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61、商谈

　　敲门声虽然轻微，但在极度寂静的环境里却清晰得让人心惊。

　　星野凛和五虎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戒备。

　　是谁？这个时间点，除了自己人，还有谁会来？如果是被控制者…

　　星野凛迅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五虎退躲到房间更靠里的阴影中，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没有立刻拉开，而是将灵力感知缓缓延伸出去。

　　门外传来的灵力波动…有些熟悉，但并无恶意。

　　是烛台切光忠？而且…听脚步声，似乎只有他一人。

　　星野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纸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烛台切光忠，他侧身闪了进来，反手迅速而无声地将门重新合拢。

　　他转过身，当看到房间里除了星野凛，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五虎退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神情瞬间从松了口气转为惊愕和警惕。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身体微微绷紧，手按在了腰间的本体刀柄上，警惕地看向五虎退。

　　“五虎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太清楚这个本丸的现状了。

　　五虎退是本丸现有的短刀之一，必然在审神者优先控制的名单上，根据他了解的情况，五虎退确实已经被控制过不止一次，甚至在控制状态下执行过审神者的命令，被迫做过一些伤害同伴或违背本心的事情。

　　被控制过的刀剑，即使暂时恢复清醒，意识深处也残留着审神者的灵力印记，在非清醒状态下，或是受到特定触发，很可能会再次沦为审神者的耳目。

　　月行刚来，对这个本丸的阴暗面了解还不够深入，万一五虎退此刻的状态是被诱导的，或者是审神者设下的陷阱…

　　星野凛立刻察觉到了烛台切光忠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警惕和敌意，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之间，用身体隔开了烛台切光忠那锐利的视线。

　　“烛台切先生，别紧张，”星野凛的声音压得很低，“退是自己人，他…没有被控制，至少现在没有。”

　　他顿了顿，迎着烛台切光忠探究的目光，解释道：“是我让他晚上过来的，有些事情需要向他确认。”

　　星野凛的目光转向五虎退，语气放缓了些：“而且，我刚才…似乎在帮退处理伤口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烛台切光忠眉头紧锁，并没有因为星野凛的解释而立刻放松警惕。

　　他越过星野凛的肩膀，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五虎退的眼神，虽然害怕紧张，但确实是清明的，带着属于他自己的情绪，而非那种空洞的服从。

　　这与烛台切光忠记忆中，那些被完全控制时的刀剑状态截然不同。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按住刀柄的手缓缓移开。

　　“没有被控制？”烛台切光忠的声音依旧低沉，“月行，你知道五虎退他…曾经…”

　　“我知道，”星野凛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正是因为知道，我才更要确认，我刚才在帮退处理伤口时，发现他意识深处残留了一些…不和谐的东西。”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外来的灵力印记，纠缠在他的意识表层，甚至隐隐影响着他的情绪和判断。”

　　烛台切光忠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这正是被控制后的典型特征。

　　“我尝试用我的灵力去接触那些东西，”星野凛继续道，“它们…似乎被净化了一部分。”

　　“净化？”烛台切光忠猛地抬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说，你能清除掉审神者留下的控制印记？”

　　“还不确定是不是全部，”星野凛谨慎地回答，“但至少刚才，退感觉那种被强行驱使的冲动变弱了。”

　　烛台切光忠看向五虎退，五虎退点头，小声道：“是真的，烛台切先生，我感觉…轻松多了，不像以前，就算审神者不在，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

　　随着五虎退的确认，房间内原本紧绷的气氛陡然一变。

　　烛台切光忠眼中的震惊与希冀再也无法掩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狂喜的时候。

　　净化能力的存在，意味着转机，但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一旦被审神者察觉月行铭光拥有这种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月行，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烛台切光忠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审神者面前，绝对不能使用这种能力。”

　　星野凛点头：“我明白，烛台切先生，今天只是偶然发现，在没有完全把握和确保安全之前，我不会轻易尝试。”

　　五虎退也用力点头：“我…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对谁都不会说。”

　　烛台切光忠看着他，稍稍安心，他转向星野凛：“月行，你感觉…这种净化，是只对退有效，还是…”

　　“目前还不清楚。”星野凛实事求是地说，“我需要更多的尝试和观察，才能确定这是否具有普遍性，以及其效果的强弱和限制，但至少，这是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看向烛台切光忠：“烛台切先生，你身上…有没有类似的感觉？或者，太鼓钟他们…”

　　烛台切光忠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我…似乎对那种控制有一定的抵抗力，审神者尝试过，但效果不佳，只能在我意识松懈或受伤虚弱时会有轻微的影响，至于小贞…”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小贞他…已经被控制过了，小伽罗和我一样，抵抗性较强，但小贞是一花刀，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太鼓钟贞宗恐怕已经成为审神者手中牵制伊达组的棋子了。

　　星野凛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果然如此。

　　“那…本丸里，像退这样被控制过的刀剑，大概有多少？你们…了解审神者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吗？”星野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很多。”烛台切光忠沉默了片刻后回答，“几乎都是短刀或胁差，审神者他…有一种类似与药物的东西，刀剑服用后，意识会变得混沌，这时审神者再注入他的灵力，就能轻易留下印记。”

　　“平时，这些印记处于半休眠状态，不会完全控制我们的行动，但会潜移默化地削弱我们的意志，让我们更容易服从他的命令。”

　　“而当他需要的时候，他只需注入灵力，就能瞬间激活印记，让我们完全沦为他的提线木偶，没有自我，没有记忆，只有执行命令。”

　　烛台切光忠的描述让星野凛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药物配合灵力控制，这绝非佐久间佑介单凭个人能力就能研发出来的手段。

　　“烛台切先生，”他声音凝重地发问，“你知道审神者…是从哪里弄到这种药的吗？这种针对刀剑付丧神的东西，应该不是普通渠道能得到的。”

　　烛台切光忠摇了摇头，神色同样沉重：“具体来源我们也不清楚，审神者非常谨慎，药物的储存从不假手他人，都是他亲自进行。”

　　“我们只知道，每当有新的短刀或是胁差来到本丸，往往会在最初的一两天，被审神者以各种名义，送上丰盛的食物，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星野凛身上，带着一种后怕的庆幸：“所以你刚来，他就立刻用那么丰盛的食物来招待你，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幸好…你没有吃。”

　　星野凛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他的直觉和谨慎救了他一次。

　　“药物是外物，总有来源和储存地点。”星野凛低声道，“如果能找到药物的来源，或者储存的地方，或许能从根本上削弱他的控制手段。”

　　烛台切光忠点头：“我会留意，但恐怕…不容易，天守阁和几处他常去的地方，我们很难接近。”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其他细节，时间在紧张的交谈中飞快流逝。

　　夜色渐深，不能再耽搁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星野凛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站起身，“小心些，分开走，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也站了起来。

　　“月行，你自己也务必小心。”烛台切光忠最后叮嘱道，“明天出阵…恐怕不会轻松。”

　　“我明白。”星野凛点头，神色平静，“我会应对的。”

　　五虎退仰着小脸，看着星野凛，小声道：“月行先生…您也早点休息。”

　　“嗯，你也快回去吧。”星野凛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烛台切光忠率先先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回头对两人点了点头，率先闪身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回廊中。

　　过了几分钟，确保烛台切光忠已经走远，五虎退才抱着小老虎，学着烛台切光忠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朝着粟田口部屋的方向快速移动。

　　星野凛站在门后，听着五虎退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