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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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间定在清晨。
天才蒙蒙亮，北东西南就踏入了心堂的洞穴。不顾焰的阻拦，走进洞穴深处，推了推草垛上的心堂。
“你真的是——昨天不都让你早点睡了吗？”南一见心堂扒着草垛不肯起来，就知道她肯定又熬夜了。
南抽走心堂压在手下的被子，气鼓鼓地盯着她：“快点起来了，”
心堂抬起头，懒懒地往山洞里挪动了下位置，睡眼惺忪，“让他们先吃早饭，出发前我就起来了……”
“不行！不吃早餐晚点就没力气了，快点——”南叫上身后的人，“焰，你也来催催她，要是她晚点低血糖，在外面都没什么办法了！”
焰左右为难，但眼神只在两人之间飘忽了几秒，就转身跑出洞穴。
在几分钟内，带来了三份装好的早餐。
心堂的头仍埋在自己的床上，南突然松了手，她才抬起头来，看到捧着早餐的焰，忍不住竖起拇指以示赞赏。
“你这样她会养成坏习惯！”北东西南双手插着腰，无奈地看看焰，又看看心堂。
心堂懒洋洋地翻身起来，“没关系的。”
焰侧坐在地，将早餐递给心堂和南，小声地附和：“没关系。”
看心堂已经慢条斯理的吃起早餐，北东西南既头疼她死性不改，又担忧她接下来要风餐露宿几日，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外面的生活。
自从南醒来后，就一直住在营地，只能从其他人的口中拼凑出野外求生的艰难，即使如此，还是怕心堂这趟出去不安全。
可能是受前几天连日大雨影响，离心堂出发远行的时间越近，南就越是惶惶不安。
她叹了口气，终于坐下来，让自己不要多想。
不过就是出门几日，心堂还带了冰月和焰，就算遇到野兽也不会太危险。她如此安慰自己。
终于到了告别的时候。
心堂站在队伍的正中间，身后背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头全是其他人给她塞的东西。
她抿直了唇，双手攥着布袋的背带，平静的眼神扫过来送行的众人。
他们只是出去几日而已，心堂不太明白为什么在营地的人全来送行了。
“常用的药我都标记好了，照着封口上面写的用药就行。”临行前，心堂再一次向杠和南交代：“只能按照我写的量用，多了少了都不行。”
她出门这几日，要是有人受了伤，就由南和杠处理。要是这两人都不在，伤患只要识字，自己看封口的说明也能找到药。
为了保证营地的存活率，心堂的工作实属不易，等这次回来，她肯定要再向司要个洞穴来，给焰住还是堆杂物都可以。
正值她出神时，幻突然点出：“小心堂穿了件新衣服呢。”
幻所说的新衣，是一件黑褐色的连帽外套。和心堂的所有衣服一样，这件外套也出自司帝国最好的缝纫姬，小川杠手中。
这件毛领外套做了油鞣处理，但又在帽沿和袖口缝了米白色的皮草，算不上雨衣。两侧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口袋，除此之外再无设计。
款式简单，却很显身材高挑。
“哦，这个做好很久了。”心堂拢了下外套，展示性地左右晃了晃，“穿出门晚上比较暖和。”
从她看见羽京的衣服时，就想拜托杠做这件外套了。虽然和现代服饰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了。
“很适合呢，如果有布和更黑的染料就更好了。”幻点点头。
“如果有遇到合适的植物，带回来应该能做吧。”心堂回答。
司帝国众人苦兽皮制衣久矣。
这次出远门，除了寻找药材，还得稍微纪录附近的生态，为之后扩大营地做准备。除此之外，蒐罗可用的素材——但不能是用来制作科学武器的——还要标记合适的夜宿点，方便之后的人出远门。
越想，心堂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发沉重……严谨而言，应该说是她背着的布袋变沉了。
心堂转过头，欲言又止，最后退了一步，和南拉开距离，“别塞我这里，要背不动了。”
南手上还捧着一些瓶瓶罐罐，装的大多是心堂做的药膏，还有瓶装的封口酒精，蒸馏水。
心堂出门时没想过要带上，但北东西南还是觉得得以防万一，“还有一些，快放完了。”
“医生也带点肉干吧，这些都烟燻过的，就算生不起火也可以吃。”看到南的动作，连忙有人跑回去拿了一些包好的肉干出来，塞到心堂手上。
营地里登时掀起了连锁反应，有人去装了一袋野葡萄，“还有一些果子，都是昨天傍晚摘回来的，今天带出去，这两天不要淋雨都还能吃。一样不用火。”
心堂察觉到不对，连忙制止：“这个我们在森林里现摘就可以了。还有，我们已经有人带……”
她的声音被此起彼落的关心压过，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鱼呢，鱼干也给医生带一点。”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旁边的人反驳，“不行啊，鱼干还要火烤再啃才比较卫生。还是带野果。”
“取火木呢！”还有人另辟蹊径。“给医生带组取火木！”
“那个有人带了。”心堂深吸了一口气，笑容紧绷，“其他人会生火，不用担心。”
究竟是谁曝光了她不会生火的事。
心堂看向羽京，就见他正往同行人的竹篓里投削好的火煤棒和火种。
羽京注意到她的视线，侧过头，向她点头示意。
他的脸上还有几分倦意，笑容却很温暖，而他的身后，太阳缓缓升起，日光从地平线铺开，照亮了整个营地。
心堂眼皮沉沉，她想，羽京大概也是。
其实大家都是。明明可以再睡晚一点，却为了送行，不约而同的提前了起床时间，给他们准备了早饭，检查物资，关心他们的状况。
来回大不了六天，为什么弄得像是送别一样，想不明白。
远征组临行，妮琪和大树带头朝他们挥手，“要早点回来啊！”
踏入森林前，心堂回头看了一眼。
司站在人群的正中间，鼓励的目光温柔又平静，夹带着期待和担忧。
“一路平安。”他说。
心堂的目光扫过送行的众人，双手攥紧了身前的背带。踌躇了片刻，她回过身，加快脚步跟上了停下等她的冰月等人。
南有些失落，心里的担忧如同一团阴云，像随时会下起雨。迟迟未落，却始终不散。
羽京注意到南的表情变化，嘴角因为类似的情绪而往下沉了几分，但仍勉强笑着。可能是他太过疲倦，总觉得打不起精神。
杠一直觉得，自己也许不是心思细腻的人，她很少因为敏感而出现大幅度的情绪波动，也很难形容此刻心里这股不具名的担忧。
好希望这六天转眼间就能过去，医生他们很快就回到营地。
那样一来，她的情绪也许能得到消解。
众人陷入了沉默的目送中，就连应该带头解散的司都一动不动。
直到一道声音打破这份沉默。
“小心堂——”
在远行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森林中前，幻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围成了一个小喇叭，扯着嗓子，叫住远行队伍最末端的人。
她听见声音，如幻所愿停下了脚步。
“你们要早点回来！”
心堂侧过头，脸上少了平时的笑容，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松开了抓着背带的手，冲着营地的人挥手。
“再见！”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远行的第一天是个好的开始，虽然有些风，但是天气晴朗。
派出去的人很顺利抵达了第二天的落脚点，提前在周围洒上了驱虫的精油。
心堂带着其他人在附近搜索一圈，因为距离营地不远，生态相近，此处并没有什么不好找的药材。
不过，心堂在不断翻上翻下的焰辅助下，完成了这附近的简易地图绘制，也记录了一些野果和药材分布。
因为进程顺利，众人往前走了一大段，改变计画，在傍晚时直接入住了原订第二天要休息的山洞。
比起前几天的大雨，这一天顺利的不可思议，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远行的第二天，上午依旧晴朗，午后开始颳风，已经影响了焰的行动，乌云在风吹下快速的飘向森林上空。
“集合，直接到最近的洞穴。”心堂点了下人头，发现少了一个，眯起眼看向其他人，“他人呢？”
焰从树上翻下来，接过心堂手里的兽皮和笔，卷起收回了竹篓，用防水布包上。
其中一个人指向森林的一边，说：“他往那个方向去找洞穴了，还没回来。”
心堂低着头，沉吟了片刻。
有两种选项，一是不管那人，直接返回昨晚休息的山洞，但离这有段距离，回去的路上很可能淋到雨。
二是去寻找脱队者，如果他已经找到了附近的洞穴，他们就可以更快得到遮蔽。但要是没有……
无论怎么想，一虽然得丢下一个人，但至少稳妥。
她抬起眼，正准备说出自己的决定，突然注意到眼前的树。
灰白色的树皮光滑，颜色接近象牙灰。树皮有一处小小的翘起。
在森林中，树干有突出或树皮翘起都不稀奇，但偏偏存在山毛榉这样叛逆地保持圆滑的存在。
她走近了一点，注意到树皮下有一层带着锻光的黑色记号。
心堂伸手一抹，触感光滑，手指染上了一抹灰黑色。
想要撬开这棵树的树皮，不需要很大的力气，但在没有利器的时代，绝对需要一双巧手。
恰巧，心堂就认识一位曾经远行、心灵手巧四个字中既符合手巧，职业名里还带着心灵的人。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猜测：要么幻自己抹除了痕迹，要么做了只有他会注意到的记号。
心堂掰下那块树皮，当着其他人的视线，扔到背篓，装作是什么药材。
“去找他吧。”
那个方向应该有个洞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