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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开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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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沉入黑暗后,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失重如期而至。
当星野凛再次恢复感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茂密的草丛里,身下是湿润的泥土和粗糙的草叶。
他小心翼翼地凝聚感知,向周围扩散。
不远处,兵刃交击的声音和灵力的波动清晰地传来。
他集中精神感应,没错,是佐久间佑介本丸刀剑的灵力。
按计划,他现在应该是被烛台切光忠他们故意放在这里,等待着被发现。
然而,当星野凛的灵力感知扫过那支队伍时,心却微微一沉。
队伍里,确实有烛台切光忠,还有他之前接触过的五虎退,但是,太鼓钟贞宗和大俱利伽罗不在其中。
取而代之的,是长曾祢虎彻、蜂须贺虎彻、爱染国俊,更让他惊讶的是,队伍中竟然还有江雪左文字。
战斗看起来并不算特别激烈,但星野凛能清晰地感觉到,己方刀剑们的动作明显带着滞涩和疲惫,出招间的衔接也不够流畅,显然是带伤作战,且状态极差,完全是在透支体力强行支撑。
佐久间佑介本人没有跟来,这在意料之中,那个贪图享乐又怕死的家伙,除非有绝对把握或特殊利益,很少会亲临危险的战场。
星野凛收敛心神,静静躺在草丛中,等待着。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在付出了比正常情况下更多的体力和伤势加剧的代价后,溯行军终于被消灭。
战场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刀剑们压抑不住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和硝烟味。
“呼…呼…结束了。”是烛台切光忠的声音,他收刀入鞘,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四周。
“大家…都没事吧?”五虎退小声地问,声音里满是担忧,他自己胳膊上的旧伤似乎又裂开了,但他强忍着没吭声。
“啧,这点程度的敌人…”蜂须贺虎彻试图维持傲气,但声音里的虚弱出卖了他,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先确认周围安全,看看有没有掉落的资源,然后尽快撤离。”长曾祢虎彻的声音比较沉稳,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队长。
按照计划,烛台切光忠朝着星野凛所在的草丛方向靠近了一些,他似乎在附近随意地搜寻着,动作刻意放慢。
然后,他的脚步在草丛边停顿了一下。
“嗯?”烛台切光忠发出一声带着恰到好处惊讶的疑问,他弯下腰,拨开草丛,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胁差。
“这是…”他动作自然地捡起了胁差,举到眼前,“一振胁差?看起来…不像是刚刚那些溯行军会掉落的?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休整的其他刀剑听到。
“烛台切先生,是发现什么了吗?”五虎退立即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向烛台切光忠手中的胁差,他能感觉到,那熟悉的灵力…是月行大人!
爱染国俊也凑了过来,长曾祢虎彻和蜂须贺虎彻跟在后面,江雪左文字则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这边,悲悯沉静的眼眸无波无澜。
“一振胁差。”烛台切光忠将刀递给长曾祢虎彻查看,“你看看,刀鞘和锻造风格…似乎不常见。”
长曾祢虎彻接过,用灵力稍稍探查,眉头微皱:“里面…已经有付丧神意识了,是无主的刀吗?怎么会遗落在这里?”
蜂须贺虎彻也凑过来看了看:“形制古怪,气息也微弱,恐怕不是什么有名的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与其带回去,被审神者视为无用之物,丢进刀解池…还不如就让它留在这里,或许…还能有运气遇到真正值得托付的审神者。”
爱染国俊虽然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蜂须贺虎彻的看法。
在这个本丸待久了,他们对审神者的脾性再清楚不过,无用之物,唯有被分解回收一途,带回去,不过是让它也坠入这个地狱。
五虎退抱着自己的小老虎,小脸有些发白,从刚才接触时传来的那丝微弱的灵力来看,他知道这振胁差就是月行铭光。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不希望月行铭光被带回去面对那个恶魔;另一方面,他又隐隐觉得,月行大人似乎有自己的计划…
江雪左文字远远站着,依旧沉默,只是那悲悯的目光在胁差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叹息又一个即将陷入不幸的存在,然后便移开了视线,望向远方的虚空。
长曾祢虎彻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手中的胁差,又看了看周围同伴们脸上或明或暗的反对神色。
他将胁差递还给烛台切光忠,:“烛台切,你的意思呢?带回去,恐怕…”
烛台切光忠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同伴们并非冷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亲身经历了地狱,才不想让另一个可能无辜的存在也坠入其中。
可这样一来,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他必须把月行带回去,这是约定,也是月行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该怎么说服他们,又不引起怀疑?
就在烛台切光忠感到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说服众人时,异变陡生。
一股柔和而温暖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他手中的胁差内部散发出来,悄然无声地蔓延开来,温柔地包裹住了在场的每一振刀剑。
“这是…?!”蜂须贺虎彻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一道较深的划伤,那里原本火辣辣地疼,此刻却感觉清凉舒缓了许多,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振胁差,作为本丸的初始刀,他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长曾祢虎彻也收敛了脸上的随意,目光锁定在胁差上,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股温和的灵力,正是从这振胁差散发出来的。
爱染国俊眨了眨眼睛,看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战斗时被震裂的虎口,疼痛似乎也减轻了。
离得最近的五虎退更是睁大了眼睛,他感受最明显,手臂上伤口传来的舒适感无比熟悉。
就连站在远处的江雪左文字,那悲悯沉静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目光重新落回了胁差之上。
烛台切光忠心中了然,知道是星野凛在辅助,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恍然:“这…这是…治愈的灵力?这振胁差…它竟然拥有治愈能力?!”
他看向长曾祢虎彻和蜂须贺虎彻,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和考量:“如果…如果它真的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带回本丸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一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刀剑,哪怕只是一振胁差,对于这个刀剑们带伤作战成为常态的本丸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减少非战斗减员,意味着受伤后或许能多一线生机,意味着…他们或许能支撑得更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长曾祢虎彻沉默了,他看着烛台切光忠手中的胁差,又看了看周围同伴们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以及眼中那因为刚才那股温暖灵力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冀。
蜂须贺虎彻紧抿着唇,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别开了视线。
理智告诉他,带回这振刀可能会让它陷入不幸;但情感上,那缓解了痛苦的温暖灵力,以及同伴们急需治疗的事实,让他无法再说出反对的话。
最终,长曾祢虎彻沉重地点了点头:“…带回去吧,至少…审神者,应该会对‘有价值’的东西…另眼相看吧。”
烛台切光忠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我明白。”
蜂须贺虎彻叹了口气,没再反对,爱染国俊和五虎退也沉默了。
计划,在经历了一个小小的波折后,终于又回到了预定的轨道上。
星野凛的意识在胁差内,感受着刀剑们态度从反对到犹豫再到最终同意的转变,心中五味杂陈。
他被烛台切光忠小心地握在手中,随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踏上了返回那个阴冷本丸的路。
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