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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牵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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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厢房回到席内,不多时后萧熙玉也走了回来。
周窈替她开口解释道:“我休息好之后,七公主却是睡着了,想着也不好离开这里太久,便先一步回来。”
她说话了,萧熙玉也没有反驳,跟着点了点头。
陆方仪便不再多问,只是私底下悄悄关心了她几句。
赏花宴定在午时,现在宴席即将结束也不过申时,周窈心中挂着事情,不想拖延,打算结束之后直接去一趟东宫。
她一切都计划得很好,现在萧熙玉看她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样带着隐含的凶光了,唯独落下了许露真。
许露真一看见她,就满脸幽怨,幽怨中透着伤心,伤心里带着失望。
周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许露真能崇拜到这样喜欢她。
“许妹妹,今日实在事出有因,你别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只好含糊地这样说,说完之后想起来每次哄赵云和的动作,就又把手伸过来捋了捋许露真的发丝。
不过好在许露真好似比赵云和还要好哄一些,她刚说没两句,那边就笑起来点头。
赏花宴在这时也接近尾声,周窈同陆方仪道别后,上了马车便吩咐车夫开往东宫。
到了东宫后,门房的小厮忙领着她一路走到萧景珩此刻所在的书房。
来东宫几次,她还从未来过他的书房。
因着是临时过来的,周窈本身甚至都没报太大希望他在东宫之中,跟不用说让人去通信了。
所以她敲门走进书房的瞬间,听见萧景珩问道:“何事?”
他头都没抬,手里握着笔在文牒上写写圈圈着,瞧着比面对她时严肃许多。
进来的人站在了那边不作声,萧景珩眉头一皱,掀起眼皮。
“阿窈?”他见到来人后惊讶极了,放下笔绕过书案走到她的面前。
萧景珩没问她为什么过来,只道:“你若是提前说,现在过来时便可以用上糕点和花茶了。”
周窈扯了扯他的衣袖,把他拉回来:“我不想喝花茶,我今日有事想同你说。”
萧景珩顺着她的力道走回来,坐在了她的身旁:“何事这样急?”
果然是有事急着找他,若是她哪日过来说只是想见他就好了。
“我方才去赴宴,是御史中丞的女儿陆方仪的赏花宴,我在那边遇到了七公主。”
听见这个称呼,萧景珩的双眼微眯,很快抓住了重点:“她怎么会去御史中丞女儿的赏花宴?”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周窈露出了一个些许无奈的神情,“是许露真带她去的。”
此话一出,萧景珩瞬间就懂了其中的各种关系。
“舅舅那边看起来还是没有把她教导好啊,天真得都犯蠢了。”萧景珩笑了一下,但眼中泛起冷意。
萧熙玉出现在那边是为了做什么,他几乎都能猜到,多亏周窈敏锐,不然很容易便会着了道。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许露真都是帮凶。
“心善纯粹是好事,但是作为许家的姑娘,太过于天真了,反倒会容易变成旁人手中的一把刀。”萧景珩看见周窈面露犹豫,似乎想为许露真求情,按住了她的手背道。
周窈便作罢,过了片刻抿了抿唇说:“许妹妹也许也是因为知道七公主与六皇子在宫中的处境,想着能帮便帮一把。”
“你可知她帮这一把的代价?”萧景珩斜眼看了周窈一眼,按着她手背的手揉了两下。
周窈便不再说话了。
“和我讲讲萧熙玉,她今日想对你做什么?”
“你怎么不先关心关心我?”
萧景珩一愣,似是没想到周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的嘴角翘了翘:“我知道你聪慧,她没有把你怎样。”
周窈没听见他的关心,不过他的这句话倒是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是啊,多亏我聪慧,不然我现在恐怕要缠绵病榻了。”周窈满意地说。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萧景珩的眸色一变,他附身仔细端详了她的面色,见她面色无不适之后才放下心来。
“什么意思?”
“她带了包药,说那药会让人风寒高烧。”周窈叹了口气,“谁知道她那药到底是哪里来的?”
萧景珩纵使听到了这话,也看到周窈此刻脸颊红润眼神清明,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没喝的,是吗?”
“我当然没喝。”周窈道,“殿下应当猜到了吧,她是为了六皇子来的。”
周窈把萧景越对萧熙玉隐瞒了关于刺客一事和萧景珩讲了一遍,末了说:“两人兄妹情深,七公主真的以为六皇子身上的所有伤都是你做的。”
“那看来萧熙玉也是愚蠢。”萧景珩不客气地评价道。
皇帝多次来嘉贵人院施暴一事萧熙玉不是不知道,她也被打过,也在被打的时候被萧景越护过,自然也知道萧景越从小到大身上的伤大半都是皇帝造成的。
况且听萧熙玉的语气和话语,她应该很早就懵懵懂懂地知道萧景越背地里也不是那等纯粹干净之人。
这样下来,她若是还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萧景珩的头上,那就很愚蠢了。
“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周窈的语气柔和平淡,明明没有带上什么感情,但萧景珩从中却听到了几分感慨,“我们家小和,今年十岁,七公主也不过只比她大上两岁。”
“萧熙玉可怜而可恨,萧景越更是个敢做不敢承认的窝囊废。”萧景珩的评价犀利而直白,“这件事他们固然有可怜之处,但该付出的代价也不能少。”
周窈沉默着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出手?”
“萧熙玉没有得手,这件事我可以暂且先放过她,不过她既然因为怨我而把气洒在你身上,那也别怪我把她的过错归咎在萧景越身上。”
周窈张了张口,被萧景珩按住的手紧握着,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你别告诉我,你这次也答应她了。”萧景珩见她犹犹豫豫的模样,就大抵猜到什么。
他捏着周窈的手背,见她微微低着头不吭声,哼笑一声:“那你还真是大度。”
“我只是觉得,事情没有发生,责罚可以不用那样重。”周窈抬眼看了萧景珩一眼,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何情绪,硬着头皮道。
“七公主和我说,六皇子不能再受那样重的责罚了。我上次也瞧见了,他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周窈说着,看到萧景珩一下一下地点着头,预感到了不妙,连忙渐渐住口。
见她不作声了,萧景珩煞有介事地先问了一句:“阿窈认为,什么样算是很重的责罚?”
“就是……”周窈没有被萧景珩按住的那只手开始小幅度地抠起自己的裙子来,“就是不要……”
萧景珩伸手,把她搞小动作的那只手也握住揉了揉。
“我在你眼里难道……”
“反正我和七公主说了,太子不是那么暴力的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周窈垂着头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刚才萧景珩那半句话是想说些什么,顿觉不妙。
她抬头,果然看到他的嘴角现在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糟糕了,早知道她就不要那么快说话了。
周窈神情懊恼,听见萧景珩道:“你用这句话要挟我?”
“这哪里叫要挟?”周窈觉得自己被他诬陷了,正要为自己辩解。
但萧景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唇畔的笑意扩大:“是,这在你身上就不叫要挟,放在我身上便是要挟了。不能这样双面吧?嗯?”
周窈蹙着眉,没有立即反驳的原因是因为她对他这话感到隐隐约约的熟悉。
“小翊说,当时你在马车上磕到了我,我便用这件事要挟你许久。”萧景珩看着周窈冥思苦想的模样,好心地提了一句。
屋内瞬时沉默片刻,一时间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这件事,你居然,知道?”周窈想起多日前的这件事,震惊极了,艰难地问道。
萧景珩道:“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必然不是问周翊,那就只能是她自己说的了。
周窈回想起她与周翊谈完这件事,紧接着的便是她的第一次醉酒。
……醉酒可真不好,瞧她都乱说乱做了些什么。
“你说,你是不是用这句话来要挟我?”萧景珩挑着眉毛,再度揉着她的手背。
周窈有些恼羞成怒,一下子把手抽出来:“我才没有呢!”
“瞧你,我又没说不按你的方法去做,你怎么还气着了呢?”萧景珩的语气懒洋洋的,听得周窈不由得咬牙。
她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还真是有意思。”
这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萧景珩霎时收起方才所有的语气的神情,说:“放心,我知道分寸的,上次是气急了。这次不过是萧熙玉的所作所为连累到他,我自然不会和上次一样的。”
“但是,阿窈。”萧景珩的声线低沉,“他不想让七妹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可他的行为导致七妹因此认知错误乃至对你下手,这件事是必然需要责罚的。”
萧景珩没有说太多:“我也知晓你心软,下手的时候会克制,可以吗?”
周窈咬着唇瓣,垂眸点头。
这确实是最好的做法了,她也十分认可萧景珩这次的做法,只不过方才的羞耻还未完全消退,她暂且还不太想说话。
周窈安静片刻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阿窈,你怎么用了我之后就要走啊?”萧景珩懒散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的手同时被他拉住。
“事情解决,我便不打扰殿下了。”周窈抽了抽手,没抽走,站在原地不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萧景珩像是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没事,我不觉得你打扰。”
“正巧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来好好讨论一下何为要挟?”萧景珩难得见到周窈恼羞成怒的样子,便起了心思想要逗逗她。
谁知周窈沉默片刻,忽而眉头似蹙非蹙,眼含秋水般地扭头看向他。
她眼中水光流转,咬着唇瓣欲说还休的模样让萧景珩的心瞬时塌陷下来。
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周窈现在一定是藏了不可告人的坏心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殿下,说起要挟,我忽然想到了那日小翊还对我说了一句话。”周窈的手腕被他拉着,她干脆轻巧地走过来,坐回方才的位置。
她看到萧景珩察觉不妙后,不慌不忙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说出来周翊的那句话:“他能威胁你一次,就能威胁你第二次。第一次没有想着反抗,难道还指望第二次反抗吗?”
“本来,我还因为小翊的这句话而暗自伤心着自己那次在马车上没有反抗,不过我看殿下今日也没有反抗我的要挟呢。”
“一次不反抗,就只能等着第二次要挟了。”
周窈笑盈盈地朝他说出这句话,把两人重新拉回相等的状态,然后成功地看到萧景珩脸上那讨人厌的笑容终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