沈锐给的药，小梁子从宫外拿回来的那些不管用了，若不是用了沈锐的药，他现在压根没有力气坐在这里。
可谁知道沈锐有没有包藏祸心？
就算这药真没有问题，依照他现在的状态，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
带着他的恐惧，他的不甘，还有他的恨。
有些东西不争，就永远不属于他。
可就算有幸争到手了，这些他珍视的、不舍的东西，又那样轻易地溜走。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此时，作为御前侍卫的沈统正骑在马上，为马车开道，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
出发前他哥怕他沉不住气，特意给他透了点信：
如今那姓苏的已是强弩之末。
经脉尽堵，蹦跶不了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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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们到了。”
陆玄珍是被苏文澜叫醒的，没想到这一觉竟睡了这样久，一觉睡到了围场。
起身披上斗篷朝外走去，沈统已在马车下面站着了，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来，陆玄珍不着痕迹侧了侧身。
那只手顿时僵在半空，她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回头朝车上看去。
“小心点，朕扶着你。”
“多谢陛下。”苏文澜弯起眼，扶着陆玄珍伸出来的手下了马车。
一旁沈统气得眼都红了。
围场早已提早布置好了祭坛。
按照大周祖制，冬狩正式开始前应先祭祀天地以求顺利。
只是今天赶路花了不少时间。
所以他们要先在附近的行宫里度过一夜，等到明早再来祭祀天地。
见苏文澜一直往祭坛那边看。
陆玄珍难免心虚起来，这个祭坛的确是用来祭祀天地的。
但七日后，凌天道长也将在这里召回阿辞。
牵起苏文澜的手，陆玄珍拉着人往行宫快速走去，不免弄得他转过脸疑惑看她。
“陛下？”苏文澜不解道。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走走。”陆玄珍顿了顿，“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夕阳西下，雪压弯了枝头。
这样好的光景他们还会有无数个，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阿辞。
十指相扣间，愧疚着也期待着。
水中月并非天上月，眼前人也不是心上人。
“苏文澜。”她突然问，“若有朝一日真心被人辜负，你会……怎么办？”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他说。
八个字重重砸在心上。
那一瞬间陆玄珍觉得自己是个玩弄感情的混账。
“倘若真到了那一天，无路可走，无路可退，臣愿赌服输。”苏文澜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心甘情愿。”
强忍住落荒而逃的冲动。
心中自责起来，都是她不好，她应该再等等，等到阿辞回来的。
夜晚的行宫，安静又冷清。
偌大的寝殿里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仿佛在相互取暖。
“又快过年了。”陆玄珍拽了拽被角，“苏文澜，新的一年你有什么心愿吗？”
私心希望他能多提出一些要求。
这样每完成一个，她内心的愧疚就会减少一分。
“没有。”他不假思索道。
人是不可以太贪心的，他现在已经很满足，他只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吧。”陆玄珍有些失落，“过了年，你是不是就二十一了？”
模糊记得他与她同岁。
“是。”
“真巧，朕也是，你是几月生的？”
“六月吧？”苏文澜迟疑，“臣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会天还很热。”
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陆玄珍心底微微触动。
“那应该是六月。”
在他疑惑目光中，她解释起来。
“朕的生辰是六月初九，正逢那年大暑，那是最热的时候，也是父皇母后相爱的第一年……”
“相爱的第一年？”
虽然被困深宅多年，但苏文澜也曾听人谈起现在的太上皇、太上皇后，他们恩爱至极，是天下夫妻的模范。
那他们应该很早就相爱了。
怎会在陛下出生的那一年才相爱？
“相爱是一件很难的事。”陆玄珍回忆着，“在那之前他们总是在错过，父皇爱母后的时候母后不爱他，母后爱上父皇的时候，父皇却要放手。”
从前她以为这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可现在她才知道，最痛苦的并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那后来呢？”
等了一会，苏文澜忍不住出声问。
“大概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她眼中露出几分憧憬，“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再次爱上对方，不，或许他们一直爱着彼此，一直都没有放下。”
“真好。”苏文澜眼中羡慕之情难掩，可惜这样好的福气不是人人都有。
“父皇心疼母后，朕刚满月就立朕为储君，宣布此生只有母后一个妻子和朕这一个孩子。”
“那、那朝臣没反对吗？”
这个世上竟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那人还是皇帝，苏文澜震惊又不解。
“当然反对了。”陆玄珍轻笑，“可是朕的父皇手握重兵，他们反对有用吗？”
“臣……”他顿了顿，“真羡慕太上皇、太上皇后。”
“朕也羡慕。”陆玄珍把胳膊垫在头下，叹了口气，“他们倒好，早早把这么多事交给了朕，跑出宫去了。”
“宫外有什么？”苏文澜偏过头看她，“难道有比做皇帝还要好的事情吗？”
“有啊，他们的爱情。”陆玄珍撇撇嘴，“他们一起走遍大江南北，赏尽万里山河，这个就是他们的爱情。”
张了张嘴，苏文澜没发出声音。
也许从前是他坐井观天，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其实这个世上真有爱情。
只是他有些不能理解。
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她对哥哥应该是爱，那样珍惜、那样心疼；所以她对他也是爱吧，因为她也会珍惜他、心疼他。
如果这就是爱，那他对她就不仅仅是喜欢，爱，他爱她。
“陛下，我爱你。”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声回荡在偌大的行宫中，无比清晰。
“你说什么？”陆玄珍微微愣住。
以为她没听清，苏文澜扬起唇，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陛下。”
“你……”你不能爱我。
如鲠在喉，陆玄珍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她不爱他，她不能爱他。
依旧满眼期待注视着她，苏文澜期待她能像之前回应他的喜欢一样。
可她注定不会说出那三个字。
“嗯。”陆玄珍闭上眼，从鼻腔里轻轻应了一声。
“陛下——”
“初九是个好日子。”她打断他，“以后每年六月初九，朕为你庆生吧。”
与皇帝同一日庆生？
就算苏文澜再愚钝也知晓这是对他的恩宠，或者说是……爱？对，她也爱他。
“好啊，多谢陛下，臣以后也是有生辰的人了。”苏文澜笑着搂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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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祭坛中响起一道女声：“乾坤浩荡，厚德载物……望先祖保佑我大周子民。”
在陆玄珍说完祝词后。
此次冬狩终于正式开始了。
嗖——
一支箭快、准、狠，直接把一头健壮的雄鹿射穿，射箭之人正是陆玄珍。
“陛下威武霸气！”
“天佑陛下，天佑大周！”
……
并未迷失在群臣一声声赞叹里，陆玄珍的视线穿过人群。
稳稳落在了观赏台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