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68、您是审神者吗

　　“你需要我做什么？”歌仙兼定几乎是立刻问道，那双刚刚还盈满泪水的眼眸，此刻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光，“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星野凛看着他眼中那份想要赎罪的渴望，没有犹豫，直接切入核心：“歌仙先生，关于审神者用来控制刀剑的药物，既然是你负责执行下药，那么你是否知道，他把那些药物存放在哪里？”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之一，若能找到药物的储存点，或许就能掌握证据，甚至切断来源。

　　然而，歌仙兼定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抱歉…具体存放地点我不知道，药物都是他亲自交给我，从不经他人之手。”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以佐久间佑介的多疑性格，必然会将最致命的东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歌仙兼定努力回忆着：“他似乎会定期用他的终端联系某个人，次数不少，内容我完全不清楚，也无法靠近细听。”

　　星野凛的眼睛微微一亮。

　　佐久间佑介果然不是孤军奋战，他背后很可能有一条隐秘的“供货链”

　　“这些信息已经非常有用了，谢谢你，歌仙先生。”星野凛郑重地说道，这证实了他的某些猜测，也让调查的方向更加清晰。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亮起温和的灵力光芒。

　　“我现在尝试为你净化意识深处的印记，”星野凛解释道，“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但请忍耐一下，不要抵抗我的灵力。”

　　歌仙兼定看着那温暖的光芒，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努力放松紧绷的心神。“请开始吧，无论多难受，我都会忍住。”

　　星野凛将手掌轻轻抵在歌仙兼定的额前，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探入。

　　这个过程比之前净化短刀们要困难一些，印记更深，与歌仙兼定自身的意识纠缠得更紧。

　　星野凛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又白了几分。

　　蜂须贺虎彻等人屏息凝神地看着，眼中充满了担忧，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打扰。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才缓缓收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他看向睁开眼的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重新聚焦，他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种感觉，变轻了…”他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谢谢，月行。”

　　“不用谢，”星野凛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记住，即使印记暂时削弱，在他面前也要保持警惕，不要让他察觉到异常。”

　　“我明白。”歌仙兼定用力点头，

　　星野凛不再耽搁，转向蜂须贺虎彻等人，逐一为他们处理了身上或新或旧的伤势，并同样进行了意识印记的净化。

　　虽然他们的印记不如歌仙兼定那么深重顽固，但连续操作下来，星野凛的灵力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疲惫和眩晕袭来，连续高强度的灵力消耗，对他的负担极大。

　　他扶住旁边的矮桌，稳了稳身形。

　　“月行，你没事吧？”离得最近的大和守安定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没事，只是有点累，灵力消耗过度了。”星野凛摇摇头，看向蜂须贺虎彻，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蜂须贺先生，听烛台切先生说，你是本丸的初始刀吗？”

　　“是的。”蜂须贺虎彻点头。

　　“我想知道，关于本丸早期的情况，除了在本丸已经显形的刀，是否还有其他刀剑存在过？”

　　蜂须贺虎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星野凛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房间里的其他刀剑也低下了头，或移开了视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伤。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在我之后，陆陆续续来过一些…短刀，胁差，打刀。”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早已模糊或刻意被遗忘的面孔。

　　“他们大多…没待多久，练度不够的，在战场上碎了；运气不好的，碰到了检非违使…还有一些，审神者觉得没用、重复或者不听话的…”

　　蜂须贺虎彻的声音哽住了，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

　　“…被送进了刀解池。”

　　“我记得有一振堀川国广和一振和泉守兼定，他们是一起来的，关系很好，形影不离。”

　　他深吸一口气。

　　“和泉守兼定的性子烈，无法忍受审神者的所作所为，终于有一次…在一次极其残酷的惩罚之后，他彻底爆发了。”

　　蜂须贺虎彻闭上眼，似乎不愿再回想那天的情景，但画面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他试图弑主，拔刀指向了审神者，就在刀尖几乎要刺入审神者身体的瞬间，当时还处于被控制状态的堀川国广挡在了审神者面前，和泉守的刀…停不下来。”

　　“堀川碎刀后，审神者毫发无伤，看着和泉守抱着堀川的碎片崩溃的样子，似乎很生气，”蜂须贺虎彻的声音冰冷，“他以此为借口，定了和泉守‘弑主’的死罪，但他好像没立刻刀解和泉守，而是把他囚禁了起来，具体关在什么地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不知道。”

　　“至于其他的…”蜂须贺虎彻的声音越来越低，“来来去去，太多了…”

　　他说不下去了，紧紧握紧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部屋内一片死寂。

　　那些未曾谋面的刀剑，那些悄然消失的同伴，他们的命运，早已在这个扭曲的本丸里，被标注好了残酷的终点。

　　堀川与和泉守的悲剧，只是这血色河流中，最惨烈也最清晰的一朵浪花。

　　星野凛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血淋淋的过往，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悲哀。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冷。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意，“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结束这一切。”

　　“我保证。”

　　这简短的承诺，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歌仙兼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对了，月行，还有一个情况，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审神者今日去万屋，除了可能的交易，他似乎还打算去打听一个审神者的情报。”

　　星野凛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谁？”

　　歌仙兼定缓缓吐出那个代号：“代号‘熠’，A611本丸的审神者。”

　　星野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A611…熠…

　　那是他的本丸编号和代号！佐久间佑介在调查他？！

　　为什么？因为那次交流会上的短暂交集？还是因为…铭昔前辈对他的态度引起了佐久间佑介的嫉妒和探究？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星野凛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熠？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歌仙兼定摇了摇头：“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审神者提起这个代号时，语气很不好，似乎抱有很强的敌意和嫉妒，他好像一直在尝试联系对方，但都被拒绝了。”

　　敌意、嫉妒、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这些情绪确实符合佐久间佑介的性格。

　　以佐久间佑介的品性，调查可能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诋毁、构陷，甚至更直接的手段都有可能。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歌仙先生。”星野凛道谢，“我会留意的，时间不早了，我必须马上回去准备，不能让审神者起疑。”

　　他环视众人，最后叮嘱道：“今晚的治疗和净化，请大家务必保密，在他面前，尽量表现得和以前一样，记住，安全第一，等待时机。”

　　就在星野凛准备转身离开时，蜂须贺虎彻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月行，请等一下。”

　　星野凛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对方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绿色眼眸：“还有什么事吗，蜂须贺先生？”

　　蜂须贺虎彻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月行…不，或许我该换个称呼。”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星野凛，“您…其实是审神者，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