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52、工具

　　“我做不到。”星野凛的声音很轻。

　　烛台切光忠愣住了，太鼓钟贞宗和大俱利伽罗也抬眼看向他。

　　星野凛迎着他们的目光，“抛弃你们，抛弃同伴自己独活这种事，我做不到。”

　　“可是…”烛台切光忠的声音有些艰涩，“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审神者不会放过任何有价值或者他看不顺眼的东西，你一旦被发现…”

　　“那就让他发现吧。”星野凛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此言一出，让伊达部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您…您在说什么？”太鼓钟贞宗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让他发现？那…那您会被…”

　　会被如何对待？被强行签订契约，成为那个暴君的奴隶？还是被当成更有价值的工具，承受更精密的剥削和压榨？

　　无论哪种，都绝不会比现在好。

　　“我知道。”星野凛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正因为我了解，或者说，推测出他是什么样的审神者，我才这么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最后落在面露焦急的太鼓钟贞宗身上：“根据这几天我断断续续的感知和了解，你们的审神者，对这个本丸的刀剑视若草芥，却对搜集稀有刀剑有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为此，他不惜克扣你们基本的手入资源，将大部分资源都投入了那注定失败的锻刀之中，每一次锻刀失败，都会引来他对你们的迁怒和惩罚。”

　　“他或许对胁差这类刀种不屑一顾，认为不够强大或稀有，”星野凛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他一定不会放过一个能帮他节省资源的‘工具’。”

　　烛台切光忠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星野凛继续道：“根据我这几天的了解，我大概猜到，在他眼里，‘有价值’的东西才有资格存在，那么，我就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我拥有一定的治疗能力，虽然不能瞬间治愈重伤，但至少能缓解伤势，加快恢复。”

　　“对于他这样一个不断驱使你们出阵、远征，却吝于提供治疗，导致非战斗减员严重的审神者来说，一个能随时补充的‘移动手入室’，意味着什么？”

　　太鼓钟贞宗倒吸一口冷气。

　　大俱利伽罗的眉头紧紧皱起。

　　烛台切光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是说…您想让他知道，您是一振拥有治愈能力的稀有刀？”

　　“没错。”星野凛点头，眼神锐利起来，“他或许会因为我的刀种而轻视我，但‘治愈能力’加上‘未知逸刀’的稀有性，足以让他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或许残忍傲慢，但他绝对不傻，一个能治愈刀剑，间接提高他手中刀剑存活率和持续压榨价值的‘物品’，他绝不会轻易毁掉，反而会想方设法地利用。”

　　星野凛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我想了很久，与其卑微地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你们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倒不如主动站到光下，让自己成为那个他眼中‘有价值’的工具。”

　　“只要我对他有用，至少在榨干我的价值之前，他就不会轻易毁掉我，而只要我能留在这个本丸，就能尽可能多地帮助你们，帮助其他受伤的刀剑。”

　　烛台切光忠张了张嘴，金色的瞳孔因震惊和复杂的情绪而微微颤动，他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情感上，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让这个刚刚给予他们善意和希望的同伴，主动走进那片他们自己都想逃离的泥沼。

　　但理智却提醒着他，星野凛的分析是对的。

　　唯有展现出对方无法抗拒的“价值”，才能获得一线生机和活动的空间，尽管这生机，是建立在自身成为“工具”和“囚徒”的基础上。

　　大俱利伽罗沉默了很久，终于再次开口：“…你想怎么做？”

　　星野凛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说服了他们，他迅速整理思绪，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明天，你们不是要出阵吗？带我一起去。”

　　“什么？”太鼓钟贞宗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即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声音传出去。

　　星野凛安抚地看着他：“当然不是让你们直接带着我去，我的本体，太鼓钟你知道在哪里，出发前，你们想办法带上我的本体，小心藏好。”

　　“到了战场之后，找一个相对僻静的区域，将我的本体留下。”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假装意外发现我，并将我带回来给审神者，如果审神者问起，就说是在战场上捡到的。”

　　太鼓钟贞宗喃喃道：“要是…审神者也跟去了呢？”

　　星野凛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他跟去了，你们就想办法在战斗结束后，稍稍偏离队伍，或者利用战场的地形掩护，假装是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什么，从地上捡起。”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不要表现出任何刻意的保护或者熟悉，就把我当做是一振完全陌生的刀剑。”

　　“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察觉你们是提前藏着我带去的，要让他认为，你们是在战场上发现了我。”

　　烛台切光忠眉头皱紧：“可是…月行，这样太冒险了，万一审神者他…”

　　“我知道。”星野凛打断他，他早已考虑过这一点，“但请你们相信我，在审神者注入灵力的时候，我会顺从它，主动显形，让他认为我是由他召唤出来的刀剑。”

　　大俱利伽罗沉默着，他的目光在星野凛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简洁，“明天，会带上你。”

　　烛台切光忠看着大俱利伽罗表态，又看了看一脸焦急却不知该如何劝阻的太鼓钟贞宗，最终，他沉重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们会按你说的做，月行，”他低声道，“但请你…一定要小心，审神者反复无常，如果他察觉任何不对劲…”

　　“我会随机应变的。”星野凛保证道，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

　　说完，他走到那个旧柜子前，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此刻的神情深深印入心底。

　　不自觉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笑容。

　　“明天，就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