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与心堂医生一起》森森不息

22、讨论 两个人的回

　　森林中，心堂站在一棵高大的樟树下，一手扶着树干，微微眯起眼，逆着光抬头看向树上，“多装点叶子，有嫩一点的树枝也可以砍一些。”

　　树下放着一个竹篓。焰砍下心堂需要的枝叶，往下一丢便能装起来。

　　焰站在枝头上，按照心堂的吩咐，摘取了不少樟树的叶子。

　　她的目光瞥见了枝叶间深紫色的果实，像是一颗颗装满了墨水的灯泡，夹杂着一两颗尚且青涩的核果。

　　“果实……”焰低下头去看心堂。

　　现在是焰醒来后的第三天，九月，正是樟树的果期。

　　心堂这次来采樟树的枝叶，是打算做些驱虫的精油。

　　目前营地所使用的二号药膏虽然也有驱虫效果，但现在的条件，药膏存放不易，保质期最多几个月。

　　做出精油更易保存，效果稳定，还有安神、驱寒的效果。

　　心堂很快想好，“深色的果实也可以摘一点。”

　　焰点点头，又开始在树上的作业。

　　樟树的树皮光滑、枝干易断。就连心堂在攀爬时也得格外小心，焰却能毫不犹豫的翻身上树，如履平地。

　　她的动作又轻又快，在枝干间移动时，枝头几乎没有颤抖。很快就依照心堂的要求，采集到了足够的素材。

　　焰从树上跳下来，弯下腰整理那些没有丢进竹篓里的部分。

　　“医生——”营地来的人扯着嗓子，在森林中寻找外出的心堂，“医生——”

　　心堂看向声源，示意焰跟上自己，拨开树丛，沿着来的小路走回去，“我在这。”

　　焰背上了那个竹篓，亦步亦趋地跟上。

　　那个人看见心堂，便开门见山道：“医生，幻先生跟冰月先生都回来了，南小姐请我来找你！”

　　“我知道了。”心堂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焰，你带着东西先回去吧。”

　　焰双手抓着竹篓的背带，抬起头仰望她，眨了眨眼，“药材处理……”

　　红叶焰说话时不习惯讲大长句，但只要相处几天，很容易就能从她口中迸出的单词了解她的意思。

　　“你去休息就好，剩下等我回去再说……”心堂看她仍盯着自己，停顿了几秒，才妥协道：“叶子跟树枝先切碎。果实敲碎了，要另外装。记得戴手套。”

　　焰向她点头，表示明白。

　　在工作中，报酬和成就感向来是绕不开的话题。有人更看重报酬，有人更看重成就感，也有人认为二者缺一不可。

　　焰大概属于追求成就感的一类。

　　她年轻，初来乍到，仍处于探索自己的群体身份的阶段。

　　所以即使她的表现不赖，甚至可以说是优秀，也仍然想再多主动做点什么，被交代工作时，那种“被需求感”像是一种她“有用”的证明，能稍稍抚平她心里的不确定。

　　当然，心堂还是希望焰可以跟着自己多休息点，在什么位置就做多少事。

　　回到营地，和焰分开后，心堂跟着带路的人去了幻的洞窟。

　　如那人所说，幻和冰月已经在里头了，洞窟里准备了晒干的兽皮，木棍，以及心堂在做染料之余弄的墨水，用来做等会的记录。

　　洞窟里的两人相顾无言。

　　幻一注意到门口的心堂，便抬手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小心堂，欢迎回来～”

　　心堂走进了洞窟，和两人抓了个差不多的距离，盘腿坐下来，“你们这么早就结束了？”

　　依照会议结果，今天早上的幻和冰月，会去探远行的路，确定方向，并标记夜晚可以休息的地点。

　　今天只确认出发的部分，之后的方向等远行途中，再由心堂带出去的人前行探路。好随着情况调整。

　　考虑到幻的体力和脚程，心堂原以为他们会在天黑之后才抵达营地，没想到下午就结束了。

　　“因为附近已经清理过，走起来比我出行那次简单多了嘛。”幻笑道：“只要沿着我们今天做的标记走，方向不要偏差太多，就能走到有鬼灯花分布的那片林地了。”

　　幻还记得，心堂曾经问过自己鬼灯花分布的位置——准确来说，她想要的其实是果实，现在正值九月，果实的成熟期，这趟远行正好可以采一些。

　　“那野兽的部分？”心堂看向冰月。

　　冰月支膝而坐，怀抱那支管枪，身体斜靠在身后的山壁上，“还有一些野猪活动的迹象。”

　　提到野猪，心堂蹙了下眉。

　　其实有冰月在，依照他被司和焰认证过的战斗力，就算是遇见狮子之类的野兽，也多半不用担心。

　　心堂就算打不过，她和焰也能轻松上树躲掉的，但其他人是个问题。

　　虽然司已经尽量挑了强壮的人复活，但野猪的凶猛不是常人能想像的，之前的野猪组就献身证明过这点。

　　要是那些人真遇到了野猪，大概只能靠爬树回避了。

　　他们的身形魁武，不方便在树林中掩藏，野猪的奔跑时速又和短跑运动员差不多，营地里大概没人跑得过野猪吧。

　　但是让冰月去驱逐野兽不符合效益，会大幅浪费他的体力和时间。如果在那之后遇到了大型野兽，冰月可能是唯一派得上用场的战斗员。

　　心堂对其他人的信任属于有，但不多。可要是不多带几个人力运输药草，这一趟远行的效益又会降低。

　　心堂沉吟了片刻，仍然沒下決定。

　　冰月似乎猜出了她在担心什么，“要先驱散那一带的野兽吗？”

　　“不，没有必要。”心堂摇了摇头。

　　就算让冰月提前去清扫一趟，野兽们在威胁消失后还是会返回原来的活动范围，杀光更是不现实到谈都不必谈。

　　“小心堂是在担心同行的其他人吗？”幻问道。

　　“嗯，如果有人在途中受伤了，对队伍是很大的拖累。”心堂现实地回答道，神情平静到有些冷漠。

　　可是，会这么说，就说明她不会丢下手上的同伴。

　　幻看着心堂沉默，也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的一角，回想自己那次出远门的细节。

　　出人意料的是，打破这片沉默的，竟然是寡言少语的冰月：“这一次出行，要带的人挑好了吗？”

　　“还没有。”心堂回答：“司的意思是他会安排，但我们要挑，他应该也没意见吧。”

　　冰月看向她，那双长时间眯着的双眼，为了看清她的神情而微微睁开。

　　“那么……”

　　“要带的话，我打算从被野猪弄伤的几个人里挑。”心堂的话先他一步说完，话音落了地，才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她看向冰月，目光交汇时，传递了一些浅薄的歉意，“不好意思，你说。”

　　冰月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心堂竟觉得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我想的人选和你相同。”

　　看两人达成共识，浅雾幻忍不住疑惑，“是因为他们有对付野猪的经验？”

　　“那是一部分原因。”心堂解释道：“他们有人被咬伤过，体内很大概率已经对细菌形成了免疫记忆。”

　　换句话说，感染的风险更小。

　　“如果现在的野猪挟带无法根除的细菌或病毒，选择同一批人去，至少可以保证不再扩大感染范围。”冰月接着她的话说。

　　“原来还有这个角度……”这方面不是幻的专业，他听了也只能讪笑。

　　两个人的回答都很现实呢。

　　心堂拿起木棍，沾了墨水，想要写下那几个人的名字。但木棍尖尖在兽皮上悬了几秒，迟迟没有落笔。

　　直到幻忍不住要发出疑问声，心堂才在兽皮上写下“野猪组”。

　　抬笔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他们名字，又不好意思装作没事，将笔放下，推进下一个话题。

　　心堂看向幻，“森林里的标记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这个嘛……有很多标记容易被动物破坏，为了留久一点，今天新作的标记都是刻在树干上。”

　　这一次的远行没有幻陪同。他的专业在这次行动中派不上用场，还是营地更需要他。

　　只是他作为营地中唯二远行过的人——另一位是司——能给他们提供一点方向，不至于让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在外绕个几天还一无所获。

　　不过……标记被破坏吗？

　　虽然幻说的理由合情合理，做在枝头、树脚的标记容易被松鼠之类的生物破坏。但依照他的性格，不像是想不到这点的人。

　　那些痕迹，是他手动清除的也说不定。

　　毕竟那一次行动的目的，可是直指司最忌惮的对象，千空。要是真让他们沿着标记去了，搞不好过两天就找到人了。

　　心堂是无所谓如何，焰大概会跟着她的立场走，但是冰月和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这种情况下，幻抹去原有的标记也是理所当然的……或者，他原来做的标记就十分隐蔽，只是这次利用刻树干留下明显标记的事，诱导他人认为他原来的标记已被破坏。

　　如果是幻的话，虽然两种都有可能，但心堂更倾向后者。

　　“夜宿的环境呢？”

　　“六个人休息没问题，但附近有野兽活动的痕迹，届时要安排人守夜。”冰月道。

　　这也是个麻烦的问题。

　　为了避免守夜者睡着，他们通常会安排两人一班，互相监督。但这次远行只有六个人，想让每个人都充分休息的话，只能延长夜宿时间，分成三班轮。

　　这也是心堂不喜欢外出，外宿的原因。

　　营地里要是有什么事，住在心堂隔壁的羽京会第一时间听到。外出时就只能靠守夜人提醒，还得祈祷两位守夜者不要一起睡着。

　　虽然这么想对羽京，冰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但要是一起远行的战斗员是羽京就好了。虽然和司、冰月不是一个类型，但羽京也是营地里公认的强者。

　　不仅耳朵很好用，和心堂的关系也更好。就算非得守夜，心堂也拥有丰富的和羽京看星星经验。

　　她将目光投向冰月。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仍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为什么司选择的是冰月呢？