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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离开 “皇宫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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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喝了酒思维能迟钝成这样啊?
萧景珩又笑了一下,随后便看见周窈上前两步凶巴巴地说:“不许笑了。”
“你喝醉了不是骗我的,这我看得出来。”周窈煞有其事地点头说着,然后语气一变,“但是我瞧方才这件事,你分明就是在骗我。”
“你骗我,当心我收回多给你的那次机会。”
周窈说得凶巴巴,可话也说得很慢,听起来倒是一点气势也没有了。
萧景珩道:“我没有骗你,你瞧错了。”
“我才没有瞧错,那个亲吻的方法根本就没有用,你还压着亲我,把我嘴巴都弄肿了。”周窈认真地和他说着,说完后还伸手拉着他的手让他摸。
“你看,是不是……你干什么呀?”
萧景珩很乖地被她牵起手来,然后不老实地从她的嘴角伸进了她的口中。
他无辜地看着她:“抱歉,我手滑了。”
要是放在平时,周窈一定会开始温温柔柔地笑着,然后反击。
可现在她只是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嘀咕了一句:“这还能手滑?”
“反正我没瞧错,你就是骗了我,那个法子是没用的。”她复又说回这件事上。
萧景珩见她没有被自己忽悠过去,遂嗯了一声,也不作解释。
反正她醒来之后就忘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叹息一声。
这般有趣的记忆只有他一人拥有,真是叫人不悦。
“没有用,那我就去睡觉了。”周窈满意于他的认错态度良好,“殿下也快些回府休息吧。”
这次她喝得不多,也就没有醉晕过去。
萧景珩看着周窈慢慢腾腾地走进屋中,等了一会儿见到屋里灭了烛台后他便也离开。
……
周窈第二日醒来,果然和上次一样,只记得萧景珩昨晚来了一趟,带了一瓶醉人的桃花酿。
但这段记忆只持续到她喝了两盏酒,再往后就完全不记得了。
她轻轻唉了一声,随后翻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周窈发现自己的唇有些干。
她疑惑地回想了下这几天,觉得也许是春天气候太干了,于是取出一些膏脂涂在唇上。
休息了几日,周窈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的人没有署名,门房的小厮只说信是趁他们轮班的时候被放在了府外的门前。
周窈拆开来看,信上的字小巧秀气,应当是一位姑娘家的信。
信件上写得语焉不详,周窈起初看得一头雾水,可看到信的最后,她的目光一凝。
“……上元灯会与周小姐攀谈时也觉得十分投缘,因此想邀周小姐来宫中小坐。”
上元灯会唯一称得上与她攀谈的,便只有四公主萧熙然了。
周窈看着这番意味不明的信,眉间紧缩,思索片刻后提笔先给萧景珩去了封信。
她把寄去给萧景珩的信让银泉拿给门房,随后坐在书案前再次读了一遍萧熙然的这封信。
说得这般含含糊糊,又特意没有署名,让周窈推测不出萧熙然寄来这封信的原因。
她把这封信折好,塞回信封中,突发奇想这个契机不会就是预祝梦中那次突如其来的进宫吧?
信上萧熙然同她说的是明日下午,也正好对应上了梦中那次进宫的时间。
周窈没等太久,就收到了萧景珩的回信。
萧景珩说,明日他会陪她一同进宫,让他放下心来。
想来他也想到了多日前的那晚梦境。
周窈第二日下午上了萧景珩的马车后,便直接开口问起了这件事。
“殿下,你说这个契机会不会正好对应了我上次的预知梦?”
萧景珩沉默了许久,深深叹了口气后才道:“也许是的。”
“你怎么叹气了?”周窈收回看着周围环境的视线,目光担忧。
萧景珩猜到了她也许又会忘记上次醉酒后的记忆,可面对这番场景时又实在做不到淡然处之,只能憋在心中:“无事。”
说着无事,脸色却不太好。
周窈再度担忧地看了看他,换来萧景珩一句:“和这次陪同你入宫没关系,别多想。”
他才不是因为要特意陪她进宫而不虞,他那是为了被她再次丢失的记忆感到惋惜啊。
大抵是他脸上情绪太明显,周窈稍加思索便问道:“是我那日晚上醉酒,又做了什么事吗?”
萧景珩见她不好意思的样子,想说什么,但忍住了:“等出宫后再说。”
周窈只好拉过他的手朝他笑笑。
入宫后她没有叫宫女带她去萧熙然的宫殿,而是跟随着萧景珩一路走了过去。
萧熙然今年比她年长两岁,可仍旧住在宫中。
周窈曾经听闻四公主在及笄的那年立了公主府,但去住了没多久又搬回了宫中,公主府便一直闲置着。
萧熙然寝殿的位置在皇宫深处,她跟着萧景珩走了许久才走到。
周窈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周……皇兄?”萧熙然原本盯着周窈看的眼眸在望见萧景珩后骤然别开。
她低着头,低声问道:“皇兄也来了?”
“怎么?皇妹不欢迎?”
萧熙然忙摇头,让两人走进去:“皇兄坐,我去为你们倒盏茶。”
周窈和萧景珩跟着萧熙然走进她的寝殿中,走进来的一路,周窈环视着四周,竟然一个侍候的宫女都没有,就连倒茶这种事都是萧熙然亲力亲为。
她给两人倒好茶后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磨蹭着给她自己倒了盏茶。
周窈看着她的举动,忽然开口说:“殿下,不若你去隔间坐一坐吧。”
这样直白?还是当着萧熙然的面赶他走?
萧景珩差点气极反笑,但他实在扯不出笑容,即便是生气地笑也露不出来。
上次还说让他留在这里,她与萧熙然去隔间,现在装也不装了,直接让他走。
真是好啊,前些天还说很喜欢他呢。
萧景珩深刻地痛斥着自己醉鬼的话不能信,同时感受到耳旁传来一股热意。
“殿下,求求你了,你在这里四公主一定不好开口的。”
她的声音很柔,咬字模糊,就像是在他耳旁轻喃。
萧景珩抬眼看到萧熙然此刻不在这里,应当是进了内室。
这样才对,她现下做的这些事可不能被旁人给看到了。
周窈见到他脸上的松动,熟练地软声在他耳旁继续说了几句,终于把人给说动了。
萧景珩轻哼一声,起身拂了拂衣衫:“下不为例,不许关门,要让我在隔间能看见你们二人。”
周窈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忙点头将人送去隔间。
这样的事情做多了,她都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四公主。”
等萧景珩离开后,她才绕过屏风,走进内室唤了一声萧熙然。
萧熙然随着她走出来,看见萧景珩居然真的不在此处了,不由得再次自己这次另辟蹊径的路子笃定几分。
萧景珩这样在意周窈,只要周窈愿意帮她,那他也必定会帮她几分。
她不求多,只要能帮她几分就好。
“殿下担心我,所以只好将门打开。”周窈解释道。
“没关系,皇兄肯放周小姐与我二人单独交谈,就已经够好的了。”
萧熙然也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十分可疑,于是只是停顿片刻,就直接开门见山:“周小姐,上次上元灯会,算是我救了你与皇兄一命吧?”
周窈顺着萧熙然的意思,点了点头,但是见她一直低着头看不见,于是出声嗯了一声。
“我想请求你们帮帮我,不算过分吧?”
她的语气是商量中带着恳求的,可话语说得却像在挑刺一般。
周窈再度嗯了一声,语气清柔:“四公主想让我们帮忙做些什么?”
“我不想在宫中了,我要离开,我必须离开。”萧熙然的声音渐响,她抬起头来,眼里发光般地盯着周窈。
周窈没听懂她的意思,重复着她的话问道:“离开宫中?”
“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需要一场做好的戏来借机离开皇宫。”萧熙然显然是有备而来,她说得很详细,“离开之后不能留在京城,我要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的地方。我还要银子,我要买宅子,我要在那里活下去。”
越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便越发坚定。
周窈愕然极了,没等她开口,就看见萧熙然的脸色微微扭曲起来。
“我不怕告诉周小姐,想来皇兄应当也能猜到我平日的处境。”萧熙然很明显地吞咽了一下,“皇宫吃人,这里根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坐在隔间里的萧景珩都不由得看过来一眼。
萧熙然说完之后猛然垂下眼帘喘息着,身旁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周窈看见她的样子,抿了抿唇,把桌上的茶盏推过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四公主可以不必同我解释缘由,先喝些茶水润润嗓子。”
萧熙然仍旧维持着眼帘低垂的状态,半晌后才眨了下眼。
她僵硬地伸手端起茶杯,浅浅喝了口水。茶水早已凉掉,但冰凉的水滑入嗓子后反而带来一丝清明。
萧熙然深吸一口气,音色沉着中带着几分沙哑:“我要告诉你,我希望你能说服皇兄帮我,自然要把我的筹码都展现给你看。”
她说起筹码两字的时候,唇角抖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一下,但是做不到。
“不知道皇兄有没有和你说过,父皇每次单独来见我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暴力。”萧熙然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事情,讲述出来的时候反倒很平静,“没有任何理由,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会挨打,抓着头被撞到墙上,被用手腕粗的木棍打,冬天被按进水盆里直到快要窒息。”
“我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母亲,是不是因为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在宫中地位最低的宫女,但无论怎么想,也改变不了被打的事实。”
萧熙然说着,撩起来自己的衣袖,给周窈看她手臂上仍然没有消退的一些伤痕。
“我反抗过,可是换来的是更重的挨打。我也在立公主府之后搬出宫过,但没用,住在那里只会让我连自己是以什么方式死的都不知道。”
萧熙然看着她道:“以前想要更高的地位,要所有人都能臣服我,可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
“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我不可以再等了,我必须离开。”
周窈听完了她的诉说,许久没有说话。
萧熙然双手紧握成拳,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良久,周窈才起唇轻轻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筹码?”
闻言,萧熙然一愣,随后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是,这就是我的筹码。”
不成功,便成仁,借着上次她对周窈的了解,她想要在周窈这里赌一把。
赌一把她会说服萧景珩,赌一把她能够借力帮她。
萧熙然舔了舔唇,双瞳牢牢盯着周窈,眼中神色暗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